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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用性临床试验

实用性临床试验评估干预在接近日常诊疗的条件下的效果,为临床和卫生系统决策提供相关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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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用性临床试验是一种临床试验,其主要目的是确定某项干预在接近日常实践的条件下表现如何。它关注的是:某种治疗、诊断策略或医疗服务提供方式,在其预期使用的环境中能否带来有益的结局。实用性试验通常采用随机分配,但“实用性”描述的是试验的目的和设计,而不是分配方法。其决定性特征在于围绕实际决策展开,而不只是样本量大、入选标准宽泛,或使用常规收集的数据。

实用性目的与解释性目的

丹尼尔·施瓦茨和约瑟夫·勒卢什于1967年阐明了实用性试验与解释性试验的区别。解释性试验主要探究某项干预能否在经过筛选、受到控制的条件下产生效果。实用性试验则主要探究,在日常诊疗中提供或实施这项干预时会发生什么。

这一区别常被表述为效能与效果的区别:

  • 效能关注干预在特定条件下产生的作用,这些条件往往受到严格控制。
  • 效果关注干预在实际使用情境下产生的作用。

这两类问题相辅相成,并不是相互竞争的科学质量标准。严格控制的试验可以确定某项干预是否具有特定作用,而实用性试验可以确定在实践中推行该干预能否带来有意义的获益。两者都可以采用随机对照试验设计。

实用性是一个连续谱,而非非此即彼的分类。一项试验可能纳入广泛的患者群体,却要求异常频繁的随访;也可能由日常诊疗中的医务人员实施干预,同时对治疗实施过程作出严格的标准化规定。因此,需要从多个设计特征来评估试验的实用性。

主要设计特征

实用性试验围绕一个明确的决策来组织:应提供哪种现有治疗,是否应引入某项服务,或应如何在卫生系统内组织医疗服务。

参与者与招募

入选标准通常旨在纳入实际诊疗中会接受该干预的人群。只要符合研究问题和安全要求,这些人群可以包括老年人、存在共病的人,以及正在使用其他药物的患者。

在日常诊疗接触中招募参与者,可以缩小试验参与者与预期受益人群之间的差异。不过,仅有宽泛的入选标准并不能保证代表性。知情同意要求、语言障碍、临床医生的参与情况,以及获得医疗服务机会的不平等,仍可能影响哪些人能够进入试验。

场所与实施

干预通常由医院、社区服务机构或初级医疗机构中的常规医务人员实施,使用的是这些场所通常能够合理获得的资源。试验方案可以允许临床医生按照日常诊疗方式调整剂量、在获准的治疗方法中作出选择,或处理患者的其他疾病。

灵活性并不意味着干预没有明确定义。试验方案必须区分干预的核心组成部分与可因地制宜的部分。否则,试验实际检验了什么策略就可能变得不明确。

对照措施

实用性试验的对照通常是另一种有效治疗或常规诊疗,而不是安慰剂。具体选择取决于所研究的决策;安慰剂对照并非必然与实用性目标不相容。

“常规诊疗”需要得到仔细描述,因为它可能因研究中心而异,也可能随时间发生变化。若作为对照的常规诊疗未得到充分说明,比较结果就可能难以解释,也难以应用于其他环境。

结局与随访

实用性试验通常优先考虑与患者或决策者直接相关的临床终点,例如住院、症状、功能状态或生存。患者报告结局和健康相关生活质量可以反映实验室测量无法充分体现的影响。

随访可能部分依赖电子健康记录、医保等支付方的理赔数据,或登记数据库。这些来源可以减少额外就诊,并支持大规模随访,但为诊疗或支付而收集的信息并不一定完整,也不一定适合研究。

实用性评估:PRECIS-2

实用性—解释性连续谱指标概要第二版通常称为 PRECIS-2,于2015年发表,是一种帮助试验设计与其预期目的保持一致的工具。它评估以下九个领域:

领域 核心问题
入选标准 参与者与常规诊疗中会接受该干预的人群有多相似?
招募 为招募参与者,在常规诊疗流程之外付出了多少额外努力?
场所 试验场所与预期实际应用的场所有多相似?
组织 所需资源和专业能力与常规诊疗中可获得的资源和专业能力有多相似?
实施的灵活性 实施干预时允许多大程度的灵活性?
依从性要求的灵活性 为促进依从性付出了多少额外努力?
随访 随访强度比常规诊疗高出多少?
主要结局 主要结局与参与者的直接相关程度有多高?
主要分析 分析在多大程度上纳入了所有参与者,而不论其依从性如何?

每个领域的评分从1分到5分,1分表示高度解释性,5分表示高度实用性。评分需要结合预期应用环境和研究问题来解读。PRECIS-2是一种设计和讨论工具,而不是通用的偏倚风险评估工具;高分并不能证明试验在科学上严谨可靠。

随机化与分析

随机化仍然具有重要价值,因为它能在允许存在随机波动的前提下,平衡各组已测量和未测量的预后因素,从而支持因果比较。实用性试验既可以对个体进行随机分配,也可以对群体进行随机分配。

在整群随机试验中,诊所、病区、诊疗机构或社区被分配接受某种策略。这种方式适合针对组织层面诊疗实践的干预,也可以减少治疗组之间的沾染。不过,同一群内的结局具有相关性,因此需要采用适当的样本量计算和分析方法。如果在整群分配后才招募参与者,而对所分配策略的知晓影响了入组,也可能引入选择偏倚。

实用性试验通常采用意向性治疗分析,按照参与者被分配的组别进行比较。这可以估计在试验的实施条件下,分配或提供某种策略所产生的效果,但不一定能估计持续接受治疗的效果。

不依从和治疗交叉可能缩小组间差异。仅对依从者进行的分析可以回答其他问题,但简单地排除部分参与者,可能削弱随机化所提供的保护作用。

即使分配后难以实施临床试验盲法,分配隐藏仍然重要。对结局评估采用盲法,或使用标准化的结局定义,仍有助于减少测量偏倚。

应用与相关方法

实用性试验通过研究日常诊疗中面临的选择,为循证医学提供支持。其应用包括比较已有药物、诊断路径、康复服务,以及组织医疗服务的方法。

嵌入式实用性试验将研究程序融入现有诊疗工作流程和信息系统。嵌入式设计可以提高研究的可行性,但对当地基础设施的依赖可能限制其在其他环境中的适用性。

实用性试验与比较效果研究、实施研究,以及使用真实世界数据的研究存在交集,但这些概念不能互换:

  • 比较效果研究比较现有策略,可以采用随机方法或观察性方法。
  • 实施研究考察干预如何被采纳、实施和持续开展。
  • 真实世界数据描述的是数据来源及其收集情境,而不是治疗分配是否经过随机化。

观察性研究不会仅仅因为使用了常规记录,就成为实用性试验。

局限性与结果解释

实用性设计可以提高研究与实践的相关性,但并不能保证结果具有可推广性。结果仍取决于参与人群、基线风险、临床资源、对照措施以及实施模式。

重要局限包括常规数据不完整、编码不一致、结局评估未采用盲法、组间沾染,以及随访期间诊疗方式的变化。一些结局,尤其是症状、功能和治疗负担,如果不为研究专门收集,可能难以得到充分记录。

资源需求也会影响结果解释。依靠额外试验人员或特别先进的信息系统支持的干预,在其他环境中可能无法取得同样的效果。反过来,观察到的效果较小,可能反映干预的实际采用程度有限,而不一定意味着接受治疗后没有获益。

对非劣效性试验的结论尤其需要谨慎:依从性差和治疗交叉可能使各组看起来相似,却并不能证明这些干预的效果相当。

包括CONSORT声明实用性试验扩展版在内的报告指南强调,应充分报告参与者、场所、干预和结局的信息,以便判断结果的适用性。

伦理与监督

实用性试验仍属于涉及人的研究。将试验融入日常诊疗,并不意味着可以免除伦理审查、与风险程度相称的评估,以及对参与者的适当保护。

机构审查委员会或同等机构依据适用规则评估知情同意安排。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允许调整知情同意程序或豁免知情同意,但采用常规诊疗干预和整群分配,并不会自动构成这样做的正当理由。仅获得医院或诊疗机构负责人的许可,并不等同于获得个体的知情同意。

使用关联后的临床记录还会引发数据隐私和保密方面的问题。即使试验在常规诊疗之外增加的程序很少,安全监测、透明沟通和明确的责任分工仍然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