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中心城市区域是指包含多个独立的城市或主要城市中心的区域,这些中心通过人员、货物、服务和信息的流动相互联系。其显著特征是重要的城市功能分布于多个中心,而非高度集中在一个占支配地位的核心。这些中心在参与更大范围区域经济的同时,可以保留各自的身份认同、行政管理体系和专业化分工。多中心性存在程度上的差异:各中心的规模不必相等,一个区域即使拥有一座主导城市,也仍可能表现出显著的多中心特征。
基本特征
多中心城市区域通常兼具以下特征:
- **多个中心:**多座城市或规模较大的就业与服务集聚区,其影响范围超出各自紧邻的周边地区。
- **空间分异:**各中心仍可清晰辨识,有时由农业用地、开敞空间或低密度开发地区分隔。
- **区域联系:**通勤、商业往来、教育、购物、物流等活动将各中心联系起来。
- **功能分布:**重要的就业岗位、机构和服务分布在不止一个中心。
对于这类区域的界定,并不存在普遍认可的人口门槛、中心间最大距离或最低城市数量标准。如何识别这类区域,取决于地理尺度、所研究的功能以及划定区域边界的方法。
相邻城市的集合不一定构成一体化的多中心城市区域。空间上的邻近可能与薄弱的经济联系并存。反过来,即便各中心之间隔着大片开敞空间,也可能构成联系紧密的区域系统。
形态多中心性与功能多中心性
研究通常区分中心的空间布局与中心之间的联系。
形态多中心性
形态多中心性关注城市中心的数量、规模和地理分布。如果一个区域的人口或就业分布在多个规模可观的中心,而非绝大部分集中于单一中心,那么其形态多中心性就更强。
相关依据包括城市的相对规模、就业集聚区的分布以及建成区之间的间距。因此,一个拥有数座规模相近城市的区域,即使城市之间互动很少,在地图上也可能呈现多中心形态。
功能多中心性
功能多中心性关注中心之间联系的组织方式,通常通过通勤、商业网络、货运、服务使用及其他流动来考察。
在功能多中心区域中,存在多个重要的活动目的地及其相互联系,而不是几乎所有出行都围绕单一核心组织起来。这并不要求各个方向的流量相等。不同中心可以承担不同角色,其中一些中心的影响力也可能大于其他中心。
这两个维度不一定一致。数座规模相近的城市可能各自服务于基本独立的地方腹地。另一方面,一组规模不均的城市也可能存在强烈的多向联系。同一个区域还可能在制造业等某类活动上呈现多中心特征,却在金融服务等另一类活动上高度集中。
尺度与相关概念
多中心性取决于考察尺度。一座城市内部可以有多个就业中心,同时仍是周边区域的主导核心。同样,一个多中心区域也可以包含内部结构高度单中心化的城市。
以下几个相关术语描述了城市聚落的不同方面:
- **都市区**通常由一个城市核心及与其存在经济联系的周边地区组成,既可能是单中心的,也可能是多中心的。
- **集合城市**强调原本相互分离的聚落在实体空间上的连合。仅凭连续的开发形态,并不能认定存在功能多中心性。
- **功能城市区**通常依据城市核心和通勤联系划定。一个多中心城市区域可能包含多个此类区域,也可能跨越它们的边界。
- **郊区**可以拥有大型就业中心,但郊区的集聚地并不自动等同于独立发展起来的区域性城市。
这一术语也不同于多中心治理,后者关注的是多个决策中心。空间上呈多中心形态的区域可能实行集中的区域行政管理,而由单一城市主导的区域也可能拥有众多自治的地方当局。
形成与历史发展
多中心城市区域可通过多种路径形成。
历史上独立城市的整合
起源于港口、贸易中心、行政驻地或工业聚落的城市,可能随着交通改善和经济扩张而联系日益紧密。即使劳动力网络和商业网络相互交叠,这些城市仍可保留各自独立的中心和身份认同。
在生产活动围绕分散的煤田、水道或工业城镇发展的地区,工业化促进了这种格局的形成。此后的经济结构调整可能改变各个中心的角色,却不会消除区域内既有的聚落格局。
主导城市的分散化
另一条路径以一座主导城市为起点。随着土地成本、拥堵状况、交通投资和企业区位决策发生变化,就业、零售、机构和住房向外扩散。一些外围集聚地最终发展为规模可观的中心。
这一过程可以形成多中心的城市化格局,但仅有分散化还不够。缺乏明确中心的分散式开发,更适合被理解为城市分散,而非多中心化。
规划引导的发展
公共部门可以有意建设新城、强化次级中心,或引导增长向选定的交通节点集中。这类政策属于城市规划的一部分,其目标可以是减轻主导城市的压力,或使发展在更大范围内分布。
建设新中心并不保证它会成为重要的就业或服务目的地。规划建设的中心可能仍以居住功能为主,或继续依赖原有核心。
20世纪后期,这一概念在欧洲空间规划中尤为受到重视。1999年通过的《欧洲空间发展展望》倡导在整个欧洲联盟范围内实现均衡的多中心发展。这一欧洲大陆层面的政策目标,应与针对具体城市区域内部多中心性的实证研究区分开来。
常见案例
荷兰的兰斯塔德是一个广受讨论的案例。阿姆斯特丹、鹿特丹、海牙和乌得勒支构成彼此独立的主要中心,承担着不同的经济和机构职能。它们之间的关系既体现了区域相互依存,也反映出持续存在的差异。不过,不应据此认定兰斯塔德构成一个统一的通勤市场。
德国的莱茵—鲁尔地区是另一个经常被研究的案例。其众多城市、工业发展历史和广泛的交通联系,为研究相互交叠的城市网络提供了条件。该地区的一体化程度随所考察的边界和活动而变化。
这些案例说明了为什么多中心性通常被视为一种分析性特征,而非固定的类别认定。一个区域呈现出的多中心程度,会因分析对象是人口、就业、通勤、企业控制权还是专业化服务而有所不同。
测度与研究方法
研究多中心城市区域,需要对中心的识别和区域边界的划定作出选择。研究者可以依据行政建制城市、高人口密度集聚区、就业集群,或这些因素的组合来识别中心。
常用方法包括:
- **规模分布分析:**比较各主要中心的人口或就业规模。
- **空间分析:**考察中心间的距离和建成用地的分布。
- **流动分析:**测量通勤或其他流动的方向、强度和平衡程度。
- **网络分析:**将中心视为由交通、商业或机构联系连接起来的节点。
- **功能专业化分析:**考察各行业及高等级服务的分布情况。
研究结果对所采用的地理单元十分敏感。行政边界可能将一个连续的城市中心分割开来,也可能将多个独立中心合并在一起。扩大研究范围,还可能使一个看似单中心的地区成为更大多中心系统的一部分。
通勤数据能够揭示劳动力市场的重要方面,但无法涵盖所有形式的一体化联系。商业合作、货物运输、休闲出行和数字互动可能呈现不同的地理格局。因此,单一指标很少能提供完整的解释。
经济与环境影响
多中心性常被认为有可能在不将所有活动集中于一座城市的情况下,共享大尺度区域带来的优势。相互联系的中心可以共同支撑专业化服务、机构以及规模更大的劳动力群体。
**借用规模**这一概念描述的是:较小城市如何通过与其他地方的联系,获得通常与更大城市系统相伴的功能或机会。这些收益不会自动实现:相邻中心也可能争夺投资、技能人才和公共资源。
环境影响同样取决于具体条件。如果住房、就业和服务配置合理,多个中心可以缩短出行距离。然而,专业化分工和跨区域通勤也可能导致长距离出行和对汽车的高度依赖。
因此,多中心性与可持续发展之间的关系,取决于密度、交通供给、土地利用和区域协调。公共交通导向开发有助于形成便于到达的中心,但仅有多中心聚落格局,并不能保证降低排放或减少土地消耗。
治理与规划挑战
多中心城市区域往往跨越多个地方政府的管辖范围。交通网络、住房市场、环境系统和经济联系的运作尺度,往往超出任何单一市级行政区。
这给城市治理带来了挑战,包括:
- 协调交通服务、票价和投资;
- 使住房增长与就业及基础设施相匹配;
- 管理围绕商业开发和税收收入展开的竞争;
- 保护中心之间的开敞空间;
- 分担区域性设施的成本并分享其收益;
- 在各合作当局之间维持清晰的问责机制。
制度层面的应对方式包括市际协议、联合交通机构、区域规划机构和都市区管理机构。聚落格局并不必然对应某一种制度安排。有效协调既取决于城市地理,也取决于法定权力、资金和政治关系。
分析局限与政策争论
多中心性既是对城市组织形式的描述,也是一种政策目标。混淆这两种用法,可能导致这样的假设:只要一个区域拥有多个中心,它就在经济上是成功的,或在环境上是可持续的。
关于提高生产率、减轻拥堵或促进更均衡发展的主张,都需要单独的证据支持。结果不仅取决于中心的分布,还取决于产业结构、交通系统、技能、制度以及更广泛的经济环境。
城市之间分布均衡,也不一定意味着城市内部平等。住房成本、居住隔离和就业机会获取不平等的问题,仍可能存在于整个多中心区域。因此,评估时需要关注无障碍条件以及居民之间的机会分配,而不能将中心的数量或相对规模视为衡量区域表现的充分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