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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社会学与人类学 / pipil-people

皮皮尔人

皮皮尔人又称纳瓦特人或纳瓦人,是萨尔瓦多的原住民族,历史渊源可追溯至中美洲文化区使用纳瓦语支语言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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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皮尔人是一个主要分布于萨尔瓦多西部和中部的原住民族。他们的祖传语言纳瓦特语属于犹他—阿兹特克语系纳瓦语支,与墨西哥的纳瓦特尔诸语言关系密切。皮皮尔人的社群在中美洲文化区这一更广阔的文化世界中发展起来,在西班牙征服之前,拥有各地区的政治制度、农业经济和宗教传统。尽管历经数百年的土地剥夺、歧视和语言转移,如今,他们仍通过社群关系、历史记忆、文化实践以及传承纳瓦特语的努力,维系着原住民认同。

名称与认同

“皮皮尔”是历史文献和学术研究中广泛使用的称谓,但并非所有社群或个人都首选这一名称。“纳瓦”“纳瓦特”和“纳瓦—皮皮尔”等名称也见于当代文化与教育领域。对名称的选择,可以表达对语言、祖源和集体认同的不同理解。

“皮皮尔”一词通常被认为源自纳瓦语支中一个与儿童或贵族有关的词语。关于它究竟为何成为族群名称,各种解释并不一致。常见的一种说法认为,这一名称指的是据称“像儿童一样”的说话方式,但不应将这一说法视为有关该民族起源的定论。

皮皮尔认同并不等同于熟练掌握纳瓦特语。许多具有原住民祖源、与原住民社群有联系的人,以西班牙语为第一语言或唯一使用的语言。反过来,参加语言学习项目本身,也不足以证明一个人属于某个特定社群。族群性、语言能力与祖源彼此交叠,却不是可以互换的概念。

起源与历史地理

语言学和历史证据表明,皮皮尔人的祖先与使用纳瓦语支语言的人群从更北方地区迁入中美洲的活动有关。这些迁徙发生在与欧洲人接触之前,但其年代、路线以及与特定考古遗址之间的关系,仍是研究课题。单一的迁徙日期或建族事件,都不足以概括这段历史。

使用纳瓦语支语言的移民进入的地区,原本就居住着多个不同族群,其中包括使用玛雅语族语言的社群。因此,皮皮尔社会是在迁徙、交流和互动中形成的,而不是将某种一成不变的墨西哥文化简单移植到当地的结果。

西班牙入侵时,使用纳瓦语支语言的社群占据了今萨尔瓦多西部和中部的重要地区。历史记述通常将西部的伊萨尔科地区与更偏东的政治中心库斯卡特兰区分开来。库斯卡特兰这一名称的拉丁字母拼写有 Cuzcatlan、Cuscatlan 或 Kuskatan 等形式,至今仍见于萨尔瓦多的地名及国家相关称谓中。

较早的文献有时会更广泛地使用“皮皮尔”一词,指称中美洲其他地方使用纳瓦语支语言的人群。对此类用法须谨慎看待:语言变体之间的亲缘关系或共同的文化特征,并不一定意味着这些人群拥有统一的政治组织,或具有相同的现代族群认同。

西班牙征服前的社会

皮皮尔社群参与了中美洲文化区前殖民时代晚期的农业、商业和宗教网络。玉米、豆类和南瓜是重要的粮食作物。在萨尔瓦多西部的部分地区,可可生产尤为重要,将当地社群与区域交换体系联系起来。

政治权力以聚落及其附属领地为基础组织起来。统治者、贵族、宗教专职人员、耕作者及其他职业群体,在社会结构中各居不同地位。西班牙人的记述提到了纳贡义务和有组织的政治权力,但他们所用的术语,往往将原住民制度套入欧洲的类别之中。

贸易将沿海、高地和内陆的社群联系起来。农产品和手工制品通过市场和贡赋网络流通。考古学证据有助于重建这些关系,但不能仅凭出土地点,就将考古遗物直接归属于某个族群。

当地宗教生活与中美洲文化区的其他传统具有共同特征,包括崇奉与雨水、农业和天象有关的神祇。祭祀历法、供奉和公共仪式都是社群生活的一部分。人们对这些实践的了解,综合来自殖民时期的记述、考古证据和后世传统;这些资料并不能呈现征服前宗教的完整面貌,也不能说明当时的宗教始终一成不变。

西班牙征服与殖民时期的变革

1524年,佩德罗·德·阿尔瓦拉多率领西班牙军队进入该地区,遭遇了武装抵抗。征服是一个过程,而非单一事件:在随后的岁月中,军事行动、移民定居、索取贡赋和殖民制度的建立,逐步扩大了西班牙的控制范围。

殖民统治改变了原住民的政治权力和经济生活。监护征赋制强加了纳贡和劳役义务,外来疾病则造成了严重的人口损失。传教活动推广基督教,殖民当局也重新组织了聚落和各类制度。

尽管如此,原住民社群仍保留了一些地方组织形式,并适应殖民环境。共有土地、地方自治职务、宗教团体和亲属关系网络,帮助他们维系集体生活。天主教礼仪与地方祭仪实践相互交织,不过这种互动的形式和程度因社群而异。

在殖民时期及独立之后,纳瓦特语一直有人使用。随着西班牙语在行政、学校教育和商业中的使用不断扩大,纳瓦特语的使用逐渐面临更大压力。

土地丧失与1932年的暴力事件

19世纪,土地权属的变化削弱了许多原住民社群赖以维生的土地共有制度。19世纪80年代初的自由主义改革废除了主要形式的社群共有和市镇公有土地制度;与此同时,商业农业,尤其是咖啡种植业的扩张,重塑了人们获得土地和就业的机会。

1932年1月,萨尔瓦多西部爆发起义,随后马克西米利亚诺·埃尔南德斯·马丁内斯政府实施了大规模军事镇压。这场通常被称为“大屠杀”(La Matanza)的杀戮,对原住民社群造成了尤为严重的打击。数千人遇害,但确切死亡人数以及所有遇难者的身份,至今仍不确定。

暴力造成的后果远不止眼前的生命损失。由于害怕被认定为原住民,人们逐渐放弃或隐藏具有辨识度的服饰,不再公开使用纳瓦特语,也隐去其他可见的身份标志。这些影响与既有的歧视和经济压力相互叠加。

因此,不应将原住民身份公开表达的减少,理解为原住民的消失。社群历史和口头传统保存了官方叙事中往往缺失的经历。

语言与文化延续

纳瓦特语与墨西哥使用的纳瓦特尔语各变体有亲缘关系,但并不相同。纳瓦特语是一种严重濒危语言:以其为第一语言且能流利使用的人数已大幅减少,许多地方的家庭代际传承也已中断。确切的使用者人数取决于统计的时间、地点和标准,尤其取决于是否将学习者和仅掌握部分语言能力的人计算在内。

包括圣多明各-德古斯曼在内的萨尔瓦多西部社群,一直是维系和教授纳瓦特语的重要中心。语言复兴活动包括开设语言课程、编制学习材料、开展语言记录、创作和传唱歌曲,以及为儿童提供与使用者交流的机会。这类工作有社群成员、教育工作者和研究人员共同参与,不同项目采取的方式各不相同。

文化延续并不限于语言。食物制作、农业知识、宗教活动、手工艺实践、地名和家族历史,都可能承载原住民文化的意义。这些实践在各皮皮尔社群中并不完全一致,也并非总是原住民所独有。

它们的重要性,往往在于传承过程中所依托的人际关系和知识。因此,传统知识和非物质文化遗产有助于理解皮皮尔文化的延续;不过,活态传统也会随着创新、迁徙,以及与萨尔瓦多更广泛社会的互动而发生变化。

当代的承认与呈现

皮皮尔人与伦卡人、卡卡奥佩拉人等其他原住民族一起,构成了萨尔瓦多当代原住民人口的一部分。原住民组织和各类文化倡议一直致力于提高公众对原住民族的认识与认可、记录历史经历,并支持语言和文化传承。

2014年批准的一项宪法修正案,明确承认萨尔瓦多的原住民族,并要求制定政策,以维护和发展他们的族群与文化认同、世界观、价值观和精神信仰。宪法层面的承认,与具体社群的实际处境,是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

人口数据需要谨慎解读。人口普查可能依据自我认同、语言使用情况或其他标准进行统计,每一种标准都会呈现不同的面貌。历史上对原住民身份的隐瞒,以及人们对问题理解上的差异,也使比较更加复杂。因此,纳瓦特语使用者的人数不能作为全体皮皮尔人的人口数。

在研究和面向公众的呈现中,同样需要区分考古学文化、殖民时期的称谓和当代社群。今天的皮皮尔人并不只是征服前社会的遗存:他们是萨尔瓦多社会生活的参与者,其认同在历史变迁中不断形成,同时仍与特定社群、地域及世代相传的传统保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