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氏杀菌是对食品、饮料或其他生物材料进行受控加热,将特定微生物的数量降低至可接受水平的处理方法。该方法以法国科学家路易·巴斯德的名字命名,广泛用于牛奶、果汁、啤酒、液态蛋制品及多种冷藏食品。其工艺条件根据具体产品和需要控制的微生物来选择,并非采用统一的温度标准。
与灭菌不同,巴氏杀菌通常不会消除所有活微生物或细菌芽孢。因此,它往往需要与制冷、保护性包装、酸度控制或其他保藏措施配合使用。其重要性在于,既能显著提高微生物安全性,又能使风味、质地和营养成分的变化小于通常由更强烈的加热处理所造成的变化。
巴氏杀菌工艺的效果取决于产品经历的完整温度变化过程、目标微生物的耐受性、食品的组成,以及处理后防止污染的措施。因此,现代巴氏杀菌系统将微生物学、传热工程、自动控制、设备卫生设计以及有记录的验证工作结合起来。
历史发展与公共卫生意义
通过加热延长食品保存时间的做法,远早于对巴氏杀菌原理的科学解释。早在十九世纪以前,烹煮、煮沸以及各种瓶装食品保藏方法就已得到应用。尼古拉·阿佩尔于1810年发表了关于在密封容器中保存食品的研究,证明了热处理的实用价值,但并未从微生物学角度解释其作用原理。后来出现的巴氏杀菌则是一种更有针对性的处理方法:通过适度加热抑制特定微生物,而不一定采用低酸性罐头食品长期保存所需的高温。
十九世纪五六十年代,巴斯德研究了发酵以及导致葡萄酒和啤酒变质的微生物变化。他的研究表明,不同的微生物会引起不同的转化,而加热可以控制不利的微生物活动。1865年,他获得了一项通过适度加热保存葡萄酒的工艺专利。他于1866年出版的《葡萄酒研究》(Études sur le vin)阐述了微生物、葡萄酒病害与实际保藏方法之间的联系。这些研究帮助确立了这样一种认识:腐败是一个生物学过程,可以通过受控处理加以管理。
随着微生物学研究日益明确牛奶是传染病的传播媒介,巴氏杀菌开始应用于牛奶。污染可能来自染病动物、不洁设备、受污染的水或操作人员。牛奶可能携带引起结核病、布鲁氏菌病、伤寒及其他疾病的病原体。由于牛奶往往不经进一步烹煮便直接饮用,儿童尤其如此,牛奶的供应与流通遂成为公共卫生领域的重要关切。1886年,弗朗茨·冯·索克斯莱特提出对婴儿喂养用奶进行热处理,不过,他采用的方法和设备与后来的连续式工业处理系统有所不同。
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巴氏杀菌在商业生产中的应用不断扩大。可靠温度计的研制、机械化装瓶、牛奶收集方式的改进以及冷藏配送的发展,使受控处理越来越切实可行。自十九世纪九十年代起,内森·施特劳斯便支持在纽约供应巴氏杀菌奶。随后,各地城市陆续出台相关规定;芝加哥于1908年通过了一项牛奶巴氏杀菌条例。不同司法管辖区的推行速度和所采用的法律形式差异很大,同时还开展了改善动物健康与乳品生产卫生的工作。
随着人们对相关病原体耐热性的认识不断加深,巴氏杀菌标准也逐步演变。二十世纪中叶,针对Q热病原体——伯内特考克斯体(Coxiella burnetii)的研究,帮助确立了现代常规牛奶巴氏杀菌所依据的时间与温度组合。这种微生物的耐热性高于此前用于评估处理是否充分的几种病原体。此后,巴氏杀菌成为更广泛的食品安全体系的一部分,而非清洁生产的替代手段:在农场环节控制污染、保持设备卫生,以及在加热后保护产品,始终不可或缺。
对微生物的作用及其局限
热通过多种相互作用的机制损伤微生物。它会破坏细胞膜的结构和通透性,使细胞内的蛋白质变性,干扰代谢反应,还可能损伤核酸及其他必需组分。即使细胞各结构尚未全部遭到破坏,微生物也可能已失去繁殖能力。微生物对热的反应取决于其生理状态、此前经历的环境条件,以及周围食品的化学和物理性质。
许多致病细菌的营养细胞,其耐热性远低于细菌的内生孢子。内生孢子是某些细菌形成的休眠结构,这些细菌包括芽孢杆菌属(Bacillus)和梭菌属(Clostridium)中的一些物种。脱水的核心、保护层以及特殊的化学特性,使部分内生孢子能够在常规巴氏杀菌后存活。因此,经过巴氏杀菌的食品并不一定能在室温下安全储存。如果产品的酸度、储存温度及其他条件适宜,存活的微生物仍可能繁殖。
杀菌所针对的目标微生物因食品而异。对于乳品,处理工艺必须能够控制相关的不形成芽孢的病原体。对于酸性果汁,需要关注的微生物及其耐热性与乳品中的不同,酵母菌或霉菌也可能是导致腐败的重要因素。啤酒中的乙醇、酸度和啤酒花来源的化合物会抑制许多微生物,因此,对啤酒的处理往往主要着眼于产品的稳定性。没有任何一种微生物能够充当适用于所有巴氏杀菌产品的通用参照。
食品成分能够显著改变微生物的耐热性。脂肪、溶解的糖、盐以及水的可利用性,都会影响微生物的存活。与其他条件相近的水性体系相比,浓缩或低水分环境可对微生物起到保护作用,使其更能耐受热处理。酸碱度也会影响微生物在加工过程中的耐热性,以及存活者在加工后继续生长的能力。因此,为稀液体确定的处理工艺,不能直接套用于浓缩糖浆、稀奶油或含有颗粒的食品。
巴氏杀菌还存在一些局限,与活细胞是否被杀灭无关。某些微生物毒素和酶在产生它们的微生物被杀灭后,仍能保持活性。例如,葡萄球菌肠毒素能够耐受比常规乳品巴氏杀菌更严苛的加热条件。某些能在低温下生长的腐败细菌所产生的蛋白酶和脂肪酶也可能残留下来,导致产品日后出现品质缺陷。因此,加热并不是使变质原料恢复到可接受状态的通用手段。
这些区别说明,巴氏杀菌被界定为一种在明确操作条件下减少微生物数量的工艺,而不是对无菌状态的绝对保证。其实际效果取决于初始污染水平、所达到的微生物减少程度、后续操作,以及存活微生物在产品中所处的条件。
热致死动力学与工艺计算
巴氏杀菌工艺的定量设计通常从简化的微生物灭活模型入手。在固定温度下,如果每个存活细胞在一个短时间间隔内被灭活的概率相同,微生物数量就会呈指数下降。用常用对数表示时,所得存活曲线为一条直线:
其中, 为初始活微生物数量, 为经过时间 后的存活数量, 为温度 下的十倍递减时间。
因此, 值是在规定条件下,使微生物数量降低一个十进数量级、即减少 90% 所需的处理时间。在这一理想化模型中,持续时间为五个 值的处理可使微生物数量降低五个对数单位,相当于降至初始数量的十万分之一。这表示的是相对减少幅度,并不意味着最终产品中的微生物绝对数量达到某个特定值。初始污染程度和产品数量仍需考虑。
微生物对温度的敏感性通常用 值表示,即使 值降至原来十分之一所需的温度升幅。在适用的温度范围内,
和 均取决于微生物本身及其所处环境,并不是某一物种在所有条件下都适用的通用常数。在实验室缓冲液中测得的数值,可能与在高脂、浓缩或酸性食品中测得的数值不同,菌株之间的差异也可能很显著。
由于工业生产中的产品需要经历升温和冷却过程,而非瞬间达到某一固定温度,因此在工艺计算中,可以对不断变化的致死效应进行积分。参考温度下的等效处理时间可表示为
其中, 为产品中相关位置或流动路径上的温度变化历程。该方程清楚地表明,即使高于参考温度的时间很短,也可能对总处理效果产生不成比例的较大贡献。它也解释了为什么在某些工艺中,升温和冷却阶段传入的热量同样可能很重要。
实际的存活曲线并不总是呈直线。快速下降前可能先出现初始肩部,而耐受性较强的微生物亚群、细胞聚集或群体内部的差异则可能造成拖尾现象。受损微生物的恢复情况,也可能因计数所用的实验室方法而异。当简单的对数关系不足以描述实际情况时,就需要采用更灵活的模型。
工程设计必须将这些微生物学计算与食品中所受处理最弱的部分对应起来。在罐体或包装内,这可能是升温较慢的位置;在连续式系统中,则可能是流动最快的物料。仅凭平均出口温度或平均停留时间,无法确认所有需要考虑的部分都已接受规定的处理。
主要热处理方法
间歇式巴氏杀菌,又称罐式巴氏杀菌,是将定量产品置于容器中加热,在受控条件下保温,然后冷却。对于普通液态奶,一种广泛认可的低温长时间处理条件是在不低于 的温度下保持30分钟。搅拌有助于均匀加热,而保温时间只有在产品各处均达到适用规程规定的温度后才开始计算。间歇式设备仍适用于产量较小的生产场景,以及不便采用高通量连续生产线处理的产品。
高温短时间处理通常缩写为HTST,使产品连续流经加热段、保温段和冷却段。普通牛奶常用的最低处理条件为 ,保持15秒。这些常见的温度与时间组合只是针对特定乳制品的示例,并非可通用于所有食品的操作要求。脂肪含量较高、添加了甜味剂、黏度不同或成分有其他变化的产品,可能需要依据适用标准采用不同的处理条件。
较高温度、较短时间处理的优势,在于微生物失活与许多品质变化对温度的响应不同。在适当范围内,提高温度对微生物灭活的加速作用,可能强于其对某些不利化学反应的加速作用。因此,设计合理的短时间处理工艺能够在达到所需微生物减少程度的同时,比长时间受热造成更少的总体品质损伤。这种优势因产品而异,而且仍须将升温和冷却过程纳入考量。
包装内巴氏杀菌是在食品密封于最终容器后对其加热。瓶装啤酒、某些果汁及各类包装冷藏食品均可采用这种方式处理。隧道式巴氏杀菌机使容器依次通过加热喷淋区和冷却喷淋区;间歇式系统则可将包装浸入热水中,或用受控热水对其进行处理。对密封后的包装进行处理,可减少杀菌步骤之后受到污染的机会,但容器及其内容物中升温最慢的部位都必须接受经过验证的处理。
超高温处理,简称UHT处理,属于与巴氏杀菌相关但有所区别的一类工艺。牛奶通常被加热至约 –,并保持数秒。结合适当的无菌包装,这种处理可制得达到商业无菌要求的产品,在未开封的情况下,无须冷藏即可保持稳定。商业无菌是指不存在能够在产品正常非冷藏储存条件下生长的微生物,并不意味着已经消除了所有可能存在的、有活性的生物实体。
不同行业和司法管辖区使用的术语有所不同。标为“超巴氏杀菌”的乳制品可能经过极高温处理,但由于所采用的整套加工和包装系统,仍需冷藏。延长保质期乳也可以通过热处理、微生物去除、卫生灌装和冷藏等措施的不同组合来生产。仅凭热处理的名称,无法确定最终包装产品的储存要求。
设备、传热与自动控制
典型的连续式乳品巴氏杀菌生产线包括平衡罐、受控泵送系统、换热器、保温段、温度测量仪表、分流装置和冷却设备。这些设备的功能相互依存。泵和管道的几何结构决定物料的停留时间,加热器使物料达到所需温度,保温段提供必要的受热时间,分流装置则防止加热不足的产品作为成品进入后续流程。
对于黏度较低且不含大颗粒的液体,通常采用板式换热器。产品流经狭窄的通道,与加热或冷却介质之间由金属板隔开。板面波纹可增大表面积并促进混合,从而改善传热。管式换热器适用于某些黏度较高的产品及含颗粒的产品。刮板式换热器通过机械方式刮除加热壁面上的附着物,可处理那些容易在壁面迅速形成污垢或难以混合的产品。
回热利用流出的热产品所携带的热来预热流入的冷产品。在间接式回热段中,两股流体始终由金属传热面隔开。现代乳品处理系统能够回收原本会被排弃的大部分显热。具体回收程度取决于设计、处理量、换热端温差和运行条件。回热既能降低加热需求,也能减少产品进入冷藏前所需的冷却负荷。
压力关系是卫生设计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以乳品为冷热两侧介质的回热器中,系统应确保巴氏杀菌乳一侧相对于原料乳一侧保持规定的正压差。一旦出现微小泄漏,这种压力配置可降低未经处理的产品进入已处理产品流的风险。泵、压力控制装置和设备布局必须在各种相关运行状态下维持预定的压力关系,而不能仅在稳定生产时做到这一点。
保温时间的设计必须考虑流动物料的速度分布。管内容积与体积流量的简单比值给出的是平均停留时间,却不一定是最短停留时间。流动特性会随黏度以及流态是层流还是湍流而变化。含颗粒食品还面临额外的困难:颗粒中心可能升温缓慢,而颗粒本身通过设备的速度又可能与周围液体不同。
过程控制通过温度测量、流量限制、报警和自动分流,将这些要求综合落实。在相应控制点设置的传感器用于检测温度是否持续达到最低要求。如果未达到,分流阀便使产品回流或将其导向其他路径,而不是让其作为巴氏杀菌后的产品进入后续流程。工业系统可采用可编程逻辑控制器进行顺序控制和记录,但可靠运行还取决于适当的硬件、故障安全机制以及对整个系统的验证。
污垢沉积会改变传热性能,也可能引发卫生问题。乳蛋白和矿物质可在热表面上积聚,增大传热热阻和压力损失。就地清洗系统使规定的清洗液在封闭设备内循环,随后进行适当的冲洗及其他经过验证的步骤。因此,清洗效果是保障巴氏杀菌可靠性的一部分,而不只是独立于加工过程之外的维护问题。
在各类食品和饮料中的应用
牛奶是巴氏杀菌最广为人知的应用对象,但乳品加工中的热处理有多种不同目的。液态奶加热主要是为了控制病原体,同时保持人们熟悉的饮用品质。稀奶油和冰淇淋混合料的组成不同,可能需要更强的处理条件。用于制作酸奶的牛奶,其加热强度通常高于巴氏杀菌所需的最低水平,因为乳清蛋白变性有助于在随后的发酵过程中形成所需的凝胶结构。
果汁的例子说明,酸度和产品特有的危害十分重要。虽然低 pH 值能抑制许多细菌生长,但某些病原体仍可在酸性果汁中存活相当长的时间。因此,巴氏杀菌除了控制腐败,也能直接保障食品安全。在美国,果汁危害控制框架通常要求采用经过验证、能够使相关微生物数量降低五个对数单位的工艺。具体处理方式取决于果汁种类、用于工艺评估的微生物以及整个生产系统。
果汁处理也可能以酶为目标。在柑橘类产品中,果胶甲酯酶可能导致浊度稳定性下降,从而改变产品的外观和口感。这种酶的耐热性可能不同于决定安全处理要求的微生物。因此,为维持可接受的果汁品质而设计的工艺,其处理强度可能高于微生物控制所需的最低水平,但仍须有所限制,以免产生过重的蒸煮味或损失过多挥发性香气。
啤酒可以在灌装前进行连续式巴氏杀菌,也可以在最终包装容器内接受处理。酿酒者常用巴氏杀菌单位表示处理程度;按照惯例,在规定的温度依赖模型下,一个单位相当于在 下处理一分钟的效果。计算时需对包装内产品的整个时间—温度历程进行积分。啤酒的稳定性还取决于酸度、酒精、啤酒花化合物、过滤和包装卫生,因此所需的处理程度会随啤酒种类及其流通条件而变化。
液态蛋制品的处理需要谨慎权衡,因为加热会使蛋白质凝固,损害起泡性、乳化性或其他功能特性。全蛋液、蛋黄液和蛋清液的组成与耐热性各不相同,而添加糖或盐又会改变微生物的耐热性和产品的加工特性。因此,必须针对具体配方制定工艺,不能直接套用牛奶的处理参数。控制沙门氏菌是其中一项核心微生物学目标。
其他应用对象包括某些酱汁、汤、新鲜意面制品、冷藏即食餐食以及捐赠母乳。处理包装食品时,必须考虑固体块状物的升温速度以及包装内的最冷位置。母乳库通常采用霍尔德巴氏杀菌法,常规条件为 、30 分钟;这一处理是整体管理体系的一部分,该体系还包括捐赠者筛查、检测和受控操作。在每种应用中,何种处理才算充分,都取决于具体物料及其预期用途。
对品质、营养和保质期的影响
巴氏杀菌会使食品发生变化,因为损伤微生物的热量也会影响食品成分。变化程度取决于温度、受热时间、氧气、食品组成及加工设备。对于牛奶,常规巴氏杀菌通常对主要营养成分的影响有限,而更强烈的处理则可能导致更广泛的蛋白质变性、蒸煮味以及储藏特性的变化。巴氏杀菌与均质是两道独立的工序:均质通过机械作用减小脂肪球的粒径,而巴氏杀菌则通过热处理控制微生物。
蛋白质的结构不同,对热的反应也不同。在常规巴氏杀菌条件下,牛奶中的酪蛋白相对稳定,而乳清蛋白的变性程度则随处理强度增加而提高。变性会改变蛋白质的三维结构,但不一定会破坏其营养价值。在食品加工中,这些变化可能正是所需要的:受热后的乳清蛋白可与酪蛋白相互作用,影响酸奶的凝胶强度、保水性和质地。
不同维生素的热稳定性和抗氧化稳定性各不相同。部分水溶性维生素的含量可能在加热过程中降低,损失程度受处理强度和接触氧气情况的影响。钙等矿物质不会被巴氏杀菌破坏,但加热可改变其在可溶态与结合态之间的分布。常规巴氏杀菌乳的主要宏量营养素含量,与用于生产它的未经处理牛奶大体相近。更强烈的加工和长时间储藏可能带来进一步的变化。
对风味的影响包括挥发性香气成分的损失、含硫风味的形成,以及在受热充分时生成褐变反应产物。当热处理强度和储藏条件有利于美拉德反应时,还原糖与氨基之间的这一反应就会变得更加重要。在果汁中,加热可改变其新鲜香气和色泽;在啤酒中,过度的累积热处理可能影响感官品质的稳定性。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保温和反复加热,有助于理解为何工程设计如此重视可控且可重复的受热过程。
保质期并非仅由巴氏杀菌温度决定。它还取决于初始微生物负荷、残存微生物、处理后的污染、包装完整性、储藏温度,以及食品的化学稳定性。能在低温下生长的腐败微生物,如果在处理后仍然存活,或是在处理后混入,就可能在冷藏期间繁殖。加热前产生的耐热酶,即使产生这些酶的细胞已经失活,仍可能导致苦味、酸败或其他品质缺陷。
因此,冷链是许多巴氏杀菌产品不可或缺的一环。冷藏可以减缓微生物生长,但不能使所有残存微生物永久保持不活跃状态。配送、零售陈列和储藏条件都会影响食品保持可接受品质的实际时长。保质期研究会在规定条件下,利用微生物学测定以及相关的化学和感官指标,对成品进行评估。标注的保质期针对的是特定产品及其配套体系,不能仅凭“经巴氏杀菌”这一说法推断出来。
确认、验证与互补技术
确认旨在确定某一规定工艺能否在特定产品中达到预期的微生物降低程度。其依据包括适用的耐热性数据、工程测量结果,以及必要时开展的挑战试验。评估必须涵盖相关的极端运行条件,例如最大流量、最低处理温度、最高黏度、最大颗粒尺寸,或会增强微生物耐热性的配方。针对某一组成和包装完成确认的工艺,在其中任一项发生变化后,都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验证旨在确定已确认的工艺是否按预期运行。其内容包括审查温度和流量记录、检查分流功能、进行仪器校准、检查设备,以及开展适当的产品检测。确认与验证相辅相成,不能相互替代:即使工艺设计有充分依据,也不能据此证明某一生产批次符合其规定条件;反之,如果工艺本身的设定有误,即使记录完整,也不能据此证明工艺足以达到要求。
乳品检测常以碱性磷酸酶作为热处理的指示指标。这种天然存在的酶对热足够敏感,因此,经过适当处理后,其活性较低可作为巴氏杀菌充分的支持性证据。结果的解读取决于分析方法和产品,还可能受到污染、微生物来源的磷酸酶,或某些条件下酶重新活化等因素的干扰。磷酸酶检测结果合格并不意味着产品无菌,也不能替代对加工系统的检查。
终产品微生物检测存在固有的抽样局限。少量受检样品无法证明一大批产品中完全不存在低概率出现的污染物。因此,食品安全体系高度重视对工艺本身的控制。危害分析与关键控制点,通常简称 HACCP,提供了一套框架,用于识别危害、设定关键限值、监控操作、制定纠偏措施和保存记录。在许多应用中,巴氏杀菌是这一更广泛框架内的关键控制点。
有几种技术可以补充常规加热处理,或在特定产品中取而代之。高压处理通常将已包装的食品置于数百兆帕的压力下,常用压力约为 400–600 MPa。它可以使许多营养态微生物失活,对产品品质造成的变化也不同于热处理,但常规压力处理无法可靠地消除细菌芽孢。产品酸度、温度、组成以及冷藏条件仍然十分重要,基于压力的处理工艺也需要单独进行确认。
脉冲电场处理利用短暂的高电压脉冲破坏微生物细胞膜,尤其适用于可泵送的食品。膜过滤可以通过物理方式去除微生物;如果产品的光学性质和反应器设计能够确保经确认有效的照射条件,紫外线处理也可发挥作用。这些方法各有局限,涉及颗粒、不透明性、流量分布、耐受性微生物及再次污染等方面。“冷巴氏杀菌”等术语有时被用于非热处理的商业宣传,但这些术语既不代表某一种单一机制,也不能证明其等同于某项明确定义的热处理工艺。评价这些技术的效果,应依据其在实际产品和设备中实现的微生物降低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