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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卫星

天然卫星是自然形成、受引力束缚而绕行星、矮行星或其他小天体运行的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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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卫星是自然形成、绕行星、矮行星、小行星或其他非恒星天体运行的天体。英语中,天然卫星通常称为 moons,但首字母大写的名称 月球(Moon)专指地球的卫星。与人造卫星不同,天然卫星并非由人类活动送入轨道。它们的大小差异悬殊,小到直径仅几十米或几百米的碎块,大到比水星还大的天体。

天然卫星保留着有关行星形成、碰撞、引力俘获以及轨道系统长期演化的证据。有些天然卫星表面布满撞击坑,地质活动已经沉寂;另一些则拥有活火山、浓厚的大气层,或冰壳下的海洋。它们与主天体之间的相互作用会引发潮汐,使自转与轨道运动之间发生角动量交换,并影响行星环的形态。对天然卫星的研究结合了轨道力学、望远镜观测、实验室分析和航天器探测;而对太阳系外行星周围卫星的搜寻,则将这一研究领域拓展到了其他行星系统。

定义、分类与分布

天然卫星处于一个引力层级体系之中:它绕主天体运行,而两者又共同绕一个质量更大的天体运行,后者通常是一颗恒星。这只是近似描述,因为系统中的每个成员都会受到其他所有成员的引力作用。行星及其卫星实际上都绕着共同的质心运行。主天体通常是质量较大的一方,但对于普通卫星系统与“双行星”之间的界限,目前并没有普遍采用的质量比阈值。冥王星和冥卫一的共同质心位于冥王星之外,因此两者常被作为双天体系统讨论,但按照惯例,冥卫一仍被归类为冥王星的卫星。

真正的卫星与仅仅看似伴随行星运行的天体,其区别在于动力学性质。准卫星沿绕太阳的轨道运行,公转周期与某颗行星大致相同;在旋转参考系中,它看起来会绕该行星环行,但并不像真正的卫星那样受该行星的引力束缚。反过来,如果一个小天体在有限的一段时间内保持受引力束缚的运动状态,之后才因太阳和行星的摄动而逃逸,它就可以成为一颗临时捕获的卫星。

四颗巨行星、地球、火星、若干矮行星以及许多更小的天体都拥有卫星。水星和金星没有已知的天然卫星。体积最大的七颗卫星分别是木卫三、土卫六、木卫四、木卫一、地球的月球、木卫二和海卫一。其中木卫三最大,直径约为5,268千米;土卫六的直径约为5,150千米。两者的直径都超过水星,但由于所含的低密度物质比例更高,质量都远小于水星。另一个极端则是许多小卫星,它们形状不规则,尺度仅为几千米,甚至更小。

一种实用的轨道分类方法将卫星分为规则卫星和不规则卫星。规则卫星通常沿距离主天体较近、接近圆形且倾角较小的轨道运行,公转方向与主天体的自转方向相同。巨行星的大多数大型卫星都属于这一类。不规则卫星的轨道通常更远、偏心率更高、倾角更大,或沿逆行轨道运行;它们通常被认为是被捕获的天体,或被捕获天体的碎片。这些类别描述的是轨道构型,而非严格的大小分级。大型卫星通常具有规则的轨道运动,海卫一则是其中最显著的例外:它是一颗沿逆行轨道运行的大型卫星。

卫星没有固定的最小尺寸限制。嵌在行星环中的小卫星、碰撞碎片和环粒子,在物理性质上构成一个连续谱。天体目录通常会将能够单独跟踪的天体与作为整体看待的环物质区分开来,因此这条界限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观测实践。

轨道力学与引力界限

对卫星运动的初步近似描述是引力二体问题。对于质量分别为 mm 和 MM 的卫星与主天体,若轨道周期为 PP,相对轨道半长轴为 aa,则由牛顿力学可得

P2=4π2a3G(M+m),P^2=\frac{4\pi^2a^3}{G(M+m)},

其中,GG 为引力常数。当卫星的质量远小于主天体时,通常可以在这一表达式中忽略卫星质量。因此,精确测量卫星轨道是确定行星引力参数最可靠的方法之一。将这些参数与独立估算的天体大小相结合,便可求得平均密度,为判断天体组成提供重要约束。

真实轨道并非简单的椭圆。行星的赤道隆起会使轨道平面和近心点发生进动,太阳和其他卫星则会施加额外的摄动。在巨行星附近,行星的非球形引力场对轨道取向有很大影响。在更远处,太阳摄动的作用则更为重要。这两种影响大致在何处交替占据主导地位,有助于决定卫星轨道平面的优先取向。因此,对于近距离的赤道卫星和远距离的不规则卫星,轨道倾角可能具有不同的物理意义。

行星维系卫星的能力通常用其希尔球来表征。对于质量为 MpM_p 的行星,若其绕质量为 M⋆M_\star 的恒星沿半径为 apa_p 的近圆轨道运行,则希尔半径近似为

rH≃ap(Mp3M⋆)1/3.r_H \simeq a_p\left(\frac{M_p}{3M_\star}\right)^{1/3}.

这一半径表示引力影响范围的尺度,并不代表一个边界分明、内部所有轨道都稳定的封闭区域。轨道的长期稳定性取决于偏心率、倾角、其他卫星以及行星自身的轨道。稳定的顺行卫星轨道在希尔球中所占的范围通常小于稳定的逆行卫星轨道。对于靠近恒星的行星,卫星能够长期存续的区域相对有限。

内侧的约束是洛希极限。在这一极限以内,引力的差异作用可能瓦解主要靠自身引力维系的天体。对于理想化的流体卫星,常用的近似公式为

rR≃2.44Rp(ρpρs)1/3,r_R \simeq 2.44R_p \left(\frac{\rho_p}{\rho_s}\right)^{1/3},

其中,RpR_p 为主天体的半径,ρp\rho_p 和 ρs\rho_s 分别为主天体与卫星的平均密度。材料强度、内部结构、自转以及轨道偏心率都会改变实际的瓦解阈值;具有结构强度的小天体可以在流体天体无法维持完整的区域内存续。

卫星之间的相互作用还会产生轨道共振,即轨道周期之比接近小整数之比的现象。木卫一、木卫二和木卫三处于拉普拉斯共振之中,轨道周期之比接近 1:2:4。共振可以维持轨道偏心率、塑造轨道构型,也可能使特定区域失去稳定性,使卫星系统成为研究引力动力学的实验室。

起源与卫星系统的形成

天然卫星的起源多种多样,并不存在单一、普适的形成机制。主要途径包括年轻行星周围轨道物质的吸积、碰撞产生的碎屑聚集成形,以及引力俘获。各种途径的相对重要性取决于主天体的质量、形成时的环境以及后续的动力学演化。现今的轨道和组成保留了有关起源的线索,但轨道迁移、碰撞和数十亿年的潮汐演化可能掩盖最初的构型。

木星和土星的规则卫星系统通常被认为与环行星盘有关。环行星盘是行星成长过程中环绕其旋转的气体与固体混合物。固体物质逐渐聚集成卫星胚胎,这些胚胎与盘交换动量,并可能向内迁移。在一些模型中,早期几代卫星先后坠入行星,直到气体供应减少,最后一代卫星才得以留存。因此,如今观测到的系统未必保留了最初形成的全部卫星。温度随径向距离的变化以及冰的可用量,也有助于解释卫星组成上的差异,但尚无任何单一盘模型能够毫无疑问地重现所有特征。

对地球的月球起源,目前最有解释力的是大碰撞假说。在这一类模型中,早期地球与另一个大型行星天体发生碰撞,将物质抛入轨道,随后这些物质聚集形成月球。月球相对较小的铁核、地月系统的角动量,以及地球与月球同位素组成的相似性,都对可能的碰撞情景构成约束。确切的碰撞几何构型、撞击天体的性质以及物质混合的程度,仍是活跃的研究课题。冥王星系统同样通常被解释为一次大规模碰撞的产物,不过,其冰质组成和双星式结构要求不同的物理条件。

俘获是不规则卫星起源解释中的核心机制。两个质点之间的一次孤立相遇,如果没有额外的能量交换或损失,就无法将最初不受束缚的轨迹转变为永久的束缚轨道。提出的俘获机制包括气体阻力、碰撞、多天体相遇,以及外来双星系统的解体。海王星最大的卫星海卫一,被普遍认为是俘获而来的天体。在双星交换模型中,靠近行星的一对天体中,一个逃逸,另一个则被束缚在行星周围。海卫一后来的轨道演化可能扰乱了海王星原先的卫星系统。

小天体的卫星还可通过其他过程形成。撞击可能抛出物质,这些物质随后在轨道上重新聚集;快速自转则可能使结构松散的小行星抛失物质或发生分裂。由于不均匀的辐射吸收和热辐射发射,太阳辐射能够逐渐改变形状不规则的小行星的自转,从而促成自转解体。巨行星周围的卫星族也可能源于被俘获母体的碎裂。相近的轨道特征因而记录了它们共同的母体,不过,要辨认这些卫星族,还必须考虑长期轨道摄动的影响。

潮汐耦合与长期演化

卫星不同部位所受的引力加速度并不相同。这种差异会使卫星产生潮汐形变,其主天体也会产生相应的形变。如果天体的响应并非完全弹性的,内部摩擦就会将一部分机械能转化为热。由于潮汐形变的方向通常并不与指向伴随天体的方向完全重合,因此还会产生转矩。由此,潮汐将自转、轨道运动和内部热演化联系起来。

一种常见的结果是潮汐锁定,尤其是同步自转:卫星自转一周所需的时间与公转一周相同。大多数大型卫星都处于同步自转状态,因此始终以大致相同的半球朝向其行星。这并不意味着它们静止不动,也不意味着其中一面永远处于黑暗之中。它们相对于太阳的朝向会发生变化,从而产生昼夜交替。偏心轨道和自转轴的几何关系还可能引起称为天平动的视在摆动或实际摆动。对于形状足够不规则、轨道又受到摄动的天体,其自转也可能陷入混沌状态,土星的卫星土卫七就是如此。

潮汐引起的轨道迁移方向,取决于自转与公转的相对快慢。当主天体的自转角速度大于顺行卫星的公转角速度时,卫星在主天体上激起的潮汐往往会将主天体的自转角动量传递给卫星的轨道。卫星因此向外迁移,而主天体的自转则逐渐减慢。月球激光测距结果表明,地球的月球目前正以每年约3.8厘米的速度远离地球。不能简单地将这一现今速率外推至整个地球历史,因为大陆分布、海洋深度和潮汐耗散都曾发生变化。

轨道位于主天体同步轨道半径以内的卫星,则可能沿螺旋轨迹向内迁移。火卫一绕火星公转一周约需7.65小时,比火星自转更快,因此正在逐渐接近火星。预计其最终演化将涉及解体、撞击,或这两种过程的共同作用。当主天体内部的潮汐作用占主导时,逆行卫星通常也会因潮汐而向内迁移,不过其实际寿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目前尚难以准确确定的耗散程度。

当轨道偏心率使形变的强度和方向不断变化时,潮汐加热尤为显著。单独的潮汐作用往往会使轨道趋于圆形,从而消除这一热源,但共振可以持续激发轨道偏心率。在木卫一上,与木卫二和木卫三的共振相互作用维持着强烈的加热和广泛的火山活动。在土卫二上,潮汐能有助于维持地下海洋及南极附近的活动。

这些过程的效率取决于天体内部的黏度、刚性、分层结构、温度和驱动频率。内部部分熔融的天体、具有寒冷刚性外壳的天体,以及含有海洋的天体,对潮汐的响应各不相同。因此,热演化与轨道演化相互耦合:加热改变天体内部,而内部的变化又会改变潮汐耗散的速率。

组成、分异与隐蔽的海洋

卫星内部的组成多种多样,可以是岩石、金属、冰,以及富含挥发性物质的各种混合物。平均密度是判断其组成的一个起点,却不能唯一确定组成。小天体密度较低,可能是因为含有大量冰,也可能是内部孔隙较多,或两者兼有。大型卫星深处的物质受到压缩,因此,解读观测得到的密度时,必须采用适用于其内部压力和温度条件的物态方程。所以,相近的平均密度背后,可能隐藏着不同的内部结构。

大型卫星通常经历过分异,即高密度物质向内部下沉,而较轻的物质向上迁移的过程。撞击、吸积、放射性衰变和潮汐作用产生的热量,可以使足够多的物质熔融,从而实现这种分离。由此形成的结构可能包含金属核、岩石地幔和富含水的外层。月球具有一个较小的金属核,其内部主要由硅酸盐构成。木卫三已经发生分异,并能产生自身的磁场,一般认为,这是其核心中导电液态区域内的发电机作用所致。

几颗冰质卫星内部存在地下海洋,或有充分依据推断存在地下海洋。对于欧洲,相关证据包括年轻且布满裂隙的冰质表面,以及与冰壳下方导电层产生电磁感应相符的磁场测量结果。咸水海洋可以合理地解释这一导电层。木卫三和木卫四也表现出与内部存在富水导电层相符的证据,不过这些层的深度和结构各不相同。土卫二的重力、自转和喷出物测量结果,则支持其冰壳之下存在全球性海洋。

液态水能够在冰封表面的深处长期存在,是因为内部热量抵消了冷却作用,而盐类和氨等溶解物质又能降低冰点。压力升高也会改变水的相态变化规律。在足够大的冰质卫星上,海洋下方可能出现高压冰相,从而将液态水与岩石内部隔开。这种区别在化学上十分重要:水与岩石直接接触,可以推动化学反应并促成溶解物质的交换;而夹在两者之间的冰层则可能限制这种交换。

内部结构模型受到多种独立观测结果的约束。航天器跟踪观测可测量重力场的变化;形状及自转响应可揭示质量的分布;磁场观测可检验是否存在导电层;光谱学则可识别暴露在表面或喷出的物质。通常,单一测量结果不足以确定完整的内部结构模型。例如,要根据测得的潮汐形变推算冰壳厚度,就需要对刚性、海洋深度和更深处的结构作出假设。

宜居性研究关注的是液态水、适宜的化学成分和可利用的能量能否共存。对土卫二喷流的测量已发现盐类、有机化合物和分子态氢,这些发现与涉及水和岩石的化学相互作用相符。它们证实了与宜居性有关的环境和过程,却并不证明生命的存在。目前,尚未在任何天然卫星上获得关于地外生物的确凿证据。

表面、大气与物质交换

卫星表面记录了外来撞击与内部地质更新之间的相互作用。撞击坑密布的地形保存着漫长的撞击历史,而熔岩流、构造变形或沉积作用则可能抹去较早的地貌特征。通过统计撞击坑数量,可以估算地表的相对年龄;结合对撞击天体群体的假设,还可以推算模型年龄。对于大多数卫星,这些年龄估算的校准可靠性都不及月球,因为从月球带回的样品使科学家能够利用放射性测年直接测定部分地形的年龄。

岩质卫星与冰质卫星对地质应力的响应不同。月海是玄武质熔岩淹没大型盆地后形成的,而木卫一的表面则不断受到硅酸盐火山活动和含硫沉积物的改造。冰壳可以发生破裂、断层活动或流动,也可以被来自较温暖内部的物质重新覆盖。冰火山活动指富含挥发性物质的喷发,而非普通熔融硅酸盐岩石的喷发,不过其具体机制因天体而异,各个被认为存在冰火山活动的实例,其证据确凿程度也不尽相同。土卫二提供了富水羽流活动的直接证据,这些活动与其南极附近较温暖的裂隙有关。

土卫六是土星最大的卫星,拥有以氮为主的浓厚大气,其中甲烷在大气化学和表面过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其表面气压约为地球海平面气压的1.5倍,表面温度约为94开尔文。在这些条件下,甲烷和乙烷可以以液态存在。降雨、河道、湖泊和海洋构成了一个以碳氢化合物为基础、类似于地球部分水循环过程的系统,而土卫六的固体表面则主要由水冰和富含有机物的物质构成。

其他卫星的气体包层则稀薄得多。海卫一拥有稀薄的氮大气,与其表面的挥发性霜层有关。木卫一的大气稀薄且多变,主要成分为二氧化硫,由火山活动和升华作用补充。木卫二和木卫三拥有极其稀薄的含氧外逸层,主要由高能粒子与表面冰的相互作用产生。在外逸层中,气体粒子之间的碰撞十分罕见,常规的流体描述已不再适用。表面分子可因阳光照射、撞击、溅射或热逃逸而释放,随后流失或重新沉积。

卫星也会与周围环境交换物质。来自木卫一的物质为环绕木星的等离子体环提供补给,而土卫二则为土星弥散的E环补充物质。小卫星可以通过引力摄动约束行星环的边缘,或形成环隙和尾迹。行星磁层内的辐射和带电粒子会改变卫星表面的化学组成,生成可能不同于原始内部物质的产物。因此,表面光谱既记录了物质组成,也记录了其经历的改造过程;若将其视为卫星内部未经改造的样本来解读,可能会产生误判。

发现、测量与航天器探测

早在天文学文字记录出现之前,人类就已开始观测地球的月球;而其他行星周围卫星的发现,则改变了人们对天体布局的认识。1610年1月,伽利略·伽利莱使用望远镜观测到了木星的四颗大卫星。它们不断变化的位置表明,并非所有天体都直接围绕地球运行。克里斯蒂安·惠更斯于1655年发现了土卫六;同在17世纪,乔瓦尼·多梅尼科·卡西尼又陆续发现了几颗土星卫星。

随着望远镜、探测器和观测技术的进步,新的发现不断涌现。威廉·赫歇尔于1787年发现了天王星的卫星天卫三和天卫四,随后又于1789年发现了土星的卫星土卫一和土卫二。1846年,海王星发现后不久,威廉·拉塞尔便发现了海卫一。1877年,阿萨夫·霍尔发现了火星的两颗小卫星——火卫一和火卫二。摄影技术以及后来的数字成像技术,使搜寻范围扩展到了暗淡、遥远的卫星。现代搜寻通常会将多次曝光所得的图像沿预测路径平移后叠加,从而提高从恒星背景中探测微小移动天体的灵敏度。

在行星附近发现一个光点,只是发现过程的起点。研究人员需要反复观测,才能确认该天体与行星存在引力联系,并确定可靠的轨道。有些天体会因预测位置的不确定性过大而暂时失去踪迹,数年后才被重新找到。因此,卫星总数不仅取决于实际存在的卫星群体,也受探测极限、观测覆盖范围、轨道确认情况和编目惯例的影响。在正式名称获批之前,临时编号可用于持续追踪这些天体。

航天器使卫星研究从远距离的天体位置测量,发展为比较地质学和地球物理学研究。1969年至1972年间,阿波罗任务带回了月球样品;苏联的月球号任务也通过无人探测器带回了样品。旅行者号探测器的近距离探测于1979年揭示了木卫一上活跃的火山活动,还揭示了巨行星卫星上复杂的冰质地形,并于1989年发现了海卫一上的羽流活动。伽利略号航天器于1995年至2003年间研究了木星系统,获得了冰卫星地下存在导电层的重要证据。

卡西尼—惠更斯任务对土星系统进行了详细考察。惠更斯号于2005年1月在土卫六着陆,对其大气和表面进行了直接测量。卡西尼号发现了土卫二活跃的南极区域,并对其羽流中的物质进行了采样。这些观测将成像与热测量、粒子探测、质谱分析及无线电跟踪结合起来,说明了为何功能互补的仪器不可或缺。

当前的探测也着眼于冰卫星的内部结构。欧洲航天局于2023年4月发射了木星冰卫星探测器,简称JUICE;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于2024年10月发射了欧罗巴快船。按计划,这些任务将通过反复观测和精心设计的飞行轨迹,测定冰壳、海洋、表面成分及其与木星周围环境相互作用的相关特征,而非仅仅依赖图像。

太阳系外的卫星与未解问题

绕系外行星运行的卫星称为系外卫星。由于环行星盘、碰撞和引力交会并非太阳系独有的现象,预计至少有一些太阳系外的行星系统会形成卫星。然而,要探测星际距离之外的卫星十分困难。它们反射或发出的光通常被行星和恒星的光芒淹没,而且它们对行星观测产生的影响,可能与其他天体物理信号或仪器系统误差相似。

一种搜寻方法是研究行星凌星现象。足够大的卫星可能会在行星从恒星前方经过之前、期间或之后,造成额外的轻微亮度下降。卫星还会使行星绕行星与卫星的共同质心运动,从而可能改变相邻几次凌星的发生时刻和持续时间。这些效应必须放在一起建模:可信的解释应当能够同时说明凌星光变曲线的形状、凌星时刻、轨道稳定性,以及多次事件之间的一致性。恒星黑子、其他行星、数据处理不完善和观测稀疏,都可能使推断变得复杂。

在开普勒-1625和开普勒-1708等系统中,已有大型候选卫星的报告,但相关解释一直存在争议。这些案例表明,能够拟合一组数据的模型,并不等同于得到独立证实的天体。预期信号可能很微弱,而长周期行星在一项观测计划开展期间可能只发生几次凌星。当候选卫星信号强烈依赖于仪器趋势的处理方式时,补充高质量观测尤其有价值。

理论也对系外卫星能够存续的位置作出了限制。近恒星巨行星的希尔球较小,其潮汐演化可能使卫星脱离或消失;而在其他条件相近、但距离恒星更远的行星周围,这些卫星原本可能存续。行星迁移会改变可供卫星稳定运行的区域,行星之间的近距离交会则可能剥离卫星。相反,远离恒星的巨行星可以保有范围更广的卫星系统。因此,一旦能够可靠地测定系外卫星的总体分布特征,就有望揭示行星形成后如何迁移并彼此相互作用。

在太阳系内,潮汐耗散的效率、某些卫星系统的年龄和起源,以及地下海洋能持续存在多久,仍是重要的未解问题。天王星的卫星尤其重要,因为理解其轨道构型时,必须同时考虑天王星极大的自转轴倾角。小型卫星可用于检验聚集与解体模型,而不规则卫星族则保留着捕获和碰撞的证据。

卫星自身周围也可能存在可供更小卫星在引力作用下稳定运行的区域,但稳定性并不足以保证这些小卫星能够形成或长期存续。潮汐、摄动和有限的可用空间还会施加额外限制。目前尚未确认任何长期存续的天然卫星的天然卫星,因此,这类层级系统仍是动力学研究的课题,而不是已获观测证实的一类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