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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 / 伦理与政治哲学 / maxim-philosophy

准则(哲学)

准则是指导思想或行动的原则,在康德伦理学中特指行动者意愿的主观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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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则是指导个人思想或行为的原则。在日常用法中,这个词常指简明表达实践智慧的话语,例如“三思而后行”。它最有影响力的专门含义见于伊曼努尔·康德的伦理学:准则是意愿的主观原则,即行动者据以行动的规则。在这一意义上,准则不一定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格言,也不一定是道德上正当的规则。它表达的是行动者所奉行的行动方针,而这一方针是否符合道德要求,则有待进一步评判。

一般含义与背景

这个词源自拉丁语表达 maxima propositio,意为最高或最一般的命题。在逻辑学和经院哲学的用法中,这类表达可以指论证中采用的一般原则。后来,这个词逐渐获得了人们熟悉的含义,即关于生活或行为的简明表述。

因此,应当区分以下几种用法:

  • 格言式准则以简练的形式表达实践智慧。
  • 个人准则表明某人采纳的行为方针,例如在转述重要说法之前先加以核实。
  • 康德意义上的准则表达行动者的意愿和行动所依据的主观原则。

这些含义有所重叠,但不能互换。广为流传的一句话未必实际指导任何人的行为,而真正支配行动的准则也未必有简明的语言表述。准则还可能关乎审慎而非道德:例如,保存自身资源的规则可能服务于个人利益,却不规定任何道德义务。

康德实践哲学中的准则

康德将主观原则,即准则,与客观实践原则区分开来。主观原则是某个特定行动者据以行动的原则;客观实践原则则对其适用范围内的每一个理性存在者都有效。

这里的“主观”并不意味着任意、出于情绪,或必然错误,而是表明这一原则是行动者自身的意愿规则。道德上善的准则可以与客观道德法则一致,不道德的准则则与之冲突。

准则也不同于命令。命令表达行动者应当做什么,准则则表达行动者所采纳的原则。一个人可能承认某项要求,却不把它作为行动的依据。反过来,行动者也可能采纳一种与其所承认的要求相冲突的方针。

准则的结构

一种常见的重构方式认为,准则包含三个要素:

  1. **情境:**行动者打算采取行动时所处的情况。
  2. **行动:**行动者打算做什么。
  3. **目的:**行动者意图实现什么。

其一般形式是:

在情境 C 下,我将实施行动 A,以实现目的 E。

例如:

当取得钱款需要作出承诺时,我将承诺还款,却不打算履行承诺,以便获得钱款。

这是一种有用的分析格式,而不是康德在全部著作中统一采用的固定模板。有些准则是宽泛而持久的承诺,另一些则涉及相对具体的情境。

提及目的十分重要,因为外表相同的行为可能体现不同的原则。两个人都可能说真话,一个是因为欺骗不对,另一个则是因为诚实在当下对自己有利。他们的行为一致,准则却并不相同。

准则、动机与习惯

准则并非只是对规律性行为的描述。一个人可能由于反射、习惯或外在约束而反复以某种方式行动,却并未把这种行为模式采纳为实践原则。

准则也不等同于某个孤立的欲望。想要钱本身并不能决定一个人会去挣钱、诚实地借钱,还是通过欺骗获取钱财。准则将一个目的与追求该目的的行动方针联系起来。

行动者必须多么明确地表述这一原则,是一个存在解释分歧的问题。康德主义的论述通常并不要求一个人在每次行动前都在心中默念一句话。准则也可以是隐含的承诺,人们可以通过反思行动者认为什么足以为其行动提供正当理由,来重构这些承诺。

普遍化与定言命令

准则在康德的定言命令中居于核心地位。按照定言命令的普遍法则公式,行动者只应依据这样的准则行动:他同时也能够意愿这一准则成为普遍法则。

问题不只是许多人都采取某种行动是否会造成不良后果,而是行动者的原则能否被无矛盾地设想为一条普遍适用的法则,以及能否被理性地意愿为这样的法则。

通常可以区分两种未能通过检验的情况。

构想中的矛盾

有些准则无法无矛盾地成为普遍法则,因为一旦得到普遍采纳,它们就会破坏自身赖以成立的实践或条件。

康德以虚假承诺为例说明这一问题。行动者打算通过作出无意履行的承诺来获取钱款。将这一原则普遍化,就会破坏还款保证的可信性,而这种欺骗恰恰依赖于这种可信性。康德将此视为普遍化后的准则内部存在的矛盾,而不只是对普遍不诚实会造成恶果的预测。

意愿中的矛盾

另一些准则虽然可以被设想为普遍法则,但康德认为,理性行动者无法一贯地意愿它们成为这样的法则。

他所举的拒绝帮助他人的例子就属于这种情况。一个谁也不帮助任何人的世界是可以设想的。然而,意愿这样一条法则的行动者,在追求目的时也可能需要帮助。康德认为,意愿普遍拒绝提供帮助,与行动者能够理性地意愿的东西相冲突。

这一区分与完全义务和不完全义务有关:前者禁止某些种类的行动,后者要求采纳某些目的,同时允许人们在追求这些目的的方式上保有余地。对于这两类矛盾的确切解释,仍然存在争议。

道德价值与自律

在康德看来,行动在外表上符合义务,并不足以使其具有道德价值。行动者据以决定行动的原则至关重要。

一个商人如果仅仅为了维护有利可图的声誉而诚实交易,其行为可能是合乎义务的。出于对道德法则的敬重而采纳诚实原则,则具有不同的动机基础。考察准则有助于区分这些情况,而无须假定外在行为能直接、清楚地显露动机。

准则也将实践推理与道德自律联系起来。自律并不意味着任何由个人选择的原则都会在道德上有效。它意味着,理性意愿受其作为理性意愿为自身制定的法则支配,而非仅仅受偏好或外部施加的诱因支配。因此,自律的准则必须适于普遍立法。

这也是康德的立场被归为义务论而非后果主义的原因之一。一项准则是否可被允许,不能仅凭比较其预期结果来决定。不过,在辨明行动者的准则究竟是什么时,情境、目的及相关影响仍可能十分重要。

解释与难题

表述问题

一个行动可以在不同的概括层次上加以描述。“只要对我有利,我就会欺骗”与“我会在这个特定场合欺骗这个人”并不相同。如果行动者可以任意添加细节,所提出的准则便可能因只适用于一个被独特界定的个案,而看似避开普遍化的检验。

因此,康德主义的解释会区分行动者真正奉行的原则与为应对检验而刻意构造的描述。某些细节应被纳入准则,是因为它们与行动者采取行动的理由有关,而不只是因为它们能使个案显得特殊。如何准确界定这一限制,仍存在持续的争论。

识别实际的准则

行动者可能误解或隐瞒自己的动机。一个将自己的行动描述为慷慨之举的人,也可能是在寻求赞扬。因此,对准则的哲学评判涉及自我认识、审慎思考与道德责任等问题。

这并不意味着准则等同于隐蔽的心理原因。准则的独特作用,在于阐明行动者据以理解并认可自身行动的原则。

普遍化的效力

对于未能通过普遍化检验的情况,解释者存在分歧:最好将其理解为逻辑矛盾、实践上的不一致、理性所必然要求的承诺之间的冲突,还是这些情况的某种组合?他们也争论,这一检验预设了多少实质性的道德内容。

因此,定言命令通常不被视为一种毫无争议的机械程序,仿佛只要用语言描述某种行为,就能得出显而易见的判定。无论是明确表述一项准则,还是解释它为何被认为未能通过检验,都需要论证。

行动评判之外的准则

康德也讨论了支配理性运用和判断活动的准则。在《判断力批判》中,他提出了普通人类知性的三条准则:独立思考、站在所有其他人的立场上思考,以及始终与自身一致地思考。这些准则关乎思维取向,而非具体的道德行动。

更广泛地说,方法论准则指导探究,却未必构成已经得到证明的真理。例如,勒内·笛卡尔在《谈谈方法》中提出了一套临时道德准则,旨在他对自己的信念进行系统性怀疑期间指导其行为。

这些用法说明了一个重要区别:准则可以指导判断力的运用,而不必成为一条不容例外的法则。它究竟只是审慎之举、在方法上有用,还是道德上必需,取决于它的正当理由以及它所处的哲学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