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耳–汤姆孙效应是指真实流体在焓近似保持不变的条件下,通过阀门、多孔塞或其他节流装置,从较高压强流向较低压强时,温度发生变化的现象。流体及其初始状态不同,节流可能使其冷却、升温,也可能不引起温度变化。这一效应在热力学、气体处理、制冷和气体液化中十分重要。它以詹姆斯·普雷斯科特·焦耳和威廉·汤姆孙(后来的开尔文勋爵)的名字命名,两人于19世纪50年代初研究了这一现象。
物理过程与能量平衡
典型的焦耳–汤姆孙实验让流体在隔热管内稳定流过一个多孔塞。多孔塞使上下游区域之间维持一定的压强差,温度则在远离节流装置内部强烈扰动流动的位置测量。
该过程近似为绝热过程:穿过装置边界的热很少。装置也不输出轴功。将热力学第一定律应用于稳流控制体,可得
其中, 为比焓, 为流速, 为重力加速度, 为高度。如果两个测量位置之间流体宏观动能和重力势能的变化可以忽略,则有
因此,节流近似是一个等焓过程。这并不意味着流体在节流装置内部经历了一系列可逆的平衡态。该处的流动具有耗散性且不均匀;等焓描述所联系的是上下游的平衡态。
焓包括内能,以及将流体推入和推出控制体所涉及的压强—体积项:
其中, 为比内能, 为比体积。因此,传热可以忽略且轴功为零,并不意味着内能保持不变。
焦耳–汤姆孙系数
该效应在某一状态附近的大小和方向由焦耳–汤姆孙系数描述:
其国际单位制单位为开尔文每帕斯卡,不过工程中常用开尔文每巴。
当压强下降,即 时:
- 若 ,流体冷却。
- 若 ,流体升温。
- 若 ,温度的一阶变化为零。
对于较小的压降,
对于较大的压降,该系数通常会沿等焓路径发生变化。此时必须根据合适的状态方程或可靠的物性数据求得温差,而不能假定该系数始终为同一常数。
热力学表达式
对于组成固定、处于单相的简单可压缩流体,比焓的微分可写为
其中, 为定压比热容。令 ,可得
引入体积热膨胀系数,
即可得到等价形式
因此,该效应的正负取决于流体体积在恒定压强下随温度变化的方式。
对于理想气体,,其中 为比气体常数。因此,,于是
理想气体在理想节流过程中温度不变,因为它的焓仅取决于温度。
分子解释与转化
焦耳–汤姆孙效应反映了流体对理想气体行为的偏离,包括分子间吸引作用和短程排斥作用。这些相互作用既影响内能,也影响压强与体积之间的关系。
在简化的分子图像中,克服吸引作用使分子彼此分离,会增加分子间势能,同时可能伴随温度下降。在其他状态范围内,排斥作用和排除体积效应可能促使流体升温。这种图像只是定性解释:效应的正负由完整的热力学表达式决定,而不能仅凭气体中是否存在吸引力来判断。
满足
的状态在压强—温度图上构成一条转化曲线。在这些状态下,
因此,转化温度通常随压强而变,并不是每种物质各自具有的一个普适温度。转化曲线可能具有上、下两个分支,围出一个节流可产生冷却的区域。
在普通室温和不太高的压强下,氮、氧和二氧化碳通常在节流时冷却。氢和氦在类似条件下一般会升温,需要先进行预冷,焦耳–汤姆孙膨胀才能产生冷却作用。
范德瓦耳斯近似
范德瓦耳斯方程提供了一个有用的定性模型:
其中, 为摩尔体积, 为摩尔气体常数, 表征吸引作用, 表征排除体积。在低压极限下,
其中, 为定压摩尔热容。相应的极限转化温度为
这说明了吸引作用与排除体积之间的竞争,但准确的工程计算需要更精确的状态方程,尤其是在临界点或相界附近。
与其他膨胀过程的区别
多种过程都涉及压强下降,但各自遵循不同的能量约束。
自由膨胀。 在焦耳自由膨胀中,气体向孤立刚性容器内部的真空区域膨胀。由于没有边界功,也没有热交换,总内能保持不变。这与焓保持不变的稳流节流过程不同。
可逆绝热膨胀。 理想的可逆绝热膨胀是等熵过程,即熵保持不变。即使是理想气体,也可以通过做功而冷却。在膨胀透平中,能量以轴功形式输出,因此出口焓低于入口焓。
喷管膨胀。 喷管将焓转化为定向流动的动能。随着流速增加,温度可以下降。当动能变化显著时,不能将喷管过程视为静焓不变的节流过程。
节流是不可逆过程。对于只有一股流体通过的绝热节流装置,熵会增加,这与热力学第二定律一致。因此,节流牺牲了利用压强差提取有用功的机会。
制冷与气体液化
该效应在低温技术中具有核心作用,尤其适用于采用高压气体、回热式换热和膨胀阀的系统。
在林德–汉普森液化循环中,压缩气体经过冷却,并通过逆流换热器,然后进行节流。低温低压回流气体冷却进入的高压气体。这种回热布置可以使温度逐步降低,直至节流后产生一定比例的液体。氢和氦系统需要适当预冷,因为它们在室温下的焦耳–汤姆孙系数为负。
当节流过程进入两相区时,出口温度受流体的相平衡条件约束。在总焓近似不变的同时,部分流体可能汽化或凝结。此时,液相或气相所占比例的变化就成为能量平衡中的关键因素;仅靠单相温度系数已不足以描述这一过程。
蒸气压缩式制冷机中的膨胀阀也进行近似等焓的节流,通常将高压液态制冷剂转变为温度更低的气液混合物。若仅将其描述为“气体冷却”,就忽略了相变的重要作用。
其他应用包括小型低温制冷机、工业气体分离、天然气处理,以及预测流体流经调压阀时的温度变化。在输气管道中,当组成和运行条件适宜时,节流引起的冷却可能促成水的凝结、结冰或气体水合物的形成。
测量与实际限制
测量该系数时,可在尽量减少漏热并修正流动动能变化影响的条件下,记录已知压强差两端的微小温度变化。在不同压强和温度下反复测量,可以描绘流体的变化规律,并检验热力学物性模型。
实际应用中需要注意以下限制:
- 传热: 隔热不完善可能掩盖节流本身引起的温度变化。
- 流速: 进出口流速差较大时, 的近似不再成立。
- 组成: 混合物需要采用随组成变化的物性;相分离可能改变所形成液相和气相的组成。
- 相界: 压降可能使出口出现两相状态,此时需要进行基于焓的相平衡计算。
- 有限压降: 入口系数为正,并不能证明整个降压过程都产生冷却,因为等焓路径可能穿过转化曲线。
如果整个系统没有外部能量输入,节流阀本身并不能持续制冷。完整的制冷或液化装置必须恢复压强差,通常通过压缩来实现,并在其他位置向外排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