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米歇尔(1724年12月25日—1793年4月21日)是英国牧师和自然哲学家,在天文学、地质学和实验物理学领域均有贡献。他提出,质量足够大且结构足够致密的恒星能够阻止光逃逸;这一构想如今被视为黑洞概念的重要历史先声。他还运用概率论证,一些看起来彼此靠近的恒星实际上存在物理联系;他将地震作为波动现象加以研究,并设计了扭秤装置,后来亨利·卡文迪许用这一装置测定了地球的平均密度。
生平与科学生涯
米歇尔就读于剑桥大学王后学院,于1748年获得学士学位,1752年获得硕士学位。此后,他在剑桥任教,并于1762年至1764年担任伍德沃德地质学教授。1767年,他出任约克郡韦克菲尔德附近索恩希尔的堂区主任牧师,此后终生任职于此。
在米歇尔所处的时代,自然哲学尚未分化为今天人们熟悉的各个专业科学领域。他的研究范围从磁学、地球结构延伸到恒星系统和引力测量。除了开展理论论证,他还设计和制造科学仪器。
1760年,米歇尔当选为英国皇家学会会士,并于同年因地震研究获得该学会的科普利奖章。
暗星与光的逃逸
1783年的构想
米歇尔在1783年提交给英国皇家学会、并于1784年刊登于该学会《哲学汇刊》的一篇论文中,探讨了引力可能如何影响恒星发出的光。他采用了与艾萨克·牛顿相关的光的微粒说,将光视为运动速度会因引力吸引而减慢的粒子。
米歇尔认为,足够大的恒星可能产生极强的吸引力,使其表面发出的光无法逃逸。他估算,对于平均密度与太阳相同的天体,当直径超过太阳直径的大约500倍时,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用现代牛顿力学的符号表示,球形天体表面的逃逸速度为
其中, 为引力常数, 为天体质量, 为天体半径。令这一速度等于光速 ,便得到临界关系式
这些方程是对逃逸速度论证的现代表述,并非米歇尔原来使用的记法。
探测不可见天体
米歇尔还考虑了如何探测这种天体,尽管它发出的光无法到达远处的观测者。如果一颗发光恒星围绕一颗不可见的大质量伴星运行,那么它的运动就可能揭示这个不可见天体的引力影响。
通过可见物质所受的影响来推断不可见天体的存在,米歇尔的这一设想是这种思路的一个重要早期实例。同样的总体观测策略在现代致密天体研究中也十分重要,不过,如今的物理解释和观测证据早已远远超出米歇尔的理论框架。
与现代黑洞的关系
米歇尔的“暗星”并不是现代相对论意义上的黑洞。他的推理采用牛顿引力理论,以及一种认为引力能够改变光速的粒子模型。在广义相对论中,光沿着时空几何所决定的路径传播,而黑洞的特征在于存在事件视界,并不只是牛顿力学中的抛射物无法逃逸。
不过,表达式 恰好与不旋转、不带电黑洞的史瓦西半径一致。这种数学上的对应关系使米歇尔的论证具有历史意义,但并不意味着他的模型等同于相对论理论。
皮埃尔-西蒙·拉普拉斯后来独立提出了类似的论证。但这两项构想都没有发展成持续的观测研究计划,直接通向20世纪的黑洞物理学。
恒星对与概率
在1767年发表的一篇论文中,米歇尔将概率应用于恒星视分布的研究。他提出一个问题:如果恒星彼此独立、随机散布,那么天空中那些彼此靠近的星群是否有可能只是偶然形成的?
他的分析表明,某些观测到的恒星近邻组合,偶然形成的概率低得难以用视线方向上的巧合重叠来合理解释。因此,他认为恒星可以形成具有物理联系的系统,而非全都是孤立的天体,只是在视觉上显得彼此接近。
这项工作是认识到双星和更大恒星群体属于物理系统的重要一步。米歇尔并未通过观测证实它们的轨道运动;这有赖于后来的测量,尤其是威廉·赫歇尔的测量。他的贡献在于表明,恒星位置的分布模式本身就可以提供存在物理联系的证据。
这一论证也是在天文学中运用统计学推理的早期实例。其数值结果取决于对随机模型下恒星分布方式的假设。真实的恒星分布并不均匀,但米歇尔在方法上的核心见解——将观测到的空间分布模式与随机情况下的预期进行比较检验——一直具有影响。
地震与地球结构
米歇尔对1755年里斯本地震的研究于1760年发表,题为《关于地震成因的推测及对地震现象的观察》。他将地震运动视为在地球内部传播的扰动,而不是局限于有震感地点的事件。
他依据各地的报告,考察了震动的方向和发生时间,并探讨如何利用这些观测确定扰动起源的区域。他还讨论了里斯本灾难中出现的巨大海浪,这类海浪如今被归类为海啸。
他重视波的传播,并对相隔遥远地点的观测进行比较,这些做法有助于为地震学奠定概念基础。不过,他提出的地震机制涉及地下火和蒸汽的突然产生。这一解释与现代认识存在根本差异:在板块构造理论框架下,大多数破坏性地震被解释为断层上的快速滑动。
米歇尔还研究了岩层的排列和连续性。他的地质与地震研究体现了一个共同关切:利用地表观测来推断地下的结构和过程。
磁学与实验工作
米歇尔的《人造磁体论》于1750年出版。该书介绍了制造磁体的方法,并研究了磁体的性质。他提出,磁极之间的作用力与两者间距的平方成反比。
这一成果是定量磁学发展史的一部分。不应将其与两个完整磁体之间作用力随距离变化的关系混为一谈:磁体同时具有南北两极,测得的相互作用取决于这些磁极的综合效应以及实验的几何配置。
他的磁学研究展现了一种鲜明特点,即将实际的仪器制作与用数学表达物理相互作用的尝试结合起来。
扭秤与卡文迪许实验
米歇尔设计了一种灵敏的扭秤,用于测量实验室内物体之间微弱的引力。装置以一根细丝悬挂水平横杆,横杆上装有小质量物体。附近的大质量物体会对小质量物体施加引力,使横杆转动,直到由此产生的转矩与细丝抵抗扭转的力矩达到平衡。
米歇尔未及完成实验便去世了。他的装置最终转交给亨利·卡文迪许,后者对其加以改进,并于1798年发表了实验结果。
卡文迪许将实验的目的表述为测定地球的平均密度。将实验室内已知质量物体产生的引力与地球引力相比较,就能完成这一测定。在现代论述中,这项实验通常被介绍为对引力常数 的测量,尽管卡文迪许本人并非如此表述他的结果。
因此,米歇尔与卡文迪许的贡献有所不同:前者构思并制造了原始装置,后者则进一步改进装置、开展测量,并发表了实验测定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