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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 / 营养与公共卫生 / health-system-resilience

卫生系统韧性

卫生系统韧性是指在维持基本服务、保护人群健康的同时,预防和应对冲击、作出调整并恢复运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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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系统韧性是指卫生系统预判并防备扰动、在扰动期间维持基本功能、适应不断变化的条件,以及在事后恢复或重组的能力。它既涉及流行病和自然灾害等突发冲击,也涉及卫生人力短缺或财务不稳定等长期压力。韧性并不只是恢复到原有状态:恢复过程可能需要改变那些最初导致系统脆弱的安排。

范围与概念基础

卫生系统包括致力于维护和增进健康的组织、人员、资源及活动。因此,其韧性不限于医院,还涉及公共卫生、社区服务、实验室、供应链、筹资、信息系统和治理。

扰动既可能源于系统内部,如临床信息基础设施故障,也可能源于系统外部,如洪水、冲突或大范围停电。不同扰动之间还可能相互影响。一次疫情暴发可能同时导致医疗需求增加、可用人员减少、国际供应中断,以及家庭经济状况恶化。

韧性与其他几种属性有关,但并不相同:

  • 应急准备关注紧急情况发生前建立的能力和安排。韧性还关注系统在扰动期间及之后如何运转和变化。
  • 稳健性是指承受扰动而不出现明显功能损失的能力。韧性还包括在无法维持现有安排时作出调整的能力。
  • 效率关注资源与产出之间的关系。一个系统在正常条件下可能效率很高,却几乎没有应对意外需求的备用能力。
  • 可持续性关注长期维持功能和资源的能力。韧性则尤其关注系统在变化或不利条件下的表现。

这一概念借鉴了生态学、工程学、灾害管理和组织研究中的思想。2014—2016年西非埃博拉疫情及COVID-19大流行之后,这一概念在卫生系统中的应用受到广泛重视。这些突发事件凸显了疫情应对、常规服务、社区信任与医疗服务基本组织方式之间的相互作用。

能力与阶段

不同框架使用的术语有所差异,但通常会区分三种相互交叠的能力。

吸收能力使系统能够在保留基本组织结构的同时承受扰动。例如,动用储备物资、调配可用人员,以及临时扩大收治能力。

适应能力使系统能够随着条件变化而调整运行方式。例如,调整转诊路径、重新配置人员,以及改变向患者提供服务的方式。

转型能力是指当现有安排不足以应对需求时,对制度、资源分配或服务组织方式作出更根本改变的能力。转型可能在危机期间发生,也可能通过后续改革实现;它并非扰动的必然结果。

这些能力在以下循环中发挥作用:

  1. **预判与准备:**识别危险因素、薄弱环节、依赖关系,以及可能出现的服务中断。
  2. **发现与评估:**识别扰动并研判其影响。
  3. **应对与持续运行:**在维持基本功能的同时,处置眼前的威胁。
  4. **恢复与学习:**恢复服务、处理积压需求,并将经验教训融入今后的运行。

这些阶段并不严格依次发生。系统在从一次扰动中恢复时,另一次扰动可能正在形成;在危机的全部影响尚未明确之前,调整就可能已经开始。

主要组成部分

治理与协调

韧性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职责、权限和问责如何分配。国家和地方机构、公立和私立服务提供方,以及卫生领域之外的部门之间都需要协调。

集中协调有助于统一优先事项和共享资源,而地方自主裁量则有助于采取适合当地条件的应对措施。相比单纯的集权或分权,这两种职能之间的关系更为重要。

国际卫生条例为应对可能跨境传播的公共卫生风险所需的能力建设与合作提供了框架。这些能力与韧性有所重叠,但并未涵盖卫生系统绩效的所有方面。

卫生人力

人员的可用性、技能、分布和工作条件,都会影响系统在压力下维持服务的能力。如果缺乏合格人员,名义上增加床位并不一定能转化为实际收治能力。

卫生人力的韧性并不意味着要求每名工作人员承受无限的压力。长期依赖加班、不安全的工作负荷或无偿劳动,或许能够暂时维持服务,却也可能导致人员疲惫耗竭和流失。

筹资

卫生筹资影响着扰动期间资源能否持续到位,以及能否根据需求变化调整资金用途。财务韧性包括持续向服务提供方支付款项,以及在不放弃其他基本功能的前提下,为新增服务活动提供资金的能力。

家庭财务保障也很重要。即使服务仍在运行,患者也可能因收入损失、收费上涨或额外交通费用而无法获得服务。因此,韧性与全民健康覆盖密切相关。

信息与学习

及时的信息有助于识别威胁、评估服务中断情况并调整应对措施。公共卫生监测用于识别人群层面的健康事件,而服务数据则可以揭示治疗、人员配置、物资供应或服务获取方面的中断。

电子健康记录有助于维持不同服务提供方之间的医疗连续性,但对数字基础设施的依赖也会使系统容易受到停机和网络安全事件的影响。信息系统韧性包括在常规系统不可用时维持基本运行的能力。

学习不仅包括收集数据,也包括在证据变化时修正决策。演练、对实际事件的复盘,以及工作人员和服务使用者的反馈,都有助于揭示正式预案与实际运行能力之间的差距。

基础设施与物资供应

卫生设施依赖电力、供水、通信、交通运输以及正常运转的设备。即使建筑物完好,其中任何一项出现故障,都可能导致医疗服务中断。

供应韧性关注能否获得基本药物、诊断用品、防护装备及其他关键投入品。相关因素包括供应商的多样性、库存信息的透明程度、运输可靠性,以及获取替代物资所需的时间。单靠储备无法消除所有薄弱环节,尤其是在产品有保质期或需要特殊储存条件的情况下。

服务提供与社区关系

有韧性的服务提供既涉及应急响应,也涉及日常医疗服务的连续性。初级卫生保健可以将社区与预防、治疗和转诊服务衔接起来,但也需要充足的人员和物资,以及与专科医疗机构的有效联系。

社区关系影响着扰动期间服务是否仍然可及,以及能否为人们所接受。信任、清晰沟通和公众参与,会影响机构如何理解当地需求,也会影响人们如何参与应对行动。

基本服务与公平

评估系统韧性,不能只看其如何处置眼前的危险。例如,在疫情暴发期间,应急服务可能有所扩大,但免疫接种、孕产妇保健、慢性病治疗和心理健康服务却可能中断。

服务连续性还涉及医疗质量和患者安全,而不只是服务数量。维持诊疗人次,并不一定意味着医疗服务仍然及时、安全或有效。

健康公平是理解韧性的核心视角。全国平均水平可能掩盖农村人口、残疾人、低收入家庭或流离失所群体所经历的长期服务中断。冲击的影响受到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的塑造,包括住房、就业、交通和社会保障。

因此,不同人群、地点、服务和时间尺度下的韧性可能各不相同。一个医院网络可能能够维持急诊手术,而社区康复服务却可能连续数月无法提供。

衡量

目前尚无单一且得到普遍认可的卫生系统韧性衡量指标。评估通常会综合考察能力、应对过程及实际结果等方面的信息。

评估领域 指标示例
资源与应急准备 人员可用性、备用电源、物资储备、服务连续性预案
应对过程 发现延迟、协调情况、资源调配速度
服务表现 服务中断、等候时间、治疗完成情况、未满足的需求
恢复 恢复服务所需的时间、积压需求的持续情况、制度变化
分配效应 不同地区和人群在服务可及性及结果方面的差异

一些方法用随时间变化的曲线来表示系统表现:扰动导致表现下降,随后部分或完全恢复。下降的深度和持续时间描述了扰动的不同方面。这类曲线是一种有用的简化表示,但其解读取决于衡量的是哪些服务,以及选择了怎样的基线。

包括超额死亡在内的人群健康结果,可以揭示服务统计未能捕捉到的后果。然而,这些结果也反映了危险事件的强度、人群特征及卫生部门以外的条件。它们本身并不是韧性的直接衡量指标。

当不同系统面临的冲击不同时,比较尤其困难。观察到的扰动较小,可能意味着能力较强、所受冲击相对较轻、报告不完整,也可能是这些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局限与争论

这一概念涵盖面广,有助于将应急准备与系统日常表现联系起来,但也可能使其难以界定和检验。如果把每一种理想特征都称为韧性,这个术语就会失去分析上的精确性。因此,评估需要明确:针对何种扰动、哪些功能、哪些人群,以及多长时间范围来考察韧性。

其中也存在权衡。备用能力和冗余供应安排有助于维持服务连续性,但需要占用原本可以用于其他用途的资源。高度互联的系统可以高效共享资源,也可能使故障在机构之间传播。

如果原有基线状态下就存在服务难以获得或医疗不安全的问题,那么恢复到这一基线未必是充分的结果。反过来,将某种变化称为“转型”,也不能证明它改善了结果;这些变化本身仍然需要接受评估。

最后,如果韧性话语将注意力从资源不足或机构责任转移到工作人员和社区如何勉力应对,就可能掩盖结构性问题。依靠超常努力维持服务,体现的可能只是短期支撑能力,而不是足以承受未来扰动的持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