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阿道夫·克雷布斯(1900年8月25日—1981年11月22日)是出生于德国的英国医生、生物化学家。他的研究确立了代谢中的两个基本循环:尿素循环和柠檬酸循环,后者也广称克雷布斯循环。这些发现阐明了动物如何处理氨基酸分解产生的氮,以及细胞如何氧化供能分子。他因发现柠檬酸循环,与弗里茨·阿尔伯特·李普曼共同获得1953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早年生活与科研训练
克雷布斯出生于德国希尔德斯海姆的一个犹太家庭,父亲是一名耳鼻喉科外科医生。他先后在哥廷根大学、弗赖堡大学和慕尼黑大学学习医学,于1923年通过医学考试,1925年获得汉堡大学医学博士学位。
1926年至1930年,克雷布斯在柏林达勒姆的威廉皇帝生物研究所随奥托·瓦尔堡工作。瓦尔堡的实验室是研究细胞呼吸的重要中心,其实验方法对克雷布斯后来的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尤其是,克雷布斯学会了在受控条件下,通过测量离体组织的气体交换来研究代谢。
在继续从事了一段时间的临床工作后,克雷布斯于1931年进入弗赖堡大学。在那里,他一边承担医疗工作,一边研究动物组织中的化学反应。
尿素循环的发现
1932年,克雷布斯与库尔特·亨泽莱特描述了尿素循环,又称鸟氨酸循环。这是第一个得到阐明的代谢循环。
他们研究的问题是:构成蛋白质的基本单元——氨基酸——分解时释放的氮最终去向何处。在哺乳动物体内,这些氮大多最终以尿素的形式排出。这一转化十分重要,因为氮代谢的中间产物氨在体内积累时会产生毒性。
克雷布斯和亨泽莱特利用肝组织切片开展实验,发现加入鸟氨酸能显著增加尿素的生成。他们的实验结果支持这样一种循环反应过程:鸟氨酸参与反应,依次经过瓜氨酸和精氨酸,随后释放尿素,并重新生成鸟氨酸。
这一发现的关键在于认识到,一种化合物可以反复参与物质转化,而自身在整个过程中并不被净消耗。后续研究确定了其他中间产物,以及催化如今所知这条通路中各步反应的酶。目前已知,该循环是一个需要消耗能量的过程,分别在肝细胞的线粒体和细胞质基质中进行。
移居英国与学术生涯
1933年,克雷布斯因纳粹政权的反犹政策而失去了在弗赖堡的职位。他随后移居英国,弗雷德里克·高兰·霍普金斯为他在剑桥大学生物化学系提供了一个职位。
1935年,克雷布斯转赴谢菲尔德大学。1945年,他成为该校生物化学教授,并领导英国医学研究理事会的一个研究组。柠檬酸循环就是在他位于谢菲尔德的实验室中发现的。
1954年,克雷布斯前往牛津大学,担任惠特利生物化学讲席教授。1967年从该讲席退休后,他仍继续在牛津从事研究。他后期的工作包括研究代谢调控、酮体代谢,以及糖异生,即以非糖类前体合成葡萄糖的过程。
柠檬酸循环的发现
1937年,克雷布斯与威廉·阿瑟·约翰逊发表了确立柠檬酸循环的研究成果。他们的实验,尤其是利用鸽胸肌制备物开展的实验,将有关多种有机酸氧化的观察结果统一到一个循环机制之中。
此前的研究者已经发现了许多相关化合物和反应。克雷布斯的贡献在于认识到,这些反应可以构成一个相互衔接的序列,并在其中重新生成起始化合物。对氧消耗量的测定、对添加中间产物后反应变化的观察,以及使用代谢抑制剂的实验,都有助于确立这一反应体系。
按照现代认识,乙酰辅酶A携带的乙酰基与四碳化合物草酰乙酸结合,形成六碳化合物柠檬酸。随后,一系列反应重新生成草酰乙酸,同时释放二氧化碳,并生成还原态电子载体和核苷三磷酸。
因此,这一循环的作用并不只是分解某一种有机酸。它为来自糖类、脂肪及部分氨基酸的乙酰基提供了共同的氧化途径。
与能量产生的关系
在真核生物细胞中,柠檬酸循环的大多数反应发生在线粒体基质内。循环生成的还原态载体向电子传递链提供电子,从而支持氧化磷酸化,细胞中很大一部分三磷酸腺苷由此产生。
这一循环并不直接消耗分子氧。不过,它在有氧条件下的持续运行,仍依赖于呼吸作用使氧化态电子载体再生。
这条通路还为生物合成提供中间产物。因此,它兼具分解与合成作用,而不只是一个产生能量的机制。
实验方法与意义
克雷布斯的研究将定量实验与对反应组织方式的推理相结合。组织切片和组织制备物使他能够在完整动物体外考察生物化学过程,同时保留彼此协调的代谢活动。
他研究方法的一个核心特点,是区分某个反应的存在与它在实际运行的通路中所处的位置。单独的酶促反应可以证明某种化学转化能够发生;但要确立一个代谢循环,则需要证据表明多个转化过程彼此衔接,而且某种中间产物能够再生。
尿素循环和柠檬酸循环使循环式反应体系成为生物化学中一项核心的解释原则。它们的发现也表明,应当把相互关联的反应网络作为整体加以研究,而不是将细胞内的化学活动视为一系列互不相关的转化。
这两项发现都不是某位研究者独立完成的。亨泽莱特和约翰逊都是不可或缺的合作者,而柠檬酸循环的发现也建立在此前有关有机酸氧化的研究成果之上。后来的研究者进一步阐明了该循环的酶、辅因子、细胞内定位及调控机制等细节。
荣誉与晚年
1947年,克雷布斯当选为英国皇家学会院士。1953年,他与弗里茨·李普曼共同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李普曼因其关于辅酶A及其在中间代谢中作用的研究而独立获得认可。克雷布斯于1958年获封爵士,1961年获英国皇家学会颁发科普利奖章。
1981年11月22日,他在牛津去世。如今,他的名字尤其与柠檬酸循环紧密相连,而他关于尿素合成的研究也为动物代谢研究确立了另一条基础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