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法案》**是美国于2018年12月21日颁布的一部联邦法律,公法编号为115-391。该法既调整了联邦监狱管理和罪犯改造项目,也修订了若干联邦量刑规定。其主要措施包括:允许符合条件的囚犯通过参与项目获得时间抵扣;扩大申请同情释放并由法院审理的途径;降低某些毒品再犯罪行的刑罚;以及使此前针对快克可卡因犯罪量刑的部分改革具有追溯效力。该法主要涉及联邦刑事司法体系,而非州立监狱和各州的量刑法律。
背景与立法过程
该法案源于围绕监狱条件、罪犯改造及联邦刑事判刑严厉程度的协商。早期提案侧重于监狱内的各类项目以及帮助囚犯重返社会;最终颁布的法律还纳入了量刑改革。
国会在两党支持下通过了最终法案。参议院于2018年12月18日以87票赞成、12票反对通过法案,众议院于12月20日以358票赞成、36票反对通过了参议院的修正案。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于次日签署该法案。
该法在美国联邦制所确立的联邦与州权限划分框架内运作。美国大多数在押人员由州或地方当局羁押,因此,这部法律并非对美国刑法的全面修订。
风险评估与罪犯改造
该法的一项核心内容,是在联邦监狱局内建立一套将评估、项目安排和激励措施相结合的制度。
该法要求司法部长制定一套风险与需求评估体系。这套体系旨在评估再犯的可能性,识别可通过相关项目解决的需求,并据此安排囚犯参加有实证依据的降低再犯风险项目及有益活动。
由此开发的风险评估工具称为PATTERN,即“囚犯预估风险与需求评估工具”(Prisoner Assessment Tool Targeting Estimated Risk and Needs)的英文缩写。在实施该法规定的激励措施时,其风险分级结果须与其他法定要求一并考虑。风险分级不是法院判处的刑罚,也不能保证某个人未来会有何种行为。
相关项目和活动可包括教育、职业教育、物质使用问题治疗,以及其他出狱准备活动。该法确立的框架要求定期重新评估,因此,风险评估结果和参与情况的变化可能影响囚犯获得特定待遇的资格。
参与项目所得时间抵扣
符合条件的囚犯每成功参与符合要求的项目或有益活动满30天,可获得10天的时间抵扣。被评估为最低风险或低风险、且满足法定复评条件的囚犯,还可额外获得5天抵扣。
这些抵扣并不等同于自动缩短法院判处的刑期。在符合资格条件及风险相关要求的前提下,抵扣可用于提前转入出狱前安置,例如入住重返社会安置中心或居家监禁,也可用于提前开始监督释放期。该法允许通过这一机制将监督释放期的开始时间最多提前12个月。
该法规定,因多种特定罪行被定罪的囚犯不得获得此类抵扣。此外,依据移民法受到最终遣返令约束的囚犯,不得使用抵扣。获得抵扣与取得使用抵扣的资格,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良好行为减刑时间
该法还单独修改了联邦良好行为减刑时间的计算方式。法律明确,符合条件的囚犯可按法院所判刑期,每年获得最多54天的减刑时间,而不再沿用此前根据实际服刑时间计算的方式。
良好行为减刑时间取决于囚犯是否遵守监狱规章。在法律上,它与通过参加项目和有益活动获得的时间抵扣属于不同制度。
量刑改革
该法修订了若干联邦量刑规则。具体如何适用,取决于所涉条款以及个案所处的程序阶段。
毒品再犯罪行
第401条采用“严重毒品重罪”和“严重暴力重罪”这两类罪名,缩小了可触发某些联邦毒品犯罪加重处罚的前科范围。该条还降低了部分加重后的法定最低刑:原先最低20年的刑期降为15年,强制终身监禁则改为最低25年。
按照颁布时的规定,这些修改一般不会使已经判处的刑罚获得重新审理。法律明确规定,对于颁布日期之前实施、但截至该日尚未判刑的犯罪,也适用本条。
量刑安全阀
第402条扩大了联邦量刑安全阀条款的适用范围。该条款允许因某些毒品犯罪被定罪、且符合条件的被告,获得低于原本适用的法定最低刑的刑罚。
修订放宽了有关犯罪记录的资格标准,但并未取消其他法定条件。要适用安全阀获得减轻处罚,仍须满足涉及暴力、武器、主导角色以及向政府披露信息等事项的要求。
枪支犯罪刑罚的“叠加”
第403条修改了《美国法典》第18编第924(c)条对第二次或后续定罪规定的加重处罚。该款涉及与特定暴力犯罪或毒品贩运犯罪有关的枪支犯罪。
此前,在同一次起诉中被判多项罪名成立,就可能触发严厉得多的重复定罪处罚。修订后,只有在后一次违法行为发生之前,符合条件的第924(c)条前次定罪已经生效,才适用这种加重处罚。与第401条一样,这项修改适用于颁布前实施、但在颁布时尚未判刑的行为,而不会自动启动对既有判刑的重新审理。
对快克可卡因犯罪量刑的追溯性减轻
第404条使《2010年公平量刑法》第2条和第3条可追溯适用于符合条件的犯罪。这两条规定提高了触发某些法定最低刑的快克可卡因数量门槛,并取消了单纯持有快克可卡因的法定最低刑。
对于“适用范围内的犯罪”,法院可视同上述规定在犯罪发生时已经生效,判处较轻的刑罚。是否减刑由法院酌情决定,并非自动适用;该法还对重复提出动议,以及已经根据相关改革处理过的案件作出限制。
这一机制不同于该法中主要面向未来适用的量刑修订。
同情释放与监狱条件
同情释放的申请途径
该法修改了《美国法典》第18编第3582(c)(1)(A)条规定的联邦同情释放程序。此前,只有联邦监狱局能够提出相关减刑动议。
修订后,在押人员可在就监狱局未采取行动一事用尽行政申诉途径后,或在监狱长收到请求满30天后,自行提出动议,以两者中较早发生者为准。法官仍须判断是否满足法定要求。因此,这项修订改变的是获得司法审查的途径,而不是赋予无条件获释的权利。
其他羁押规定
该法还涉及监禁条件和出狱准备的多个方面,包括:
- 除规定的例外情形外,限制在怀孕、分娩和产后恢复期间使用戒具。
- 对提供经期卫生用品作出要求。
- 在切实可行并兼顾法定考量因素的情况下,将囚犯安置在距其主要住所驾车距离500英里以内的设施。
- 修改居家监禁规定,并重新授权及扩大老年罪犯居家拘禁试点项目。
- 对身份证明文件及其他出狱准备事项作出要求。
这些措施与既有的安保、安置和行政管理要求并行实施。
实施与解释
该法的实施涉及开发评估工具、扩大项目供给、计算抵扣时间,以及确定符合条件的囚犯何时可以转出监狱等羁押设施。该法设定了跨越数年的实施时间表,因此各项规定并非同时开始实际发挥作用。
重要的行政管理问题包括:囚犯能否参加符合要求的项目、抵扣时间的计算是否准确及时,以及社区安置名额是否充足。评估体系还引发了有关预测效度及不同人口群体之间结果差异的问题。一个工具能否预测再次被捕或再次被定罪,与使用该工具是否使人们能够公平获得法定待遇,在分析上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法院已就一些重要的成文法解释问题作出裁决。在2021年的“特里诉美国案”中,美国最高法院裁定,某些较轻的快克可卡因犯罪不属于第404条所称的“适用范围内的犯罪”。在2022年的“康塞普西翁诉美国案”中,最高法院裁定,法院审理第404条动议时,可以考虑其间发生的法律或事实变化,但仍须遵守适用的法定限制。
因此,必须区分不同机制来考察该法的影响:法院裁定减刑、重新计算良好行为减刑时间、利用参与项目所得时间抵扣转出羁押设施,以及同情释放决定,各有不同的资格规则和裁量方式。该法并未废除联邦法定最低刑,没有恢复普遍适用的联邦假释制度,也未使其所有量刑改革都具有追溯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