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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生物 / extremophile

嗜极生物

嗜极生物是在对大多数其他生命而言极端的环境条件下生长最适宜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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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极生物是指在相对于大多数生命耐受范围而言较为极端的条件下,生长最适宜的生物。这些条件包括极高或极低的温度、高盐度、强酸性或强碱性,以及高压强等。已知的嗜极生物大多是微生物,尤其是古菌和细菌中的成员,但也包括一些真核生物,如藻类和真菌。嗜极生物是按其偏好的环境条件定义的,而不是按共同祖先划分的,因此并不构成单一的分类群。

定义与范围

区分嗜极生物与耐极端生物十分重要。嗜极生物在某种极端条件下生长得最好,而耐极端生物虽然能够承受这种条件,但通常在较温和的条件下生长得更好。有些生物必须具备某种极端条件才能生长,另一些则也能在这种条件之外生长。

仅仅能够存活,并不能证明生物具有嗜极性。休眠的孢子、种子和脱水的动物,可以在无法取食、生长或繁殖的条件下存活。例如,缓步动物以能在休眠状态下承受严重胁迫而闻名,但这并不能证明它们在活跃生命阶段偏好这些条件。

“极端”是一个相对概念,而非普遍适用的生物学界限。温泉对哺乳动物可能是致命的,却可能是适应高温的某种古菌最适宜的环境。同样,深海的高压也是适应其中的生物所处的正常环境。因此,分类取决于实测的生长响应,以及所考察的环境变量。

适应多种极端条件的生物称为多重嗜极生物,例如能够在高温且酸性的环境中生长,或在低温、高盐度水体中生长的微生物。

主要类型

不同研究领域使用的术语和数值阈值有所不同。以下类别描述的是对环境条件的偏好,而非界限分明、彼此独立的类群。

类型 典型条件 重要说明
嗜热生物 高温,最适生长温度通常高于约 45 ∘C45\,^\circ\mathrm{C} 超嗜热生物的最适生长温度一般等于或高于约 80 ∘C80\,^\circ\mathrm{C}。
嗜冷生物 低温,按惯例,最适生长温度等于或低于约 15 ∘C15\,^\circ\mathrm{C} 能耐受低温、但在较高温度下生长最好的生物,通常称为耐冷生物。
嗜酸生物 强酸性环境,最适生长条件下的[[ph 酸碱度]]通常为 pH 3 以下
嗜碱生物 碱性环境,最适生长条件通常为 pH 9 以上 许多嗜碱生物能将内部 pH 维持在明显低于周围环境的水平。
嗜盐生物 较高的盐浓度 对盐的需求差异很大;极端嗜盐生物可能需要接近饱和卤水的盐浓度。
嗜压生物 较高的静水压 有些必须在高压下生长,另一些虽能在大气压下生长,但在更高压力下生长最适宜。
嗜干生物 水的可利用性极低 这一类别对生长在干燥或高浓度基质中的真菌尤为重要。

耐辐射和耐干燥生物也经常是嗜极生物研究的讨论对象。不过,这些名称通常描述的是非凡的耐受能力,而不是已经证实的对辐射或干燥条件的偏好。

不能将任何不寻常的生活方式都等同于嗜极性。例如,无需氧的生长方式十分普遍,通常不会仅凭这一点就将其视为嗜极性。

栖息地与代表生物

嗜极生物分布于温泉、火山土壤、盐湖、苏打湖、酸性排水、极地环境、深海沉积物和地下深部。它们也栖居于工业环境,包括浓卤水和酸性矿物加工系统。

海底热液喷口中生活着能够同时适应高压、高温和化学反应活跃流体的生物。温度最高的喷口流体中并不一定有生物栖居:生物通常生活在周围具有环境梯度的区域,那里的温度和化学条件允许其生长。许多喷口微生物从无机化学反应中获取能量,而不是直接依靠光合作用。

以下代表生物展现了极端环境适应方式的多样性:

  • 水生栖热菌(Thermus aquaticus)是一种嗜热细菌,最初从温泉环境中分离得到。
  • 烟囱热叶菌(Pyrolobus fumarii)是一种与深海热液环境相关的超嗜热古菌。
  • 盐生盐杆菌(Halobacterium salinarum)是一种适应高盐度栖息地的古菌,尽管其名称中带有“杆菌”一词。
  • 氧化亚铁嗜酸硫杆菌(Acidithiobacillus ferrooxidans)是一种嗜酸细菌,能够通过氧化亚铁和还原态硫化合物获取能量。
  • 盐生杜氏藻(Dunaliella salina)是一种生活在高盐水体中的耐盐绿藻。
  • 耐辐射奇异球菌(Deinococcus radiodurans)是一种以耐受电离辐射和干燥而著称的细菌,体现了耐受胁迫与必须依赖极端条件之间的区别。

适应低温的生物广泛分布于极地海洋、海冰、冰川和多年冻土中。专门适应高压的生物生活在深海海沟和其他深海环境中。许多这类栖息地会同时带来多种胁迫。

细胞与分子层面的适应机制

嗜极生物综合运用结构、生化和调控机制来适应环境。没有任何一种分子特征能够解释所有形式的嗜极性,而且在某种条件下有利的适应特征,在另一种条件下可能带来代价。

非常规温度下的蛋白质功能

高温会降低蛋白质的稳定性,并加快造成损伤的反应。嗜热生物的蛋白质可能具有更紧密的内部堆积、起稳定作用的离子相互作用,或其他有助于维持其功能构象的结构特征。分子伴侣有助于维持正常的蛋白质折叠并抑制聚集。不同蛋白质和不同生物所采用的机制各不相同,不能将热稳定性归结为单一的化学特征。

低温下,反应速率下降,分子柔性减小。适应低温的酶通常通过增加柔性来保持催化活性,有时则以牺牲较高温度下的稳定性为代价。这体现了结构稳定性与催化性能之间常见的权衡。

细胞膜与离子平衡

细胞膜必须保持足够的流动性才能发挥功能,同时还要防止物质不受控制地渗漏。适应低温的生物通常通过改变脂质组成来限制膜的僵化;适应高温的生物则采用能够防止膜流动性和通透性过高的脂质组成。

古菌细胞膜含有通过醚键连接的异戊二烯类脂质,而不是细菌和真核生物中典型的、通过酯键连接的脂肪酸类脂质。有些古菌具有横跨膜的四醚脂质,可形成单分子层。这些特征有助于在极端条件下保持稳定,但古菌在温和环境中也大量存在。

嗜酸生物和嗜碱生物通过膜的性质、转运系统和细胞缓冲作用来调节内部酸碱度。维持可供利用的电化学梯度,同时限制有害的离子移动,是其生理活动的关键。

盐与水的可利用性

外界高盐浓度会带来涉及渗透作用、水的可利用性和离子毒性的挑战。常见的应对方式大致有两类:

  • **积累相容性溶质:**细胞积累甜菜碱、依克多因或某些糖类等化合物,在不严重干扰细胞反应的情况下帮助平衡渗透压。
  • **胞内积盐策略:**细胞在内部维持高浓度的无机离子,通常是钾离子和氯离子。其蛋白质已适应在这种离子环境中发挥功能。

第二种策略在许多极端嗜盐古菌中尤为典型,但这两种策略都不局限于某一谱系。

水分活度衡量的是水可被物理过程和生物过程利用的程度,通常比总含水量更能说明问题。浓卤水可能含有大量水,但其中可利用的水仍少到不足以支持大多数生物生长。即使浓度相近,不同盐类的生物学效应也可能存在显著差异。

损伤预防与修复

辐射和干燥会损伤蛋白质、膜和遗传物质。耐受这些条件的生物可能同时利用抗氧化保护、分子屏蔽和高效的DNA修复。对修复蛋白的保护,可能与修复机制本身同样重要。

然而,在休眠状态下长期存活,仍不同于在持续胁迫下维持代谢和繁殖。

发现与科学研究的发展

早在嗜极生物学成为独立研究领域之前,人们就已观察到温泉、盐水及其他特殊环境中的微生物。20世纪,培养方法的改进和生化分析表明,有些生物不仅能在严酷条件下存活,而且只有在这些条件下才能达到最适生长状态。

1969年对水生栖热菌(Thermus aquaticus)的描述具有尤为深远的影响,因为其耐热DNA聚合酶后来使聚合酶链式反应得以方便地实现自动化。对嗜盐微生物和产甲烷微生物的研究,也推动了人们认识到古菌是一个有别于细菌的主要谱系。

深海探索和地下环境研究拓展了已知栖息地的范围。近年来,宏基因组学使研究人员能够直接分析环境样品中的遗传物质,揭示了常规培养方法可能遗漏的生物及其代谢能力。不过,仅凭遗传证据无法确定一种生物的最适生长条件或生理极限,这些仍需通过其他测量加以确定。

生态与进化意义

在许多其他生物无法正常活动的环境中,嗜极生物参与养分循环、矿物转化和初级生产。一些嗜极生物利用氢、硫化合物或铁氧化时释放的能量,另一些则产生甲烷或利用光驱动的过程。

它们的适应特征为研究强烈环境约束下的进化提供了证据。相似的环境挑战可能使亲缘关系较远的生物形成相近的功能解决方式,而亲缘关系较近的生物在耐受能力和生长需求上也可能有很大差异。

嗜热古菌的存在本身并不能证明最早的生命是超嗜热的。重建早期生命对环境条件的偏好,需要多方面的证据,而且现生生物已经历了数十亿年的进化。

应用

嗜极生物是生物技术的重要资源。它们的酶有时被称为极端酶,能够在使许多常规酶失活的条件下发挥作用。

应用包括:

  • **分子生物学:**耐热DNA聚合酶用于DNA扩增及相关实验室方法。
  • **工业加工:**耐热酶或在碱性条件下有活性的酶,用于淀粉转化、洗涤剂制造等过程。
  • **矿物提取:**嗜酸微生物通过生物介导的氧化反应,促进金属从矿石中释放出来。
  • **生物修复研究:**研究人员利用耐盐、耐酸或耐热生物,探索在严酷环境条件下转化污染物的方法。

工业应用价值并不只取决于耐受胁迫的能力。催化效率、底物特异性、生产成本,以及在实际工艺环境中的稳定性也都十分重要。

生命极限与天体生物学

嗜极生物表明,地球生命所能生存的条件范围比适宜人类的范围更广,从而为天体生物学研究提供了启示。它们也为研究火星上以及冰质卫星地下海洋中的潜在栖息地提供了模型。

这些类比并不能证明地外生命存在。宜居性取决于多个相互作用的因素,包括液态水的可利用性、化学能、养分、温度、压强,以及适宜条件的持续时间。能够耐受某一种极端条件的生物,在多种胁迫同时出现时可能无法存活。

所报告的生命极限还取决于测量对象究竟是什么:短暂存活、可检测到的代谢活动,还是持续繁殖。要证明存在活跃生长,就必须设置对照,以区分生命活动与污染、残留的化学反应,以及休眠细胞的持续存在。因此,与其将生命的边界理解为某个普遍适用的单一最大值或最小值,不如将其理解为取决于具体条件的生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