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珐琅

珐琅是经加热熔合于金属等表面的玻璃质材料,用于形成装饰、图像或保护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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珐琅是一种玻璃质材料,经加热熔合于预先处理过的表面,形成装饰性或保护性涂层,其基底最常见的是金属。“珐琅”一词也指施作珐琅的工艺,以及用这种工艺制成的器物或图像。在装饰艺术中,珐琅制品涵盖小巧的首饰、精工制作的器皿、宗教用品、肖像以及建筑饰板。其外观取决于玻璃的成分、透明或不透明程度、下方的基底材料,以及施作和烧制方式。

材料与术语

玻璃质珐琅与玻璃密切相关。它通常含有二氧化硅,以及能够改变其熔融特性、膨胀性能、颜色和不透明度的其他物质。珐琅原料通常以预先熔制后磨成的玻璃粉末供应,常称为熔块。加热至足够温度时,颗粒会软化并熔合成与基底结合的连续层。

珐琅的颜色可来自溶解其中的金属离子,也可来自分散的颗粒。例如,钴化合物通常呈现蓝色,而铜化合物则可随成分和烧制条件的不同呈现多种颜色。乳浊材料通过散射光线,降低珐琅的透明度。虽然珐琅色料有时被称为颜料,但其表现不仅取决于着色颗粒的性质,也涉及玻璃化学。

按光学性质,大致可分为三类:

  • 透明珐琅:可以透过珐琅看到基底或下方的装饰。
  • 半透明珐琅:能够透光,但下方细节模糊不清。
  • 不透明珐琅:遮蔽下方表面。

在历史上的装饰工艺中,金、银和铜都是重要的基底材料。工业搪瓷则通常采用钢或铸铁。每一种组合都要求材料相容:适用于铜的珐琅,用在银或钢上未必能取得满意效果。

英语 enamel 一词还有几种不同的用法。瓷漆通常指干燥或固化后形成坚硬表面的有机涂层,而非熔合于金属的玻璃层。以冷珐琅名义销售的产品通常是树脂基仿制品。牙釉质是一种生物矿化组织,与玻璃质珐琅工艺无关。陶瓷釉和釉上彩属于相关的玻璃质工艺,但在艺术史讨论中,不加限定的“珐琅”通常指金属胎珐琅。

制作与烧制

施加珐琅之前,需要先将金属胎体成形并清洁。油脂、氧化物及其他杂质可能妨碍珐琅附着。珐琅粉末可以筛撒在表面,也可与液体混合后,用笔、刮刀或其他工具敷施。

烧制在窑炉中进行,某些小型工艺也使用喷灯。许多艺术珐琅的烧制温度约为700—900 °C,但适宜的温度取决于珐琅和胎体。烧制的目标是让玻璃熔合,同时不损坏金属,也不使颜色和质感发生不必要的变化。

器物往往需要多次施釉和烧制。凹槽可能需要逐步填满,不同颜色可能需要各自的烧制程序,彩绘装饰也可能需要逐层叠加。随后可对表面进行研磨、抛光,或短暂复烧,以恢复光泽。

热膨胀是一个关键技术问题。金属和珐琅受热时膨胀,冷却时收缩。两者的热胀冷缩特性必须足够相容,才能避免产生过大的应力、开裂或脱落。在薄金属片背面施加的珐琅称为背釉,有助于平衡应力,但并非所有结构都需要背釉。

烧制条件还会影响颜色、清澈度、气泡和表面质感。反复加热可能改变先前烧成的釉层,过度烧制则可能导致变色,或使不同颜色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

主要技法

珐琅技法通常按照珐琅的容纳方式、金属的处理方式或图像的形成方式分类。同一件器物可以兼用多种技法。

掐丝珐琅

掐丝珐琅是在胎体上用细窄的金属条或金属丝围出小格,再将珐琅填入格内烧制。金属隔线通常保留下来,成为分隔不同颜色的可见轮廓。

掐丝珐琅尤其与拜占庭金器工艺,以及中国和日本的装饰器物联系密切。其视觉面貌差异很大:金属丝既可构成鲜明有力的装饰轮廓,也可勾勒极其细腻的画面细节。

錾胎珐琅

錾胎珐琅是在金属表面通过切削、雕刻、蚀刻或铸造形成凹槽,再填入珐琅。未经剔除的金属将各色区域分隔开来,也可能构成图案的重要部分。

与掐丝珐琅不同,錾胎珐琅不依靠另加的隔线。中世纪制品广泛采用铜及铜合金,裸露的金属表面常作镀金处理。

低浮雕透明珐琅

低浮雕透明珐琅是在通常由银或金制成的低浮雕金属表面覆盖透明或半透明珐琅。珐琅厚度的变化,加上具有反光性的胎体起伏,形成明暗层次。因此,图像是由有色玻璃与其下方金属相互作用而产生的。

透光珐琅

透光珐琅将珐琅填入没有永久性底托的镂空格内,使光线能够穿过,效果类似微型彩色玻璃窗。由于缺少连续的支撑底面,这种工艺在制作和保存方面都比许多有底托的技法更为困难。

画珐琅

画珐琅主要通过施绘珐琅色料来塑造图像,而不是依靠金属分隔。制备好的珐琅底层上可以逐层加绘,每层均经烧制固定。

这种方法可以表现形体、明暗、题字和细致的叙事场景。灰调珐琅通常在深色底上使用白色珐琅,以明暗层次构成图像,有时还辅以描金细节。画珐琅在肖像画和细密画中也占据了重要地位。

圆雕珐琅

圆雕珐琅是在立体金属形体上施加珐琅,而不是以基本平坦的金属板为基底。这种技法曾用于中世纪晚期装饰华丽的器物,包括小型人物像和精工金银器。要在弯曲和凸出的表面形成连续涂层,存在特殊的技术难度。

历史发展

古代与中世纪传统

地中海东部现存的珐琅器物可追溯至青铜时代晚期。由于早期玻璃镶嵌与真正经过熔合的珐琅并不总是容易区分,因此很难确定唯一的发明地点或时刻。

此后,珐琅工艺出现在多种古代金属加工传统中,其中包括罗马帝国的金属工艺。一些历来被归为凯尔特或罗马不列颠风格的器物,将彩色珐琅与醒目的几何纹和曲线纹装饰结合起来。

拜占庭作坊尤其以金胎掐丝珐琅闻名。珐琅被用于装饰十字架、圣物匣、书籍封面、冠冕,以及其他与宫廷仪式和基督教礼拜有关的物品。

在中世纪西欧,铜胎錾胎珐琅占据重要地位,尤以默兹河流域和法国利摩日为著。利摩日的作坊大量制作宗教用品,包括圣物匣、十字架和礼仪器皿。中世纪后期,在浮雕上施加透明珐琅的工艺以及圆雕珐琅,进一步拓展了这一媒材的技术和图像表现空间。

文艺复兴与近代早期欧洲

自15世纪末起,利摩日成为画珐琅的主要制作中心。当地作坊生产饰板、肖像、盘、高执壶及其他器物,题材涵盖宗教、神话、寓意和世俗生活。

版画常为珐琅工匠提供构图,使其作品与文艺复兴艺术及绘画的广泛发展相联系。珐琅并不只是换一种基底来模仿绘画:其明亮的色彩、反光的表面和烧制要求,共同塑造了独特的艺术效果。

17至18世纪,珐琅微型肖像、表壳、鼻烟盒和小型奢侈品成为重要的专门门类。画珐琅通过宫廷间的馈赠和国际贸易广泛流通。

亚洲传统

珐琅工艺在亚洲多种金属加工传统中发展起来。中国掐丝珐琅在明代已有确凿记载,并在明清两代的宫廷支持下达到高度精湛的水平。典型器物包括以铜合金为胎、以分格彩色纹饰装饰的器皿、香炉和陈设品。

金属胎画珐琅在清代中国也日益重要,尤其是在17世纪末至18世纪初以后。相关的珐琅技术也应用于玻璃和瓷器,不过这些基底需要采用不同的技术程序。

日本掐丝珐琅在19世纪发展尤为迅速。作坊制作的图案日趋精细复杂,有些还发展出减少乃至去除可见金属丝的技法。在南亚,被称为 meenakari 的珐琅工艺与首饰及宫廷金属器制作密切相关,且常与宝石搭配使用。

现代艺术与工业用途

19世纪的历史风格复兴和新艺术运动,重新激起了人们对珐琅技法的兴趣,其中包括透光珐琅。珐琅也成为独立工作室艺术家、首饰设计师和大型公共艺术创作者使用的媒材。

工业搪瓷通过为家用器具、卫生洁具、标牌、家电及建筑构件施加涂层而不断扩展。工业搪瓷与许多历史装饰珐琅在基材、施用方法、烧制系统等方面有所不同,而且更重视稳定、可重复实现的防护性能。

性质、用途与局限

珐琅兼具持久的色彩和坚硬、无孔隙的表面。视其成分和制造方式而定,它可以耐污、耐候,并抵抗多种化学侵蚀。这些特性使其既用于装饰品,也用于实用设备。

珐琅在力学性能方面的主要局限是脆性。金属胎体弯曲或凹陷时,玻璃质涂层可能开裂或崩缺。裸露的边缘、凸出细部及连接部位周围尤其容易受损。珐琅也并非能够抵抗所有化学物质:某些配方在不适宜的环境条件下会劣化,而下层金属的腐蚀也可能破坏原本完好的涂层。

珐琅在玻璃加工、金属加工和图像创作之间占据重要位置。其效果不仅取决于表面设计,也取决于器物的结构、胎体的反光性,以及材料在烧制过程中的转变。

保护与鉴定

艺术品保护中的珐琅保护工作,需要同时关注玻璃质层及其胎体。常见问题包括裂纹、碎片缺失、不稳定的修补、腐蚀,以及化学性质不稳定的玻璃发生劣化。原始制作缺陷可能与后期损伤相似,因此判断有赖于细致观察和对相关工艺背景的了解。

显微观察、X射线照相和光谱学等方法,可以揭示结构细节,识别珐琅或金属中存在的元素,并帮助区分原作与后期增补。不过,仅凭这些发现未必能够确定准确年代或制作作坊。

历史器物上可能含有后世修复时添加或替换的珐琅。树脂填补物能够模仿缺失的玻璃质层,但其物理性质和老化表现与烧成珐琅不同。对旧器物重新烧制,可能改变现存颜色、影响接合部位,或引入新的应力,因此,区分原始制作与后期干预,对研究珐琅器物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