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流电动机是一种将以直流电形式供给的电能转化为机械运动的电动机。传统直流电动机利用电刷和分段式换向器,在适当位置改变旋转绕组中的电流方向,使转矩始终沿同一旋转方向作用。这一术语也涵盖采用电子换向的电机,尤其是无刷直流电动机,但它们的结构和控制方式与有刷电机有很大差异。
直流电动机在工业传动、交通运输、便携式设备和自动控制领域一直占有重要地位,因为其转矩和转速可依据电流、电压与磁通之间较为直接的关系进行调节。19世纪,直流电动机的发展推动了实用机电能量转换技术的确立。如今,其应用范围从由电池供电的微型机构到大型工业传动系统,不过在许多大功率应用中,采用电子控制的交流电动机已取代了传统直流电机。
历史发展
直流电动机并非源于某一项单独的发明,而是在一系列电磁学发现的基础上逐步发展起来的。1821 年,迈克尔·法拉第演示了连续的电磁旋转:通电导体可以绕磁体运动,磁体也可以绕导体运动。他的装置证明了将输入电能转化为持续运动的可能性,但还不是实用的工业电动机。1832 年,威廉·斯特金研制出带换向器的电动机;托马斯·达文波特则在 1830 年代制造了多台电动机,并于 1837 年取得了一项电磁机械的美国专利。
早期电机受到磁场较弱、结构效率低以及电池供电成本高昂等因素的制约。电动机虽然能够产生有用的机械运动,但在经济性上还无法与蒸汽机或其他成熟的原动机竞争。随着电磁铁、绕组布置、绝缘和磁路不断改进,电机的输出功率和可靠性逐步提高。安东尼奥·帕奇诺蒂于 1860 年前后研制的环形电枢,以及泽诺布·格拉姆在 1870 年代初取得商业成功的环形电机,都有助于产生更平稳的转矩,并改善电气性能。
直流发电机的发展与电动机的发展密切相关。结构适当的直流电机既可以作为发电机运行,也可以作为电动机运行,具体取决于功率流动的方向。发电机供电的普及消除了电池供电的部分限制,使电机能够用于工厂传动、有轨电车及其他大功率负载。到十九世纪末,直流电动机已成为电力交通和工业动力系统中的实用设备。
变速控制逐渐成为直流电动机的一项突出优势。1891 年,哈里·沃德·伦纳德推出了他的电动机—发电机组控制系统,使直流电动机的电枢电压能够平滑调节。这类系统后来广泛用于电梯、矿井提升机、轧机以及其他要求严苛的传动装置。在半导体变流器问世之前,它们便能实现可控的启动、反转和制动,不过代价是需要增加旋转机械设备。
二十世纪,功率整流器以及随后发展的电力电子技术取代了许多电动机—发电机组。晶闸管变流器使大功率直流传动系统能够由交流电源供电,而晶体管开关技术则使紧凑型电池供电控制器成为现实。此后,电子换向和变频控制技术的进步,减少了许多应用中对电刷的需求。直流电动机也因此从曾经占据主导地位的工业变速电机,演变为一个涵盖传统换向器传动装置、低成本微型电动机和电子控制永磁电机的大家族。
结构与机械换向
常规直流电动机由静止的磁场结构——定子和旋转组件——转子组成。在大多数有刷电机中,转子上装有电枢绕组,输入绕组的电流与磁场相互作用,产生转矩。定子通过绕线式电磁铁或永磁体提供主磁场。机座、转轴、轴承、端盖和气隙构成其余主要机械结构。轴承设计、转子平衡和转轴刚度决定了电机能否有效传递转矩而不产生过度振动。
电枢通常由绝缘铜导体构成,这些导体嵌放在叠片钢芯的槽内。薄钢片的叠层结构可阻断涡流的环流路径,减少由此产生的热量。虽然外部电源提供的是直流电,但电枢上任一旋转部分在依次经过南北磁极时,所处的磁场条件都会发生变化。因此,其铁芯和电气绕组都需要针对局部交变磁场进行设计。槽形和磁极几何形状也会影响转矩脉动、噪声和磁力分布。
换向器由彼此电气绝缘的铜片组成,片间通常采用云母基绝缘材料。每片换向片都与电枢绕组的一部分相连。固定的碳刷或石墨基电刷压在旋转表面上,在外部电路与电枢之间传导电流。当线圈经过其转矩贡献需要改变方向的区域时,换向器便将该线圈的电气连接反接。多个线圈和换向片的作用相互叠加,使产生的转矩比单线圈演示电动机平稳得多。
换向并非瞬时、无损的切换过程。电刷会短暂跨接相邻的换向片,使正在进行电流反向的线圈短路。线圈的电感会阻碍电流反向,产生电压;如果换向未能完成,就可能引起火花。电刷接触电阻、接触宽度、绕组电感、转速以及磁场条件都会影响这一过程。较大型电机通常采用换向极,即位于主磁极之间的小型辅助磁极,在换向期间提供促使电流反向的电动势。
电枢电流也会产生自身的磁场。这种**电枢反应**会使主磁场畸变,并可能使适宜换向的区域发生偏移。在重载电机中,嵌入主磁极极面的补偿绕组可抵消这一影响。换向极和补偿绕组通常与电枢串联,使其校正作用随电枢电流的增大而增强。这些附加结构改善了电机在负载变化时的性能,但也增加了结构复杂性和成本。
电磁工作原理与基本方程
电动机的转矩源于载流导体在磁场中受到的力。对于有效长度为 、通有电流 且电流方向与磁通密度为 的磁场垂直的直导体,其受力大小为 。在圆柱形电动机中,转子周围各导体所受的力形成绕转轴的转矩。换向器使电流方向与转子位置相配合,从而使依次经过的各导体持续产生所需方向的转矩。
对于常规直流电机,电磁转矩通常表示为
其中, 为电磁转矩, 为每极有效磁通, 为电枢电流, 取决于绕组布置和几何结构。当磁通近似恒定时,转矩与电枢电流近似成正比。这一关系说明,调节电流可以直接控制加速度或负载转矩。磁饱和和电枢反应会限制这一简单正比模型的准确性。
旋转同时会通过电磁感应产生感应电压。在电动运行状态下,该电压与外加电枢电压相反,因此称为反电动势:
其中, 为角速度。电枢电路可表示为
其中, 为电枢电阻, 为电枢的有效电感, 为电刷接触压降。在稳态下,电感项为零。低速时反电动势较小,随着转子加速而增大,从而减小可用于驱动电流流过电枢电阻的电压。
机械运动遵循转矩平衡方程
在这一简化模型中, 为折算到电机轴上的总转动惯量, 为负载转矩, 表示黏性摩擦转矩。对于实际负载,可能还需加入静摩擦、齿轮损耗或随转速变化的空气阻力等附加项。电气方程与机械方程共同描述电机的启动、负载扰动及受控加速过程。
在自洽的电机模型下,内部转换功率为 。对于以 和 表示的永磁电动机,当采用相容的国际单位制单位时,常数 和 的数值相等。在电动运行状态下,由于绕组损耗、磁损耗、电刷损耗和机械损耗,输入电功率大于轴端的有效输出功率。反之,当外部负载驱动转轴且电路能够接收电能时,同样的电磁关系也可用于描述发电运行状态。
励磁方式与电动机类型
主磁场的产生方式对直流电动机的特性有显著影响。永磁直流电动机使用固定的永磁体,而不是励磁绕组。这消除了励磁绕组的铜耗,也简化了外部电路。价格较低的小型电动机通常使用铁氧体磁体,而稀土磁体可实现更高的磁负荷和更紧凑的结构。磁通近似恒定,但温度、电枢反应以及磁性材料的特性都可能使其发生变化。与绕线励磁电机不同,基本型永磁电动机没有独立的励磁电流,因而无法通过调节励磁电流来直接调节磁通。
他励电动机的励磁电流由独立于电枢电源的电源提供,因此可以分别调节产生转矩的电枢电流和磁场强度。并励电动机的励磁绕组与电枢并联。并励绕组的匝数多、电阻较大,在许多实际设计中,其电流远小于电枢电流。在电源稳定、励磁电流近似恒定的情况下,这两种励磁方式都具有较硬的机械特性:负载转矩增大时,转速变化相对较小。
串励电动机的励磁绕组与电枢串联,因此两者流过相同的电流。在磁饱和影响尚不显著时,磁通随电流近似成比例增大,转矩可近似与 成正比。进入饱和后,转矩随电流的进一步增大更接近线性关系。这使串励电动机具有很大的起动转矩,因而在历史上广泛用于牵引和起重。其转速高度依赖负载。轻载时,电流减小使磁场减弱,转速便可能大幅升高;因此,串励电动机空载运行时可能达到危及机械安全的高转速。
复励电动机同时具有串励绕组和并励绕组。在积复励接法中,两者的磁场相互增强,既能保持相对稳定的运行转速,又能在负载增大时提供更强的转矩响应。在差复励接法中,串励磁场与并励磁场方向相反。由于负载增大可能削弱合成磁场,进而使转速上升,这种接法在普通电动机应用中并不常见。长并励与短并励接法的区别在于,并励绕组是跨接在电枢与串励绕组组成的整个串联电路两端,还是仅跨接在电枢两端。
这些励磁类别与机械结构上的不同形式属于不同的分类维度。例如,空心杯有刷电动机采用自支撑绕组,而非常规的带槽铁芯电枢,从而降低了转子惯量,并消除了与电枢齿有关的齿槽效应。盘式电枢和印制绕组等设计,则以其他方式兼顾低惯量和紧凑的轴向尺寸。交直流两用电动机是一种相关的换向器电机,既可使用交流电,也可使用直流电:励磁电流和电枢电流同时反向时,转矩方向保持不变。其磁路经过专门设计,以适应交流运行;它与无刷直流电动机并不是同一种电机。
转速—转矩特性、启动与运行限制
对于磁通近似恒定的电动机,稳态转速满足
负载增大时,所需的电枢电流也随之增大,电阻压降因而增加,导致转速下降。如果磁通和损耗保持近似不变,得到的转速—转矩曲线就接近一条直线。小型永磁电动机常用的关系式
是以堵转转矩 和空载转速 表示的理想化关系。实际空载运行时,仍需要一定的转矩来克服摩擦、电刷阻力、风阻以及磁损耗。
启动是一种特殊工况,因为启动瞬间转速和反电动势均为零。如果直接施加额定电压,初始电流主要受电枢电阻、电感、电刷接触状况和电源阻抗的限制。由于绕组电阻在设计上刻意做得很低,这一电流可能远超连续额定电流。小型电动机或许能够承受短暂的直接启动,而大型电机传统上会使用启动电阻,并在加速过程中逐步将其切除。电子驱动装置则通过可控限流,在提供设定启动转矩的同时,避免外接电阻持续耗散大量能量。
在绕线励磁电动机的基速以下,驱动装置通常保持额定磁通,并调节电枢电压。由于允许的电枢电流受到限制,这一区域近似为恒转矩区。当电枢电压达到可用的最大值后,可以通过减小励磁电流来进一步提高转速。磁通减弱会降低给定转速下的反电动势,但也会降低单位电流所产生的转矩。如果电压和电流保持在各自的限值附近,输出功率就能保持近似恒定,而可用转矩则随转速升高而减小。
弱磁并不能消除机械或电气方面的限制。高速下的换向要求更为苛刻,转子部件承受的离心应力更大,轴承损耗和风阻损耗也会增加。对于绕线励磁电动机,在某些供电和负载条件下,意外失磁可能导致严重超速。因此,工业驱动装置通常会监测励磁电流和转速。对于永磁电机,最高转速同样受转子结构强度、换向器工作能力、电压限值以及永磁体发生不可逆退磁的风险所限制。
额定输出还取决于运行持续时间和冷却条件。堵转转矩通常不能作为连续运行的额定指标:转速为零时,机械输出为零,而绕组却可能严重发热。连续、短时和断续工作制对热性能的要求各不相同。对于理想的线性转速—转矩曲线,最大机械功率出现在转速约为空载转速一半、转矩约为堵转转矩一半的工作点,但从热负荷角度看,这一工作点未必能够持续运行。最高效率通常出现在其他工作点,其位置取决于随负载变化的电气损耗与轻载时仍存在的损耗之间的平衡。
电子控制与制动
现代直流驱动系统通过控制电枢电压、电枢电流,以及适用情况下的励磁电流,来调节电动机的运行。在电池供电系统中,直流-直流转换器通过快速开关电源,调节施加在绕组上的平均电压。脉冲宽度调制通过改变每个开关周期内施加电压的时间占比来实现调节。电动机的电感和机械惯性会在不同程度上平滑由此产生的电流和转矩。开关频率会影响电流纹波、可闻噪声、晶体管损耗和电磁发射,因此需要根据电机及其应用场景来选择。
对于电流连续的理想单象限降压驱动器,平均电枢电压近似为 ,其中 为占空比。实际控制器还必须在主开关关断时,为电感电流提供续流通路。二极管或同步控制的晶体管承担这一续流电流。晶体管H桥能够在电动机两端施加任一极性的电压,并在控制方式和功率处理能力适当的情况下,支持正反两个旋转方向以及双向能量流动。
闭环驱动系统通常采用电流内环和转速外环。电流环响应迅速,并对电磁转矩进行限制;转速环则调节转矩需求,以减小转速误差。对于执行器或定位轴,还可以在转速环外增加位置环。编码器、测速发电机或其他传感器提供测量数据,也有一些控制器根据电信号估算转速。控制理论阐述了响应速度、稳定性、抗扰能力,以及对惯量或摩擦不确定性的敏感程度之间的权衡关系。
电气制动有几种不同的形式。在**再生制动中,电动机作为发电机运行,将能量回馈给能够接收能量的电源或储能装置。功率变换器必须允许功率反向流动,而接收系统必须能够吸收这部分功率。电池的充电接受能力或变换器的电流限值可能会限制制动能力。在能耗制动**中,产生的电能通过电阻耗散,而不是回馈电源。在励磁磁通和电阻固定的情况下,制动转矩通常会随着转速降低而减小。
反接制动又称逆电流制动,是在转子仍沿原方向旋转时,使电磁转矩反向。这可能产生很大的电流,因为外加电压与旋转产生的感应电压共同驱动制动电流。因此,限制电流是这种运行方式的关键。电气制动也不同于保持制动:再生制动或电阻耗能制动的作用通常会在转速接近零时减弱,而机械制动器无需依赖电动机持续输出转矩,就能保持位置。
较早的工业装置采用沃德—伦纳德驱动系统,由输出可调的直流发电机为电动机电枢供电。现代大型直流驱动系统则可能改用由交流电网供电的可控整流器。其性能不仅取决于电动机的动态特性,还取决于变换器的电流纹波、与供电系统的相互影响,以及变换器是否支持再生运行。
损耗、热性能与可靠性
直流电动机的效率是有效机械输出功率与总电输入功率之比;对于采用励磁绕组的电动机,总电输入功率还包括励磁功率。电枢铜耗为 ,励磁绕组损耗同样由励磁电流和绕组电阻决定。绕组电阻随温度升高而增大,因此在电流一定时,温升会增加电损耗。电刷接触损耗可近似表示为 ,但实际接触特性取决于电刷材料、压力、表面状况、电流密度和转速。
磁损耗包括铁芯中承受变化磁通的部分所产生的磁滞损耗和涡流损耗。机械损耗包括轴承摩擦、电刷摩擦和风阻损耗。电流分布不均、漏磁场以及主电路模型未能充分反映的其他效应,还会引起随负载变化的附加损耗。因此,效率随负载和转速而变化,并非所有直流电动机都具有某个统一的固定效率值。对于微型电动机,接触损耗和机械损耗往往占输入功率的较大比例,而设计良好的大型电机则可以实现高得多的效率。
热性能既取决于发热量,也取决于散热能力。热量经由铜、绝缘材料、铁、机壳和冷却空气传递,各条传热路径都具有一定的热阻。安装在某一位置的温度传感器,未必能测得绕组最热点的温度。大型电机可能采用强制通风、独立驱动的鼓风机或液冷结构。自通风电动机在低速时冷却能力可能下降;如果驱动系统需要在低速旋转时持续输出较大转矩,这一点就尤为重要。
电刷和换向器带来了特有的维护需求。电刷会逐渐磨损,磨屑可能积聚在电机内部。换向器表面会形成一层接触膜,其性质会影响摩擦和导电性能。火花过大可能反映出过载、电流换向不良、电刷状态不合适、表面损伤、振动或磁场畸变等问题。换向片表面不平和绝缘问题还可能加剧电弧。由于电接触本就是正常运行机制的一部分,有刷电机无法仅靠更精确的电子控制来消除这一磨损过程。
可靠性还取决于绕组绝缘、轴承、冷却系统以及磁体的完好性。绝缘会在热、电、机械及环境应力的作用下劣化。轴承磨损可能加剧振动,或使转子与定子之间的间隙减小。在永磁电动机中,高温或足够强的反向磁场可能导致不可逆退磁。换向器火花和电气开关动作还会产生干扰,可通过接地、屏蔽、滤波器及合适的电容器加以抑制。普通电刷装置在易燃环境中可能成为点火源;用于此类环境的设备必须采用适当的防护结构,并取得相应认证。
无刷直流电动机及相关电机
无刷直流电动机以按时序控制的电子开关代替机械换向。在常见结构中,永磁体随转子旋转,静止的绕组则承载受控电流。这样,电能传递路径中就不再需要电刷和换向器。同时,作为主要发热源的绕组被置于定子上,热量更容易传导至机壳。因此,转子的机械结构可以更简单,不过,永磁体的固定以及高速运行时的结构设计仍然十分重要。
控制器必须根据转子位置协调绕组的励磁。霍尔效应传感器通常用于确定适当的换向区间,而编码器则能提供更精细的位置信息。无位置传感器的方法通过反电动势或其他电气特性推断位置。由于可用信号随转速降低而减弱,在静止和极低转速下,反电动势检测会变得困难。因此,启动时需要额外的策略,例如初始对齐程序、受控的开环加速,或适用于低速运行的位置估算方法。
常见的无刷直流驱动系统采用三相绕组和六步电子换向。在理想情况下,电机的反电动势波形呈梯形,相电流近似为矩形,两者相互作用,产生近乎恒定的转矩。实际电机的波形会偏离这些理想波形,而开关切换过程、绕组电感、齿槽效应和磁路几何结构都会引起转矩脉动。更精细的电流控制可以减轻其中一些影响,尤其适用于要求低速运动平稳或低噪声的场合。
无刷直流电动机与**永磁同步电动机**之间的界限,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设计惯例和控制方法。被称为永磁同步电动机的电机,其反电动势通常更接近正弦波,并采用正弦电流驱动,且常使用磁场定向控制。以无刷直流电动机名义销售的电机则通常采用六步换向。两者都属于同步电机,转子的运动始终与定子旋转磁场保持同步。将直流电源接入逆变器,并不意味着电机各相中的电流本身也是恒定的直流电流。
在比较电机类别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通过变频驱动器供电的感应电动机也可能从中间直流环节获得电能,但通常不归类为直流电动机。其转子转矩由感应电流和转差产生,而不是由永磁体与磁场的同步相互作用或机械换向产生。因此,“直流供电”描述的是供电方式,而“直流电动机”则可以指某一特定的电机类别。
无刷结构消除了电刷磨损和换向器火花,但也将关键功能转移到了半导体开关、栅极驱动器、控制软件和位置信息上。因此,它并不是一种免维护或不会发生故障的技术。当高速旋转、紧凑结构、较长的维护间隔或无滑动电接触等需求足以抵偿增设电子系统的代价时,无刷结构的优势最为突出。
在驱动系统中的应用与选型
在购置成本低、操作简单以及可直接使用电池供电等因素较为重要的场合,小型有刷直流电动机仍然十分常见。玩具、小型泵、汽车辅助机构和便携式设备都是这类应用的例子。电动机只需通过简单的开关接通电源即可运行;对于永磁有刷电动机,反转电源极性即可使其反转。当运行时间有限或机构本身成本较低时,这种简便性带来的好处可能超过电刷磨损造成的不利影响。相比之下,连续运行的风机和泵往往更适合采用无刷结构和电子调速。
在汽车中,有刷直流电动机长期用于车窗升降器、座椅调节器、挡风玻璃雨刷等间歇运行的机构。发动机起动电动机利用其短时高转矩的特性,根据设计采用串励或永磁结构。它们的工作制与连续运行的工业电动机截然不同:运行时间短、电流大,而且必须在低速下提供足够的转矩。当效率、可控性、布置空间或使用寿命等要求更有利于采用无刷电动机时,辅助驱动装置也越来越多地使用这类电动机。
交通运输牵引曾是串励直流电动机的一项主要应用。其强大的起动转矩和灵活的串并联控制方式,适合用于有轨电车和电力机车。电阻控制虽然简单,却会耗散能量,后来采用的斩波驱动则提高了效率。在现代铁路和电动汽车的主牵引系统中,由逆变器供电的感应电动机和永磁同步电动机已得到广泛应用。使用直流电池或直流架空供电,并不能据此判断牵引电动机的类型,因为电力电子装置可以将电源输出转换为受控的多相电流。
工业直流驱动系统曾广泛用于轧钢机、造纸机、矿井提升机、起重机,以及需要调速或转矩协调控制的生产线。他励电动机能够实现宽范围调速,并可通过电流直接控制转矩。现有设施可能继续保留直流驱动系统,因为其机械集成、已安装的电力设备以及成熟的维护安排仍然具有价值。新建设施则常采用交流驱动系统,其电子控制器无需机械换向器便可实现相当的调节性能。
在机器人学和自动化领域,有刷电动机和无刷电动机都可用作伺服驱动部件。电动机只是定位系统的一部分:齿轮箱、编码器、控制器、联轴器和负载共同决定系统的整体性能。减速齿轮箱能够增大输出转矩、降低输出转速,但也会引入摩擦、弹性变形和齿隙。空心杯有刷电动机可提供较低的转子惯量和平稳的响应,而无刷伺服电动机则能满足要求严苛的连续运行和高速运行需求。
因此,电动机选型取决于负载在整个运行过程中的转矩—转速需求,而不能仅依据额定功率。峰值转矩决定加速能力和应对短时扰动的能力;连续转矩受散热能力制约;最高转速则受到电气和机械两方面的限制。供电电压、变流器能力、噪声、使用环境以及可用安装空间也都很重要。在精密运动应用中,齿槽转矩、转矩脉动、惯量和反馈分辨率可能是主导因素;而对于低成本、间歇运行的机构,简单的接线和足够的起动转矩可能更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