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旋加速器是一种粒子加速器,其中的带电粒子反复穿过加速电场,同时在磁场作用下沿近似圆形的轨道运动。随着粒子动量增大,其轨道半径也随之增大,因此同一套加速结构可以反复使用。最初的回旋加速器利用了非相对论性粒子在均匀磁场中轨道频率近乎恒定这一特性。
1931年,欧内斯特·O. 劳伦斯和M. 斯坦利·利文斯顿研制出了可实际运行的回旋加速器,使高能核实验得以开展,而无须施加足以一次性赋予粒子全部能量的加速电压。后续设计拓展了其能量范围,改善了束流聚焦,并实现了高强度、近乎连续的束流。回旋加速器至今仍是核物理学研究、放射性同位素生产以及某些癌症治疗方式所需质子和较重离子的重要来源。其设计融合了轨道力学、射频工程、磁场整形、真空技术以及高强度粒子束流的控制技术。
历史发展
回旋加速器源于20世纪20年代将带电粒子加速至足以引发受控核反应的能量的研究。随着终端电压升高,静电加速器受到绝缘性能和电击穿的限制。另一种思路是反复加速:让粒子多次通过较小的电势差,而不是一次通过极大的电势差。1928年,罗尔夫·维德罗演示了射频直线加速器,为这一思路提供了重要的实践先例。
在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工作的劳伦斯认识到,可以利用磁场使粒子反复返回加速间隙。在非相对论近似下,速度增大会使轨道扩大,却不会改变其周期。因此,粒子连续穿越间隙的时刻可以与固定频率的振荡器保持同步。劳伦斯早期的合作者包括尼尔斯·埃德莱夫森,以及后来加入的利文斯顿;后者通过实验成功研制出了一台小型回旋加速器。
1931年,一台腔室直径约4.5英寸的装置将氢离子加速至约80千电子伏。随后,伯克利迅速建成了更大的装置。27英寸回旋加速器达到了数兆电子伏的能量,60英寸回旋加速器则于1939年投入运行。这些历史名称中的尺寸通常指磁极直径,而非某一粒子轨道的直径。劳伦斯因发明和发展回旋加速器及其应用,尤其是在制造人工放射性元素方面的应用,获得了193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
回旋加速器很快成为物理学和化学研究的工具。1937年,卡洛·佩里耶和埃米利奥·塞格雷在经伯克利回旋加速器辐照的钼中鉴定出了锝。这是首个先通过人工方法制得、后在地球天然物质中被发现的元素。其他由加速器生产的放射性核素,也为示踪化学过程和生物过程开辟了新途径。
当被加速粒子的相对论效应变得显著时,最初的恒频设计便遇到了限制。两项重要进展解决了这一难题。弗拉基米尔·韦克斯勒于1944年、埃德温·麦克米伦于1945年各自独立提出了相位稳定原理,为调频加速以及同步回旋加速器和同步加速器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另一方面,卢埃林·H.托马斯于1938年提出采用随方位角变化的磁场,为实现聚焦能力更强的恒频加速提供了一条途径。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实用的扇区聚焦加速器得到了推广。
此后,回旋加速器的发展分为几个相互交叉的方向:大型科研加速器、紧凑型同位素生产装置和医用加速器。尽管高能粒子物理研究越来越多地依赖其他类型的加速器,但超导磁体、束流引出和靶系统的改进,使回旋加速器在尤其重视束流稳定可靠和高平均电流的领域始终发挥着重要作用。
轨道运动与共振加速
回旋加速器的工作原理源于洛伦兹力:电荷为 的粒子以速度 在电场和磁场中运动时,所受的力满足:
磁力使粒子的轨迹弯曲,但由于始终垂直于粒子的瞬时速度,因此不对粒子做功。粒子动能的增加由加速电场提供。粒子在垂直于均匀磁场的平面内运动时,轨道半径为
其中, 为粒子的动量。在非相对论极限下,,因此回旋角频率和频率分别为
速度在推导中被约去,这是其关键特征:粒子速度越快,运动的圆周越大,但完成一周所需的时间不变。
在经典的双电极回旋加速器中,两个中空、近似半圆形的电极隔着一道窄间隙相对放置。它们因形似字母 D 而被称为 D 形电极。粒子在一个 D 形电极内部运动时,交变电压的极性发生反转,使粒子从相反方向再次到达间隙时,仍能受到电场加速。在基频工作模式下,粒子每回旋一周穿越间隙两次。因此,粒子的轨迹是一连串半径逐渐增大的近似半圆弧,而不是数学上完全光滑的螺旋线。
若粒子穿越的有效加速电压为 ,则当它在加速电压的波峰时刻到达间隙时,获得的能量约为 。更一般地说,能量增益取决于射频相位和穿越间隙所需的时间。现代回旋加速器可以采用多个加速间隙,并以谐波模式工作,此时射频频率等于回旋频率的整数倍。可用的相位关系取决于电极的布置及其所占的角度范围。
将轨道方程与非相对论动能公式结合,可得
质子在 1 特斯拉磁场中的回旋频率约为 15.2 兆赫。在半径为 0.5 米处,使用同样的非相对论估算,可得其能量约为 12 兆电子伏特。加速器中的粒子能量通常以电子伏特表示,而加速电压的数值可能远小于以电子伏特表示的能量数值。这一差异源于粒子反复穿越加速间隙:每次获得的能量虽然不大,但经过数百乃至数千圈回旋后,便可积累成很高的能量。
磁体、射频系统与真空室
回旋加速器以磁体为核心,其磁极面围成一个抽成真空的加速区域。常规机型利用铜线圈和铁制结构产生并引导磁通。铁轭为磁通提供返回路径,同时起到机械支撑作用;经过精确成形的磁极表面则决定束流所处的磁场。磁场质量在整个加速区域内都很重要,而不仅仅是在中心处,因为随着能量增加,粒子会经过不同的轨道半径。
磁场设计必须兼顾几项相互制约的要求。平均磁场决定轨道半径与动量之间的关系;磁场随半径的变化影响同步性;在许多现代机型中,磁场随方位角的变化则提供聚焦作用。设计人员先通过数值方法计算这些磁场,再对制成的磁体进行测量。细微修正可通过特定形状的铁片(通常称为垫片)和校正线圈来实现。局部看似很小的磁场误差,经过多圈累积后,也可能造成显著的轨道偏移。
采用超导现象的机型可以产生更强的磁场,同时减少主线圈中耗散的电功率。对于给定的粒子动量,更强的磁场可缩小所需的轨道半径,从而使医用和科研用加速器更加紧凑。不过,这一优势也伴随着低温设备、隔热设施、储能防护措施以及巨大的电磁力。采用超导磁体并不意味着可以省去精确的磁场整形、束流诊断或充足的引出空间。
射频系统由振荡器或频率基准源、功率放大器、谐振腔或D形电极结构,以及用于稳定振幅和相位的控制装置组成。谐振能够高效地维持较高的加速电压,但导电表面仍会因电功率耗散而发热,因此需要冷却。电击穿、表面污染和多重电子倍增放电都可能限制可用电压。谐振腔的具体几何形状取决于工作频率、可用空间、加速间隙数量,以及加速器是以固定频率运行,还是在每个加速周期内进行扫频。
高真空可减少循环运动的粒子与残余气体之间的碰撞。这类碰撞可能使粒子发生散射、改变其电荷态,或使负离子在到达预定引出位置之前失去电子。真空要求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粒子种类、能量、轨道长度以及可接受的束流损失。因此,真空室、密封件、内置离子源和靶必须统筹设计;某个部件释放的气体,可能影响机器其他位置的束流存活率。
配套系统包括冷却水回路、电源、控制电子设备、联锁装置和束流诊断设备。位置探针用于确定轨道位置,束流电流监测器用于测量输运的电荷量,束流剖面测量仪器则用于表征束流尺寸。许多截束式诊断装置无法一直插在全功率束流中,因此调试和日常运行往往采用不同的测量模式。要保证性能可靠,就必须将这些系统作为一台完整加速器的组成部分加以协调,而不能只把磁体视为决定整机性能的部件。
相对论条件下的同步与束流聚焦
恒频原理只有在非相对论近似下才严格成立。根据狭义相对论,粒子的动量为 ,其中 是粒子的不变质量,且
粒子在均匀磁场中的回旋频率变为
随着能量增加, 增大,回旋频率随之降低。起初以正确相位到达加速间隙的粒子,会逐渐与固定频率的电压失去同步。这是同步性的丧失,而不是磁场无法使粒子轨迹弯曲。
质子的速度远未极其接近光速时,这一效应就已相当显著。动能为 20 兆电子伏时,质子的 约为 1.021,对应于磁场固定时回旋频率降低约 2%。由于加速过程需要经历许多圈,即使这样相对微小的差异,也会累积成很大的相位误差。电子的静止能量仅约为 0.511 兆电子伏,因此在低得多的动能下就会呈现相对论效应;所以,常规回旋加速器更适合加速较重的带电粒子。
保持同步只是要求之一。实际束流具有有限宽度,其中的粒子会略微偏离理想轨道。磁场和电场必须将这些偏离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径向振荡描述粒子在中平面内对理想轨道的偏离,而垂直振荡则描述粒子在中平面上下的运动。这两种振荡的频率与回旋频率之比通常称为振荡数,它们决定了束流对场缺陷和共振的响应。
在近似轴对称的弱聚焦磁铁中,随半径缓慢减弱的磁场可提供垂直聚焦。将磁场指数定义为
则理想化的非相对论振荡数关系为
在这一近似下,当 时,两种运动都稳定。然而,要在相对论条件下保持恒频加速,平均磁场必须沿径向向外增强,且大致与 成正比。具有这种变化规律的轴对称磁场无法提供所需的垂直聚焦。
随方位角变化的磁场可以化解这一矛盾。强场的磁丘与弱场的磁谷交替排列,通过磁场梯度和扇区边界产生聚焦作用。螺旋形扇区还能增强这一效应。由此形成的强聚焦使向外增强的平均磁场能够与稳定的垂直运动并存。在实际设计中,仍需避开共振或有意穿越共振,考虑各种非理想因素,并控制高电流粒子束团内部的集体电场力。
回旋加速器的主要设计类型
经典回旋加速器采用近似均匀的磁场和固定的射频频率。它的基本原理简单,在历史上具有重要地位,但相对论效应引起的相位滑移,以及聚焦和引出的实际要求,限制了它的有效能量范围。经典回旋加速器验证了反复共振加速的可行性,并为许多早期核物理实验提供了束流。当代大多数高性能回旋加速器都对经典设计的至少一项基本前提作了调整。
同步回旋加速器在每个加速周期内逐步降低加速频率,以补偿相对论效应造成的粒子回旋频率下降。在这一频率扫描过程的部分时段内,粒子以束团的形式被俘获并加速。加速后的束团被引出或损失后,便开始新的周期。因此,这类加速器产生的束流本质上是脉冲式的,平均流强通常低于性能相近的连续波回旋加速器,不过实际性能仍取决于具体设计。频率调制使加速器能够在相对紧凑的磁铁中将质子加速到较高能量,一些现代医用系统正是利用了这一特点。
等时性回旋加速器则保持射频频率不变,通过磁场设计使平均磁场随半径增大而增强。这样的磁场可以补偿相对论因子的增大,使回旋频率保持近似恒定。随方位角变化的扇区磁场提供所需的聚焦作用。这类加速器能够以射频频率连续接纳相继到来的束团,因此可以实现较高的平均流强。其工程难点在于,必须在整个加速区域内同时维持足够好的等时性和稳定的束流运动。
分离扇区回旋加速器将偏转系统分为若干独立的扇区磁铁,磁铁之间留有较大空间,用于布置加速腔、注入与引出装置以及束流诊断设备。这类加速器尤其适用于较高能量和高束流功率的场合,因为在这些条件下,较高的加速电压和便于接近的束流路径十分重要。保罗谢errer研究所的环形回旋加速器可将质子加速至590兆电子伏,是一个著名实例。它在多级加速器综合装置中的作用也表明,回旋加速器不一定要内置粒子源,也不一定要从接近零的能量开始加速。
是否采用超导技术属于另一种分类方式,而不是一种与上述方案相竞争的加速原理。等时性回旋加速器和同步回旋加速器都可以采用超导磁铁。同样,正离子加速或负离子加速所描述的是束流粒子的种类及其引出策略,并不表明加速器是否具有等时性。
设计方案的选择取决于预期用途。生产短寿命医用同位素的设施可能优先考虑适中的能量、较高的流强、可靠的运行以及快速更换靶的能力。核结构实验室可能需要加速多种离子,并能够调节能量。治疗设施则更注重束流输送以及与临床工作的整合。这些需求说明了为何没有任何一种回旋加速器构型能够取代其他所有构型:对于每一种应用,都必须在磁铁的紧凑程度、束流流强、能量调节的灵活性、引出效率和运行复杂程度之间作出不同的权衡。
粒子源、注入、引出与束流输运
回旋加速器加速的是离子,而不是中性原子。其离子源通过气体放电中的电子碰撞电离等过程产生带电粒子。常见束流包括质子、氘核、氦离子,以及处于选定电荷态的较重离子。负氢离子由一个质子和两个电子组成,在用于同位素生产的紧凑型设备中尤为重要。粒子种类的选择会影响回旋频率、磁刚度、离子源设计、可达到的能量以及引出方式。
内置离子源在磁场中心附近引入粒子,无需单独的低能束流输运线。其缺点包括检修不便、增加回旋加速器内部的气体负荷,以及离子源的几何构型受到限制。外置离子源便于进行更复杂的束流制备和维护,但需要注入光学系统。轴向注入使束流大致沿磁场方向进入,再由螺旋偏转器等静电装置将其弯转至中平面。要实现高效俘获,必须使入射束流的位置、角度、能量和相位与回旋加速器的接收范围相匹配。
束流引出的难点在于,相邻的高能回旋轨道可能非常接近。可以在最后一圈循环轨道与引出轨迹之间放置一片薄的静电隔板,再利用电场将束流偏转至通向磁体外部的引出通道。撞击隔板的粒子会引起发热和放射性活化,因此,保证足够的圈间距至关重要。提高每圈的能量增益、控制轨道进动以及精细调整场分布,都能增大引出间隙。
对于负氢离子,电荷交换引出提供了另一种方法。薄剥离膜将两个电子剥除,使负氢离子转变为质子。由于电荷符号改变,磁力使出射质子的偏转方向与循环运动的负离子相反。这样就能引出束流,而不必在间距很小的末端轨道之间插入常规静电隔板。剥离膜的位置和几何构型还可以提高运行的灵活性,例如将束流引向不同的束流线。
剥离引出也有其自身的限制。剥离膜会发热、遭受辐射损伤,最终需要更换。负氢离子还可能因与残余气体碰撞而失去电子,或在足够强的磁场中发生场致电子脱附。这些机制限制了束流能量、磁场强度、真空条件和可接受束流损失之间的组合选择;因此,增强磁场所能带来的设备小型化并非没有限度。
引出后,磁铁将束流偏转并聚焦,使其通过输运线到达靶或实验装置。准直器用于滤除偏离所需轨迹的粒子,而动量选择系统可以以降低传输效率为代价,提高束流能量的确定性。束流发射度描述粒子位置和角度在相空间中的分布范围,其重要性不亚于束流强度。大流强束流只有在空间分布和能量特性与接收装置相适配时才有用。
核研究与高功率次级束流
回旋加速器能够提供粒子种类已知、实验条件可调的受控束流,因此成为实验核物理的核心仪器。用质子、氘核或氦离子轰击靶,可以诱发核反应,从而揭示核能级、确定角动量量子数,并研究反应阈值和相互作用机制。通过测量出射粒子和辐射,可以将观测到的能谱与原子核的内部结构联系起来。
核反应实验不仅取决于束流的标称能量。靶的厚度会影响能量损失和分辨率;束流极化有助于揭示与自旋有关的相互作用;探测器的布置则决定了能够测量哪些角分布。回旋加速器束流可用于弹性与非弹性散射、转移反应以及电荷交换反应。例如,在转移反应中,一个或多个核子在入射粒子与靶核之间转移,由此提供核组态的信息,而这些信息可能难以仅靠电磁测量单独提取。
回旋加速器也可产生次级束流。当高能初级束流轰击合适的靶时,可以收集产生的粒子或不稳定原子核,用于进一步实验。质子入射到厚靶上,会通过核反应产生中子;在能量足够高时,激发态原子核会在散裂过程中抛出其组成粒子,产生大量中子。这类中子源可用于材料研究、核反应数据测量,以及其他需要高强度中子通量的应用。
高能质子束还可以产生π介子,其衰变可提供缪子。缪子束既用于粒子物理实验,也用作探测物质磁性和电子性质的探针。瑞士保罗谢勒研究所的高强度质子加速器装置利用其590兆电子伏束流,为次级粒子实验设施提供束流。在加拿大的TRIUMF,一台大型负氢离子回旋加速器可提供能量最高约为500兆电子伏的质子,服务于包括放射性离子束生产在内的多项研究计划。
这些应用的工程规模不仅取决于粒子能量,也取决于束流功率。对于电荷量大小为 的粒子,
其中, 为平均束流电流, 为单个粒子的能量,单位为焦耳。能量为100兆电子伏、电流为1毫安的质子束,其功率为100千瓦。如果束流在靶内完全停止,其中大部分功率最终都会转化为热量。因此,靶冷却、热应力、辐射损伤和远程操作就成为实验的核心环节。
在高束流电流下,即使损失的粒子只占很小比例,也可能造成重大影响。损失的粒子会使加速器结构部件活化,并可能限制人员进入维护。束流内部的集体作用力通常称为空间电荷效应,会使束流分布展宽,增加低损失引出的难度。因此,高功率回旋加速器的科研价值取决于能否在注入、加速、引出及输送至靶的全过程中控制损失,而不只是尽可能提高源端测得的电流。
放射性同位素生产与核医学
当今回旋加速器的一项主要用途,是生产供成像、研究及某些治疗应用使用的放射性同位素。加速后的粒子轰击靶核,引发核反应,生成所需的放射性核素。生产速率取决于束流能量、反应截面、靶的组成与厚度、束流强度以及辐照时间。竞争反应可能产生不需要的放射性核素,因此,能量更高并不一定意味着能得到更好的医用产品。
一个广泛应用的例子是用质子轰击氧-18富集水来生产氟-18:
氟-18的半衰期约为110分钟,会发射正电子。通过化学方法将其引入合适的示踪剂后,即可用于正电子发射断层成像(PET)。氟-18标记的氟脱氧葡萄糖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加速器生产的是放射性核素;随后还须经过放射化学处理,才能制成供患者使用的放射性药物。
其他重要的PET放射性核素包括碳-11、氮-13和氧-15,其半衰期分别约为20分钟、10分钟和2分钟。它们的寿命很短,对设施布局和运行安排有很大影响。氧-15通常需要在靠近使用地点的地方生产,而在运输和处理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氟-18可供区域配送。部分PET所用同位素也可由放射性核素发生器提供,因此,PET成像并不一定需要在现场配备回旋加速器。
对于生产速率恒为 、靶核消耗可忽略不计,且产物不会因竞争反应而显著损失的理想化靶,辐照结束时的放射性活度为
这一饱和关系说明了为什么延长辐照时间最终会使收益递减:放射性衰变会越来越多地抵消新生成的核素。辐照结束后,在化学处理、质量检验、运输和使用前准备过程中,活度还会继续下降。
靶是经过精密工程设计的部件。液体靶需要能够承压并高效传热;气体靶需要合适的靶窗,并对气体组成加以控制;固体靶则需要冷却及后续化学分离。同位素富集材料可能价格高昂,因此回收和循环利用十分重要。生产还需要配备屏蔽防护的操作设备,并开展放射性核素鉴定、化学纯度检验,以及采用经过验证的生产规程。
回旋加速器还可生产碘-123、铜-64和锆-89等寿命较长的放射性核素,不过所需的粒子能量、靶材料和化学方法各不相同。在适当的运行条件下,利用加速器产生的质子辐照富集钼-100来生产锝-99m,也是另一条已经确立的生产途径。在上述各种情况下,有效产出不仅取决于活度,还取决于放射性核素纯度以及化学性质是否符合用途要求:含有不利杂质的大产量批次,其价值可能不如产量较小但纯度更高的批次。
粒子治疗、辐射防护与运行限制
回旋加速器用于质子治疗。加速后的质子通过以电离和激发为主的相互作用,将能量沉积在组织中。其深度剂量分布中包含布拉格峰,即能量在射程末端附近集中沉积的现象。临床束流输送系统会选择适当的束流能量和调制方法,以覆盖指定的治疗体积。能量约为230至250兆电子伏的质子在水中可达到约30至40厘米的深度,确切射程取决于能量及其穿过的材料。
许多治疗用回旋加速器的标称引出能量是固定的。为了治疗较浅部位,需要用能量降能器降低束流能量,再由能量选择系统滤除动量不在所需范围内的粒子。降能过程还会增大束流的角度发散并降低透射束流强度,同时产生次级辐射,使周围设备活化。因此,完整的设施除了加速器本身,还包括规模可观的束流调控和屏蔽系统。
束流输送可以采用被动散射部件,也可以采用磁扫描窄束。在笔形束扫描中,偏转磁铁使束流在横向平面内移动,而能量的变化则用于选择不同深度。输送精度取决于经过校准的束流位置、能量、强度和时序。因此,一个系统是否适合临床应用,取决于加速器、束流输运线、监测设备、治疗计划和质量保证程序的整体配合,而不只是回旋加速器自身的技术参数。
辐射防护既要应对运行期间的瞬发辐射,也要应对停机后的残余放射性。束流与靶、准直器、降能器和加速器结构发生相互作用时,可能产生中子和伽马射线。屏蔽设计取决于粒子能量、束流强度、靶材料、运行安排以及建筑物的几何布局。出入联锁装置用于防止人员在辐照期间进入危险区域,而辐照结束后,则通过辐射巡测和受控维护程序处理活化部件带来的风险。
运行限制往往源于多种效应的耦合。提高束流强度会增加靶的热负荷,并可能加剧空间电荷引起的束流扩展。增强磁场可以缩小设备尺寸,但也可能使负离子的加速和引出更加复杂。提高加速电压有利于增大相邻圈次轨道的间距,但也会对射频功率、冷却能力和电气可靠性提出更高要求。提高引出效率可以减少活化,但为此可能需要更严格地控制束流分布和磁场。
在各类加速器技术中,回旋加速器也有其特定的定位。同步加速器通过改变偏转磁场和加速条件,使粒子保持在近乎固定的轨道上,因此更适合许多能量高得多的应用。直线加速器不使用循环轨道,但需要沿束流路径依次布置加速结构。当重复利用同一组加速结构、紧凑的构造和较大的平均束流强度所带来的优势,超过轨道几何和束流引出所施加的限制时,回旋加速器尤为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