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制大学是指以其下属书院为组织基础的大学,书院承担教学、住宿、学生支持及校务治理等职能中的一部分或多部分。学生通常既是大学的成员,也是某一书院的成员。大学与书院之间的职责划分差异很大:有些书院是自治机构,在学术和财务方面享有较大的自主权;另一些则是由大学管理的社群,主要负责住宿和社交生活。书院制大学的核心特征,是大学内部存在持续运作的书院组织,而不只是将“学院”一词用作高等教育机构的另一种名称。
含义与组织结构
“书院制大学”指的是一类组织安排,而非某一种固定的法律或组织模式。其核心原则是:大型大学内部设有规模较小、长期存在,并承担明确制度职能的社群。
书院可以有自己的院长、治理机构、研究员、行政人员、建筑和财务资源。依大学的具体安排,书院可能负责招收学生、聘用教师、提供小组教学、颁发奖学金,或管理住宿与学生福利。有些书院则只承担其中一部分职能。
大学本部通常统筹学术标准、考试、学位、科研基础设施,以及至少一部分教学工作。学部和系按学科组织工作,而书院往往汇集来自多个学科的师生。因此,一名学生可以同时隶属于一个书院、一个学系和整所大学。
这种安排形成了两套相互交叠的结构:
- 学科结构:按学科组织教学与研究。
- 书院结构:跨学科组织成员归属、支持服务、社群生活,有时也包括教学。
并非所有下设“学院”的大学都属于这一意义上的书院制大学。“工程学院”或“文理学院”可能只是一个规模较大的学术单位,相当于学部,并不拥有独立的成员社群,也不在大学治理中承担独特职能。
历史发展
欧洲的书院传统形成于中世纪大学。书院最初通过提供住宿、经济资助、宗教活动和受监督的集体生活,为特定学者群体提供支持。由捐赠设立的机构帮助学生和教师在大学内部维持稳定的联系;若无这些机构,大学成员可能会分散居住在各处寓所。
中世纪的巴黎、牛津和剑桥大学都形成了重要的书院传统,但其后来的制度发展道路各不相同。在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书院发展为长期存续的法人团体,拥有自己的财产、章程和治理机构。随着时间推移,许多书院与大学的学部及其他学术机构一道,承担了大量教学职责。
大学与书院之间的权力平衡曾多次发生变化。专业化学系、实验室、研究项目和标准化考试的发展,扩大了大学本部的职能,而书院仍在本科教学和学生生活中发挥重要作用。
后来成立的大学对书院制进行了调整,而非原样照搬中世纪模式。成立于1832年的杜伦大学建立了一种主要由大学各系组织学术教学的书院体制。20世纪和21世纪的一些大学也设立了书院,以便在大型研究型大学内部形成规模较小的社群。
主要形式
承担学术职能的自治书院
牛津和剑桥是下属书院享有较大制度自主权的大学中的典型代表。两校书院参与本科招生,提供住宿、学业支持和小组教学;与此同时,大学本部统一组织讲座课、实践教学、考试,并规定学位要求。
牛津的导师辅导课(tutorials)和剑桥的督导课(supervisions)是具有代表性的小组教学形式。教学工作的具体分配因学科和机构而异,并非所有教学都在学生所属的书院内进行。
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等书院拥有自己的治理结构和资源,同时仍是整所大学的组成部分。书院自治并不意味着每个书院都作为一所独立授予学位的大学运作。
以住宿和学生关怀为主的书院
在另一种模式中,书院侧重于住宿、学生福利、课外活动及社群归属,而学系负责学位课程的教学与考核。杜伦大学和约克大学大体上采用这种模式,但两者的具体安排有所不同。
住宿书院如果拥有有组织的社群、教育活动、教职员工支持和持续的成员身份,就不只是宿舍。学生即使住在别处,也可以继续保留书院成员身份。
住宿书院制度也存在于一些通常并不被视为严格制度意义上的书院制大学之中。例如,哈佛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都在整体大学架构内设有本科生住宿社群。它们的宿舍院或住宿书院,在大学组织章程中的地位与牛津、剑桥的书院并不相同。
联邦制与附属安排
联邦制大学将多个组成机构纳入共同的大学框架。这些机构可能承担大部分教学工作,维持各自独立的招生制度,并享有广泛的行政自主权。根据治理安排的不同,学位可以由大学统一颁授,也可以由拥有独立学位授予权的组成机构颁授。
联邦制与书院制存在交集,但两者不能互换使用。“书院制”强调组成大学的书院及其社群;“联邦制”则强调中央机构与成员机构之间的权力分配。
附属学院可能仅在考试或学位认可方面与某所大学建立联系,而不属于一体化的书院社群。因此,仅有附属关系并不足以认定一所大学实行书院制。
教育与社会功能
书院能够将不同学科、不同学习阶段的学生联系起来。共同用餐、社团、导师指导和文化活动,为正式课程之外的非正式学习创造了机会。在规模庞大的大学中,书院成员身份可以为学生提供一个稳定的同辈群体。
在提供导师辅导课或督导课的书院中,讨论、反馈以及对个人学业的密切关注,直接构成了其教学法的一部分。在以住宿为主的体制中,书院的教育作用则更多体现在学业指导、嘉宾讲座、跨学科活动和学习支持等方面。
书院也可能管理奖学金、经济困难援助、校友关系和文体设施。有些书院招收广泛学科领域的学生,另一些则专注于研究生教育、特定学科或特定学生群体。
例如,香港中文大学将大学层面的学术组织与强调非形式教育和学生生活的书院制度结合起来。这表明,书院制可以在其欧洲历史背景之外得到调整和应用。
治理、资源与局限
书院制将决策权分散到多个机构。这既能保留机构的多样性,让书院回应其成员的需要,也意味着各方必须在招生、教学、财务、学生纪律和福利等事务上进行协调。
主要的组织挑战包括:
- **资源不均:**各书院在捐赠基金、住宿条件、设施及可提供的经济资助方面可能存在差异。
- **行政重复:**各书院分别设置行政部门和治理机构,可能增加成本,并使程序更加复杂。
- **职责不清:**学生在寻求帮助或处理投诉时,可能需要同时应对书院和大学两套体系。
- **协调困难:**全校性改革可能需要在利益诉求和法定权限各异的机构之间达成共识。
- **参与程度不均:**走读学生,以及需要兼顾工作或照护责任的学生,参与以住宿生活为中心的活动的机会可能较少。
书院制的实际效果取决于制度设计,而不只是名称。与建筑、传统或机构名称相比,法律上的自主权、教学职责、经费安排,以及书院成员身份在实践中的具体含义,更能说明其制度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