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系数通常用 表示,是描述接触表面间摩擦的无量纲量。在最简单的模型中,它将切向摩擦力与使两表面相互压紧的法向力联系起来。开始滑动的临界条件和滑动过程中的阻力分别用不同的系数描述。摩擦系数通常不是某一种材料固有的常数,而是表征一对表面在特定载荷、环境和运动条件下的摩擦特性。
定义与基本模型
对于相互滑动的两个表面,动摩擦系数通常定义为
其中, 是摩擦力的大小, 是压缩法向力的大小。这两个力的物理量纲相同,因此它们的比值在国际单位制中没有单位。
在理想化的干摩擦模型中,摩擦力沿接触面的切向作用,方向与相对滑动方向相反。它不一定与整个物体的运动方向相反:例如,运动的传送带可以通过摩擦力使物体沿传送带的运行方向加速。
法向力并不总是等于物体的重力。它取决于几何关系以及作用在物体上的所有力。在没有其他竖直方向作用力的水平面上,,其中 是质量, 是当地重力加速度。在斜面上,两者的关系则有所不同。
在这种常规定义下,摩擦系数通常为非负值,但并不局限于小于一的数值。摩擦系数大于一,意味着相应的切向力超过了法向力。
静摩擦系数与动摩擦系数
静摩擦
当接触表面之间没有相对滑动时,静摩擦便会起作用。在初等模型中,静摩擦力的大小会随阻止滑动所需的力而调整,但不超过某一极限值:
因此,静摩擦系数 通过所能维持的最大静摩擦力定义:
认为静摩擦力始终等于 是错误的。静止物块受到较小的水平力时,可能只受到同样大小、方向相反的摩擦力。只有在理想化的整体滑动临界状态下,等式才成立。
测得的临界值可能取决于表面保持接触的时间、加载速率、振动,以及整体滑动发生前的微观运动。
动摩擦
动摩擦系数,也称滑动摩擦系数,描述滑动已经发生时的阻力:
对于许多干燥表面配对, 小于最大静摩擦力所对应的系数。这是一条有用的经验规律,而非普遍定律。滑动摩擦可能随速度增大而增大或减小,从黏着到滑动的转变也可能比两个恒定系数所描述的情况更为复杂。
摩擦弱化与弹性柔顺性共同作用,可以产生黏滑运动,即黏着阶段与突然滑动交替出现。这种现象见于机械、弓弦乐器,以及某些描述断层运动的模型。
物理起源
宏观上看似光滑的表面,通常只在零散的微观凸起处接触。因此,真实接触面积可能远小于表观几何接触面积。
摩擦由多种机制共同产生:
- **黏着:**接触区域形成结合点,阻碍切向位移。
- **变形与犁削:**较硬的表面凸起或夹在表面之间的颗粒,使较软材料发生变形或位移。
- **黏弹性损耗:**橡胶等材料在顺应表面形貌而变形时耗散能量。
- **表面膜与磨屑:**氧化物、污染物、润滑剂和磨损颗粒会改变力的传递方式。
一个简化的黏着模型将切向力写为
其中, 是有效界面剪切强度, 是真实接触面积。如果 近似随法向载荷成正比增大,摩擦力也会近似随法向载荷成正比增大。这为摩擦系数为何近似恒定提供了一种解释。
这些机制属于摩擦学的研究范畴;摩擦学是研究相对运动中相互作用表面的科学与工程学科。各种机制的相对重要性随材料性质、表面制备方式、环境和尺度而变化。通常不能仅凭粗糙度解释摩擦;非常光滑、洁净的表面也可能产生很强的黏着。
经验定律与历史发展
初等干摩擦模型常称为阿蒙顿—库仑摩擦模型。它主要采用以下近似:
- 滑动摩擦力与法向载荷成正比。
- 摩擦力近似与表观接触面积无关。
- 在有限的工作范围内,滑动摩擦力近似与速度无关。
列奥纳多·达·芬奇在十五世纪末研究过摩擦。纪尧姆·阿蒙顿于1699年发表了影响深远的实验定律,夏尔-奥古斯丁·德·库仑则在十八世纪进一步开展了静摩擦和滑动摩擦的实验研究。
这些定律是经验近似,而不是经典力学的基本定律。尤其需要注意,摩擦力近似与表观面积无关,并不意味着实际的微观接触无关紧要。这一规律反映的是接触面积和接触应力在载荷作用下的变化方式。
测量
斜面法
测量静摩擦的一种简单方法,是使用倾角可以逐渐增大的斜面。对于即将在自身重力作用下滑动的物块,
因此
其中, 是临界倾角。
这一关系假定物块发生的是滑动,而非滚动或倾覆,没有其他显著的作用力,并且加载过程不会引入明显扰动。
测力试验
也可以拉动试样使其沿表面滑动,同时测量切向力和法向力。开始滑动时对应的峰值力可用于估算静摩擦系数,而稳定滑动过程中的力则用于求得动摩擦系数。
常见的摩擦试验机构型包括销—盘式、球—盘式、往复滑动式和块—环式。不同构型产生的接触压力、滑动轨迹、热条件以及磨屑积聚条件各不相同,其结果不能直接互换使用。
有意义的试验报告应说明材料配对、表面制备方式、载荷、速度、环境、持续时间,以及计算摩擦系数所用的方法。力传感器的校准和测量不确定度评定十分重要,因为对中误差、振动和仪器的柔顺性都可能影响结果。
对工作条件的依赖
通常应将摩擦系数视为规定条件下接触系统的特性,而非普遍适用的材料常数。
重要影响因素包括:
- **载荷与接触压力:**变形机制和真实接触面积可能随载荷而改变。
- **滑动速度:**速度影响结合点的形成、润滑膜的行为和能量耗散。
- **温度:**材料整体的温度和局部摩擦生热可能改变材料强度、表面膜及化学反应。
- **环境:**湿度、气体、真空和污染可能改变黏着作用及表面化学性质。
- **表面历史:**磨损、抛光、氧化和磨合会在使用过程中改变界面。
- **方向:**具有纹理的表面和各向异性材料可能表现出随方向变化的摩擦特性。
因此,摩擦系数表只能作为近似参考。“钢与钢”之类的条目省略了许多在实际中可能具有决定性影响的条件。
润滑接触与相关量
润滑会改变载荷的承受方式以及切向阻力的产生方式。在边界润滑状态下,表面膜和微凸体间的相互作用仍然重要。在混合润滑状态下,固体接触与流体膜承载同时存在。在全膜润滑状态下,两表面基本被隔开,阻力主要来自对润滑剂的剪切。
此时仍可报告切向阻力与法向载荷之比,但这一比值可能随速度、载荷和润滑剂黏度而显著变化。斯特里贝克曲线表示摩擦在不同润滑状态之间的典型变化。
以下几个相关量需要加以区分:
- 滚动阻力系数描述滚动所受的阻力,通常不能与滑动摩擦系数互换使用。有些定义采用力的比值,另一些则采用将阻力矩与法向载荷联系起来的阻力臂长度。
- 流体表面摩擦系数通常用动压尺度对壁面剪切应力进行归一化,而不是采用固体之间的法向接触力。
- 颗粒材料的内摩擦系数将材料内部的抗剪阻力与法向应力联系起来。它与两个固体表面间的摩擦有关,但并不相同。
应用与模型局限
摩擦系数用于制动器、离合器、带传动、紧固件、轴承、制造工艺以及轮胎与路面接触的分析。结合牛顿运动定律,可以利用摩擦系数估算滑动临界条件、加速度及维持物体不动所需的力。
对于滑动距离为 、法向载荷和摩擦系数均保持恒定的理想稳态滑动,所耗散的机械功的大小为
机械能主要转化为热,同时也有一部分用于变形、磨损及其他界面过程。
当黏着作用相对于施加载荷不可忽略、摩擦强烈依赖于速度或接触历史,或者界面发生显著演变时,恒定系数模型便不再适用。例如,即使外加法向载荷接近零,黏着接触仍可阻碍切向运动,使简单的力之比难以解释。
更详细的描述包括随载荷变化的摩擦定律、速度相关模型,以及考虑界面状态演变的速率—状态模型。在这些情形下,只有明确说明定义和工作条件,所报告的摩擦系数才仍具有使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