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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化学 / cis-trans-isomerism

顺反异构现象

顺反异构是立体异构的一种形式,指基团在双键、环或配位中心等受限分子骨架周围具有不同的相对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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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反异构现象是立体异构现象的一种形式,指化合物中原子的连接方式相同,但特定原子或基团在结构受限的骨架周围具有不同的相对位置。顺式(cis)表示指定基团位于参照骨架的同一侧,反式(trans)则表示它们位于相对的两侧。常见例子包括碳碳双键、取代环以及某些金属配合物中的顺反异构。顺反异构体的物理性质、化学反应性和生物学功能都可能不同。

结构基础

顺反异构现象属于立体化学的研究范畴,立体化学研究分子中原子的空间排列。与构造同分异构现象不同,顺反异构不涉及原子连接关系的改变。

当分子骨架使普通的化学键旋转无法实现快速相互转化时,就会出现可区分的顺式和反式形式。这类限制主要来自:

  • 双键:其成键方式强烈限制旋转。
  • 环:限制取代基的相对朝向。
  • 配位几何构型:配体占据中心原子周围不同的位置。

顺反异构体通常是非对映异构体,即彼此不互为镜像的立体异构体。这使它们之间的关系有别于一对对映异构体之间的关系。不过,如果整体结构具有手性,某一特定的顺式或反式构型本身也可以存在一对对映异构体。

这些术语描述的是相对构型,而不是结构图在纸面上的朝向。将整个分子模型旋转,并不会把顺式化合物变成反式化合物。

双键的顺反异构

旋转为何受到限制

碳碳双键由一个 σ 键和一个 π 键组成。π 键由相邻的 p 原子轨道侧向重叠形成。使双键的一端相对于另一端扭转,会破坏这种重叠,需要消耗较多能量。因此,符合条件的烯烃能够以可单独辨识的几何异构体形式存在。

对于一般的烯烃,若写作

R1R2C=CR3R4,\mathrm{R^1R^2C=CR^3R^4},

则双键产生立体异构的条件是,每个碳原子上的两个取代基必须不同:

R1≠R2,R3≠R4.R^1 \ne R^2,\qquad R^3 \ne R^4.

如果其中任一碳原子连接两个相同的取代基,交换它们的位置就不会产生不同的构型。因此,乙烯和丙烯不具有这种异构现象。

顺-2-丁烯与反-2-丁烯

2-丁烯 CH3CH=CHCH3\mathrm{CH_3CH=CHCH_3} 是一个典型例子:

  • 在顺-2-丁烯中,两个甲基位于双键的同一侧。
  • 在反-2-丁烯中,两个甲基位于双键的相对两侧。

这里以双键轴线为参照,考察的是直接连接于双键的原子所形成的近似平面排列。“同侧”并不意味着这些基团朝向观察者。

在通常条件下,反-2-丁烯在热力学上比顺-2-丁烯更稳定,主要原因是其两个甲基相距更远。这个例子体现的是一种常见趋势,而非普遍规律:在其他化合物中,电子效应、分子内相互作用、溶剂和结构张力都可能使顺式排列更有利。

与 E–Z 命名法的关系

当所比较的基团明确时,顺反术语使用起来很方便,尤其适用于双键的每个碳原子都连接一个氢原子和另一个取代基的情况。但对于许多取代程度更高的烯烃,这套术语就不够适用,或会产生歧义。

适用范围更广的E–Z 命名法根据卡恩–英戈尔德–普雷洛格优先规则指定构型。对连接在每个双键原子上的两个取代基,分别判定其优先次序。首先比较原子序数;若相同,则继续考察沿取代基向外的原子,并采用有关同位素和多重键的补充规则。

  • ZZ 源自德语 zusammen(“在一起”),表示双键两端各自优先级较高的取代基位于同一侧。
  • EE 源自德语 entgegen(“相对”),表示这些优先级较高的取代基位于相对两侧。

对于2-丁烯,顺式对应 ZZ,反式对应 EE。这种对应关系并非普遍成立。顺式和反式比较的是指定的基团,而 E/Z 比较的是依据优先规则选出的基团。

例如,在2-溴-2-丁烯中,两个甲基可以位于同一侧,但在双键的一端,溴的优先级高于甲基。因此,这种两个甲基呈顺式排列的结构具有 EE 构型。

E/Z 描述符不能取代顺式和反式的所有用法。特别是,通常的环上取代基关系以及配位几何构型采用的是不同的参照骨架。

环状化合物

在环中,顺式和反式描述指定取代基位于环骨架的同一面还是相对两面。这种区别不要求存在双键。

例如,1,2-二甲基环己烷有顺式和反式两种形式。顺式中的两个甲基朝向环的同一面;反式中的两个甲基则朝向相对的两面。

构型与构象的区别

环可以改变形状,而不改变其顺反构型。在环己烷中,椅式翻转会使直立键位置和平伏键位置互换,但每个取代基朝“上”或朝“下”的方向保持不变。

因此:

  • “顺式”并不意味着“两个都在直立键位置”或“两个都在平伏键位置”。
  • “反式”也不总是意味着“一个在直立键位置,另一个在平伏键位置”。
  • 椅式翻转不会把顺式异构体变成反式异构体。

对于1,2-二取代环己烷,顺式的椅式构象中,一个取代基位于直立键位置,另一个位于平伏键位置;反式异构体则可以采取双直立键构象和双平伏键构象。不同的取代位置组合会产生不同的对应关系。

环烯烃中的双键也可以具有不同构型。小环对双键施加强烈限制,使其倾向于顺式排列;只有当环能够容纳相应的张力时,反式环烯烃才可能存在。

配位化合物

在配位化学中,顺式和反式用来指定特定配体在中心原子周围的相对位置。

平面正方形配合物

对于形式为 MA2B2\mathrm{MA_2B_2} 的平面正方形配合物:

  • 顺式异构体中的两个 A 配体相邻,它们与金属形成的两条键之间的理想夹角为 90∘90^\circ。
  • 反式异构体中的两个 A 配体相对,理想夹角为 180∘180^\circ。

一个熟知的例子是 [Pt(NH3)2Cl2]\mathrm{[Pt(NH_3)_2Cl_2]}。其顺式形式为顺铂,是一种已广泛应用的抗癌药物;对应的反式形式为反铂,并不具有同等的临床用途。这种差异表明,即使元素组成和连接方式相同,空间排列也能影响生物活性。

八面体配合物

形式为 MA4B2\mathrm{MA_4B_2} 的八面体配合物也有顺式和反式两种形式,其中两个 B 配体分别处于相邻位置或相对位置。

顺式和反式并不能描述配位化学中的所有几何排列。例如,八面体 MA3B3\mathrm{MA_3B_3} 配合物通常区分为面式和经式。四面体 MA2B2\mathrm{MA_2B_2} 配合物不存在对应的顺反异构体对,因为四个配位位置全部等价。

对物理和化学性质的影响

顺反异构体在熔点、沸点、溶解度、分子极性和反应速率等方面都可能不同。没有任何单一性质能够可靠地判定所有化合物的构型。

极性与分子间相互作用

由于分子对称性,某个异构体中各个键的偶极矩可能相互抵消,而另一个异构体中则不会。反-1,2-二氯乙烯因其对称性而没有永久性的分子电偶极矩,其顺式异构体的偶极矩则不为零。

极性差异可以影响分子间吸引力,以及分子与溶剂之间的相互作用。不过,宏观性质还取决于分子形状、极化率、晶体堆积方式和氢键。

反式异构体有时能在晶体中更紧密地堆积,因此熔点较高。这是一种趋势,而不是普遍规律。

反应性

官能团的相对位置可以决定它们能否在同一分子内发生相互作用。马来酸是丁烯二酸的顺式形式,由于羧基的位置适宜,脱水时容易形成环状酸酐。反式形式富马酸则不易发生同样的直接环化反应。

这些差异对于解释反应机理,以及设计能够控制立体化学结果的合成路线都很重要。

相互转化

顺式与反式形式之间的相互转化属于异构化反应,其机理取决于结构骨架。

对于烯烃,在完整双键周围直接发生热旋转,通常需要很高的活化能。异构化也可以通过吸光、催化,或通过暂时降低双键特征的反应途径实现。

在光异构化中,分子吸收光后进入电子激发态,该状态下的成键情况可能允许分子发生扭转。随后,分子弛豫时可生成任一种构型。在持续照射下,最终组成可能达到一种光稳态,它由光吸收和光化学效率决定,而不只是由热平衡决定。

催化剂可以通过暂时改变成键情况,提供其他反应途径。环系和配位化合物同样需要与其结构相适应的机理;不能假定它们通过简单旋转就能相互转化。

当两种异构体达到热化学平衡时,它们之间的标准吉布斯自由能差决定平衡常数:

K=exp⁡(−ΔrG∘RT),K=\exp\left(-\frac{\Delta_{\mathrm r}G^\circ}{RT}\right),

其中,RR 为气体常数,TT 为绝对温度。平衡时的相对含量与相互转化速率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只要转化势垒足够高,较不稳定的异构体也能持久存在。

在生物学和材料领域中的意义

顺反构型影响分子形状,进而影响生物系统中的相互作用。

许多天然不饱和脂肪酸含有顺式双键。这类双键通常使烃链产生弯折,影响它们在细胞膜中的堆积。反式双键通常使局部几何形状更为伸展。膜的性质还取决于链长、不饱和程度、胆固醇含量和温度。

肽键具有部分双键特征,可以采取顺式或反式构型,通常分别以接近 0∘0^\circ 或 180∘180^\circ 的肽键二面角来描述。蛋白质中的大多数肽键为反式。与其他氨基酸之前的肽键相比,紧接在脯氨酸之前的肽键更常出现顺式,其顺反转化可能对蛋白质折叠具有重要作用。

在视觉过程中,光使视觉色素中的视黄醛发色团从11-顺式构型向全反式构型发生异构化。伴随而来的结构变化会启动受体激活。

在材料化学中,可控的顺反光异构化被用于分子开关和光响应材料。偶氮苯衍生物是其中的典型例子,尽管它们的氮氮双键在化学性质上不同于碳碳双键。

鉴定

构型通常根据结构证据确定,而不是依据某一种物理性质。

  • **核磁共振:**耦合常数和空间相互作用可用于区分构型。对于许多烯烃,处于反式关系的烯氢之间的耦合常数大于处于顺式关系的烯氢,但具体数值取决于结构。
  • **红外光谱学:**包括烯烃 C–H 面外弯曲振动在内的特征振动模式,可以为构型判定提供依据。
  • **X射线晶体学:**晶体结构可以直接确定原子的相对位置。
  • **色谱法:**顺反异构体与固定相、流动相之间的相互作用不同,因此往往可以分离,但仅凭保留顺序无法确定构型。

可靠的构型判定需要先明确相关的参照基团和骨架,再在此基础上解释实验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