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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恩–英戈尔德–普雷洛格优先次序规则

卡恩–英戈尔德–普雷洛格优先次序规则通过排列取代基的优先次序,明确指定立体中心及双键的构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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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恩–英戈尔德–普雷洛格优先次序规则通常简称为CIP规则,是一套系统性方法,用于排列分子中与立体生成单元相连的各取代基的优先次序。依据这一次序,可以用标准化描述符来表示其空间排列,最常见的是用 RR 和 SS 表示四面体立体中心的构型,用 EE 和 ZZ 表示符合条件的双键的构型。这套规则以罗伯特·西德尼·卡恩、克里斯托弗·凯尔克·英戈尔德和弗拉迪米尔·普雷洛格的姓氏命名,是立体化学和化学命名法的重要基础。“优先”是一种形式上的排序约定,并不表示化学反应性、稳定性或生物学重要性。

目的与适用范围

分子可以具有相同的连接关系,但原子的空间排列不同,这是同分异构现象的一种形式。描述这些差异,需要一种不受结构式绘制方向影响的约定。

CIP体系将这一任务分为两个步骤:

  1. 按照顺序规则,排列取代基的优先次序,这些取代基与立体生成单元相连。
  2. 采用适用于该单元的约定,判读取代基的空间排列。

对于四面体中心,通常得到 RR 或 SS 描述符;对于双键,则可能得到 EE 或 ZZ 描述符。扩展规则还适用于轴手性及其他形式的手性。

CIP描述符表征的是某个特定的立体生成单元,不一定是整个分子。对于含有多个中心的分子,通常需要为每个相关中心分别标明描述符和位置编号。反过来,分子即使没有四面体立体中心,也可能具有手性。

优先次序判定的基本原则

原子序数

首先比较与立体生成单元直接相连的原子。原子序数较大的原子优先于原子序数较小的原子。

例如:

I>Br>Cl>S>O>N>C>H.\mathrm{I > Br > Cl > S > O > N > C > H}.

因此,经氧原子相连的基团优先于经碳原子相连的基团,无论后者有多大。所以,羟基的优先次序可以高于体积大得多的烃基取代基。

优先次序不由电负性、基团大小、字母顺序或分子总质量决定。原子序数反映原子核中的质子数,不能与原子质量混为一谈。

通过连接关系区分同序基团

当直接相连的原子相同时,比较就沿取代基向外逐层进行。在普通的无环结构示例中,先列出与各个待区分原子相连的原子,排除通向立体中心的那条键,并按原子序数递减排列,再比较列表中的对应项。

以三个经碳原子相连的基团为例:

基团 与第一个碳原子相连的原子,不包括立体中心
−CH2OH\mathrm{-CH_2OH} (O,H,H)(\mathrm{O,H,H})
−CH2CH3\mathrm{-CH_2CH_3} (C,H,H)(\mathrm{C,H,H})
−CH3\mathrm{-CH_3} (H,H,H)(\mathrm{H,H,H})

因此,它们的优先次序为:

−CH2OH>−CH2CH3>−CH3.\mathrm{-CH_2OH > -CH_2CH_3 > -CH_3}.

比较结果由第一个差异点决定。不能将列表中的各项相加,远处的重原子也不能推翻在更靠近立体生成单元处已经确定的优先次序。

如果列表仍然相同,就必须沿对应分支继续向外比较。对于复杂结构,需要采用正式的分层比较程序,而不能简单地把与中心相隔相同键数的所有原子汇总成一个排序列表。

同位素

同位素可以用于区分原本等价的取代基。对于同一元素的原子,质量数较大的同位素优先:

3H>2H>1H,13C>12C.{}^{3}\mathrm{H} > {}^{2}\mathrm{H} > {}^{1}\mathrm{H}, \qquad {}^{13}\mathrm{C} > {}^{12}\mathrm{C}.

在区分不同元素时,同位素质量并不取代原子序数的首要地位。碳的同位素仍然优先于氢的同位素。

正式规则规定了同位素比较应在排序程序的哪个阶段进行。对于复杂结构,完整的规则层级比“同时进行所有可能的比较”这样的指示更为严谨。

多重键与环

多重键的复制原子处理法

在判定优先次序时,多重化学键采用复制原子构造来表示。这些复制原子只是形式上的记录手段,并非额外存在的真实原子。

对于羰基,将其中的碳视为与一个氧原子及该氧原子的一个复制原子相连。因此,比较甲酰基与羟甲基时,有:

−CHO:  (O,O,H),−CH2OH:  (O,H,H).\begin{aligned} \mathrm{-CHO} &:\; (\mathrm{O,O,H}),\\ \mathrm{-CH_2OH} &:\; (\mathrm{O,H,H}). \end{aligned}

甲酰基优先,因为比较列表的第二项时,氧优先于氢。

同样,腈基 −C≡N\mathrm{-C{\equiv}N} 中碳原子的第一层比较列表相当于 (N,N,N)(\mathrm{N,N,N})。

这些简化列表足以处理许多基础示例。如果比较需要延伸到多重键体系的更远处,就必须保留真实原子与复制节点在正式规则中的区别。

闭环

比较取代基时,不能沿着环无限循环。正式程序会将分子的连接关系展开为有根的比较结构,并用复制节点表示闭环位置。

沿环的两个方向可能遇到不同的取代基、不同的同位素标记或不同的立体生成单元。这些差异最终都可能用于确定优先次序。

芳香体系及其他离域体系的成键表示方式,必须按CIP规定的方法处理。不应依据任意一种画法或环在图中看起来的大小来推断优先次序。

R与S构型的指定

连接四个可区分取代基的四面体原子,通常可以用 RR 或 SS 描述符表示其绝对构型。

将各取代基的优先次序定为 11 至 44 后:

  1. 调整观察方向,使优先次序最低的取代基 44 背向观察者。
  2. 依次观察 1→2→31 \rightarrow 2 \rightarrow 3 的方向。
  3. 若为顺时针,则为 RR,源自拉丁语 rectus。
  4. 若为逆时针,则为 SS,源自拉丁语 sinister。

如果取代基 44 朝向观察者,就必须将表面上看到的顺时针或逆时针判定结果反转。

示例:2-丁醇

2-丁醇的立体中心碳原子连接的四个基团分别为羟基、乙基、甲基和氢,其优先次序为:

OH>CH2CH3>CH3>H.\mathrm{OH > CH_2CH_3 > CH_3 > H}.

氧优先于碳,碳优先于氢。乙基优先于甲基,是因为两者的第一个碳原子相同,但下一层比较的是 (C,H,H)(\mathrm{C,H,H}) 与 (H,H,H)(\mathrm{H,H,H})。

仅凭这一次序,尚不能确定某个样品为 RR 构型还是 SS 构型,还必须知道其实际的三维排列。

结构图与空间取向

在楔线式中,实楔线通常表示朝向观察者的键,虚楔线表示背向观察者的键。

在费歇尔投影式中,水平键朝向观察者,竖直键背向观察者。因此,如果优先次序最低的取代基位于水平键上,就必须将表面上看到的 1→2→31 \rightarrow 2 \rightarrow 3 方向所对应的判定结果反转。

将整个分子在空间中旋转不会改变其构型。交换四面体中心上的任意两个取代基,则会使其构型反转。

E与Z构型的指定

对于符合条件的双键,需在两端分别排列取代基的优先次序,再比较两端各自优先次序较高的取代基之间的空间关系:

  • ZZ 源自德语 zusammen,表示两个优先次序较高的取代基位于同侧。
  • EE 源自德语 entgegen,表示它们位于异侧。

例如,在 CHCl=CHBr\mathrm{CHCl{=}CHBr} 中,一个碳原子上的氯优先于氢,另一个碳原子上的溴优先于氢。氯与溴的位置决定其E/Z标记。

对于普通烯烃,如果任一双键碳原子上连接着两个不可区分的取代基,就不能指定 E/ZE/Z 描述符。

E/ZE/Z 体系并不只是顺/反的另一种写法。后者描述的是选定基团之间的关系,而 E/ZE/Z 取决于CIP优先次序。在适用顺/反术语的情况下,它与 E/ZE/Z 的对应关系取决于具体的取代基。

利用立体化学差异区分同序基团与伪不对称性

有些取代基在元素种类、连接关系及同位素组成方面均无法区分,但自身的立体化学不同。扩展顺序规则为这些情况提供了比较方法。

其中一个特别重要的情况涉及两个对映配体,即结构互为镜像的取代基。根据适用的顺序规则,以 RR 表征的配体优先于与之对应的、以 SS 表征的配体。

通过这种对映关系比较而得以区分的四面体单元,可能具有伪不对称性,因而使用小写 rr 或 ss 描述符,而不是大写 RR 或 SS。小写描述符并非单纯的字体变体,而是表达一种不同的立体化学情形。

更复杂的结构可能需要比较立体描述符序列。在这些情况下,不能在每一步都不加区分地套用“RR 优先于 SS”来可靠地完成判定。

描述符不能确定的事项

旋光方向

CIP体系不能预测旋光性的方向。下列对应关系并不普遍成立:

  • RR 与正旋光;
  • SS 与负旋光。

符号 (+)(+) 和 (−)(-) 描述的是在规定条件下通过实验测得的光学性质,而 RR 和 SS 描述的是构型。

对于含有多个立体生成单元的分子,单个 RR 或 SS 标记也不足以确定其完整的立体异构体。判断一对对映异构体时,需要考虑整个分子结构。

反应过程中的构型变化

在化学反应中,描述符由 RR 变为 SS,本身并不能证明该中心的几何排列发生了反转。取代基的改变可能使其优先次序发生变化,即使其余键的空间排列保持不变,也可能得到不同的描述符。

反过来,如果优先次序也发生变化,实际的构型反转有时也可能不伴随描述符的改变。因此,判断构型保持还是反转,必须比较相关原子的排列,而不能只看名称中的字母。

结构的实验测定

CIP规则是在已知必要的连接关系、同位素种类和立体化学信息后,为结构赋予标记的规则,并不能通过实验测定未知结构。确定绝对构型可能需要采用其他方法,例如适当的X射线晶体学测量,或与已知构型化合物建立有充分依据的关联。

历史发展与实际应用

卡恩、英戈尔德和普雷洛格于20世纪中叶建立了顺序规则框架。他们于1956年发表的论文影响深远,确立了指定构型的一般方法;1966年又发表了扩充论述。后续的完善解决了一些棘手情况,包括复杂配体的比较及立体化学上的相互依赖关系。

这套体系成为国际纯粹与应用化学联合会所制定的标准化命名法的基础之一,广泛应用于有机化学、化学数据库、合成研究报告及结构鉴定流程。

计算机进行构型指定时,通常使用基于图的数据结构表示分子的连接关系,并应用排序算法。不过,结果的准确性仍取决于输入信息是否完整,以及适用规则集的实现方式。立体化学信息缺失、同位素指定错误,或对少见边界情况的处理方式不同,都可能造成描述符缺失或不一致。

基本的原子序数比较法可以处理许多常见示例,但当比较结果取决于环、复制原子、同位素差异或具有不同立体化学的配体时,它并不能完全取代正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