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征对称性是物理理论在对费米子场的左手分量和右手分量施加不同变换时所具有的对称性。在相对论性量子场论中,这些分量由其在时空对称变换下的变换性质定义,而不是由物体的几何形状定义。无质量费米子的左手分量和右手分量可以各自独立地变换;普通的狄拉克质量项则将二者耦合起来,通常会削弱这种独立性。
手征对称性在粒子物理学的标准模型中占据核心地位。在量子色动力学(QCD)中,手征对称性的近似成立及其自发破缺解释了 π 介子为何异常轻,并为低能核物理和强子物理的诸多现象提供了系统性的描述框架。在电弱理论中,左手费米子和右手费米子所参与的规范相互作用不同,这决定了它们如何通过希格斯场获得质量。量子反常、格点数值计算和高温 QCD 则揭示了这一对称性的更多方面。晶体材料中也存在相关的数学结构,不过“手征对称性”一词在凝聚态物理学中有几种不同的含义。
相对论中的手征性与独立场变换
讨论的起点是相对论性的狄拉克方程。采用自然单位制 和度规号差 ,定义
矩阵 和 是投影算符,满足 、 和 。任何狄拉克场都可以分解为
这两个分量属于正洛伦兹群的不同表示。使空间坐标反向的宇称变换会将这两个表示互换。
手征性必须与螺旋度区分开来;后者是粒子自旋在其动量方向上的投影。对于有质量粒子,运动速度超过该粒子的观察者可以看到粒子的动量反向,而自旋方向不变,因而其螺旋度发生改变。手征性则表征场在洛伦兹变换下如何变换;有质量粒子的态一般同时包含两种手征分量。对于无质量粒子,相应的手征性与螺旋度标记之间存在直接联系。按照标准的场论约定,左手征场湮灭负螺旋度粒子,并产生正螺旋度反粒子。在描述中微子和弱相互作用过程时,这一区别至关重要。
无质量狄拉克场的拉格朗日量分为两项:
它在彼此独立的常数相位旋转下保持不变:
相位相同的变换称为矢量变换,相位相反的变换称为轴矢量变换。对于多个具有相同性质的无质量粒子种类,可以用作用于味空间的酉矩阵取代相位因子。这类变换属于内部对称性,不涉及空间坐标的旋转。
狄拉克质量项会改变这一结构:
该项在左右手分量作相同旋转时保持不变,但在任意独立旋转下并不保持不变。因此,质量显式破坏了更大的手征对称性。相互作用也可能区别对待或混合不同手征分量,因此,仅将质量设为零,并不足以确立所提出的每一种手征对称性。必须考察完整的拉格朗日量及其量子理论定义。
根据诺特定理,连续的经典手征对称性对应于相应的流,其中尤为重要的是轴矢量流 。这个流在量子化后是否仍然守恒,与经典方程是否具有该对称性,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量子色动力学中的味手征对称性
量子色动力学(QCD)描述夸克通过色规范群 与胶子发生的相互作用。对于 种夸克味,其夸克拉格朗日量可写为
其中, 为色协变导数, 为夸克质量矩阵。胶子耦合具有矢量型性质:左手和右手夸克属于相同的色表示。因此,当 时,胶子相互作用不妨碍彼此独立的整体味旋转,
除去离散等同关系,经典味对称性通常表示为
矢量 变换使所有夸克的相位改变相同的量,对应于夸克数,或按通常的归一化约定对应于重子数。非阿贝尔因子则区分左手夸克各味之间的旋转与右手夸克各味之间的旋转。单态轴矢量因子 有所不同:即使所有夸克质量均为零,它仍会被量子反常破坏。因此,普通QCD中不受反常破坏的连续手征对称性,比经典表达式所暗示的更小。
现实中的夸克并非无质量。不过,与数百兆电子伏的强相互作用特征能标相比,上夸克和下夸克的质量很小。在 吉电子伏能标下采用修正最小减除方案给出的质量分别约为 和 兆电子伏。这些是经过重整化的拉格朗日量参数,而不是可孤立观测到的粒子质量:色禁闭使我们无法探测到自由夸克。采用同一约定,奇夸克的质量约为 – 兆电子伏,因此可以采用三味近似,但其收敛较慢。粲夸克、底夸克和顶夸克太重,不能纳入通常的轻味手征展开。
对于两种轻味,近似对称性为 。其矢量子群就是同位旋,它将质子和中子近似地联系起来,并用于对π介子态进行分类。对于三种味,相应的群为 ,将π介子、K介子和η介子的物理联系起来。电磁相互作用以及夸克质量的不相等,会进一步破坏这些味对称性。
无质量理论所对应的极限称为手征极限。这是一个有精确定义的理论极限,并不是说观测到的夸克质量为零。将这一极限与物理世界中的QCD相比较,可以区分哪些结果源于其内在对称性,哪些修正来自显式对称性破缺。这一区分既是低能解析计算的基础,也是QCD数值研究的基础。
自发破缺、夸克凝聚与π介子
方程具有的对称性,不一定也是最低能态的对称性。在量子色动力学(QCD)真空中,轻味手征对称性按如下模式自发破缺:
保留下来的矢量变换对左手和右手的味分量进行相同的旋转。一个重要的序参量是夸克凝聚:
非零的凝聚值将两个手征扇区联系起来,并选定真空的取向。凝聚值依赖于重整化约定和标度;其大小通常用约 – 兆电子伏这一能量尺度的三次方来表征。它并不是普通的、可逐个辨认的夸克—反夸克粒子的数密度。
在相对论性场论的通常条件下,连续整体对称性的自发对称性破缺会产生戈德斯通玻色子。上述破缺模式有 个破缺生成元。因此,两个无质量夸克味会产生三个戈德斯通玻色子,对应于三种π介子态。三个无质量夸克味则产生八个,对应于赝标量八重态:三个π介子、四个K介子和一个属于八重态的η介子。实际的夸克质量使这些粒子成为赝戈德斯通玻色子,而非严格无质量的激发。
对于两个轻味,将显式破缺与π介子质量联系起来的领阶关系是盖尔曼—奥克斯—伦纳关系:
这里的凝聚值是指同位旋极限下每个轻味的凝聚值;在一种广泛使用的归一化约定下, 约为 兆电子伏。采用其他流的归一化约定时,其值约为 兆电子伏。这一关系表明,在领阶上,与轻夸克质量组合成正比的是 ,而不是 。带电π介子的质量约为 兆电子伏,中性π介子的质量则约为 兆电子伏。
同样的物理机制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不能将强子质量理解为轻夸克在拉格朗日量中的质量的简单相加。质子的质量约为 兆电子伏,远大于其三个价夸克的质量之和。强相互作用场的能量,以及夸克和胶子的非微扰动力学,决定了主要的质量尺度。手征对称性破缺是这一动力学的核心组成部分,但无法将质子质量中某个唯一且不依赖约定的比例归因于夸克凝聚。
南部阳一郎和乔瓦尼·约纳-拉西尼奥借鉴与超导现象的类比,于1961年提出了一个影响深远的动力学对称性破缺模型。这个模型早于QCD,且不包含禁闭机制,但它展示了相互作用如何在产生轻的赝标量集体模的同时,生成费米子的质量尺度。这为理解π介子为何格外轻奠定了概念框架。
量子反常与缺失的单态戈德斯通玻色子
如果在维持规范不变性等其他必要性质的同时,无法在量子理论中保留某个经典对称性,就会出现量子反常。轴矢反常对手征对称性尤为重要。对于与阿贝尔规范场耦合、带单位电荷的单个狄拉克费米子,一种常见约定给出
质量项表示经典层面的显式破缺;即使在 时,场强项仍然存在。数值因子取决于流的归一化方式,以及表达式采用的是 还是 。
斯蒂芬·阿德勒,以及独立开展研究的约翰·贝尔和罗曼·杰基夫,于1969年发现了这一反常。它解决了经典轴矢流推理与中性π介子衰变为两个光子的观测结果之间的矛盾。π介子与轴矢流耦合,而反常相互作用确定了低能下双光子衰变振幅的主导项。因此,反常并不只是某种近似在数学上的失效:它能够决定可测量的衰变率。
在量子色动力学(QCD)中,味单态轴矢流满足
其中 。最后一项显式地使连续的 不再是精确的量子对称性。若无这一效应,自发破缺应当产生一个额外的轻味单态赝标量粒子。然而,η′介子的质量约为 兆电子伏,远大于π介子的质量。
胶子项与规范场构型的拓扑性质有关。瞬子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半经典例证,而完整的关系则涉及非微扰的拓扑涨落。在大色数展开中,威滕–韦内齐亚诺关系将η′介子的质量与纯杨–米尔斯理论的拓扑磁化率联系起来。这一机制不应被归结为普通的夸克质量效应:即使在手征极限下,单态轴矢对称性仍然存在反常。
存在反常的整体流仍可自洽地描述物理现象,但规范对称性中未被抵消的反常通常会使规范理论不自洽。这一区别在标准模型中至关重要,其中不同费米子的贡献相互抵消,从而消除了规范反常。这也说明,“手征对称性存在反常”这一说法过于笼统。无质量QCD的味非单态轴矢对称性并不存在胶子引起的单态反常,不过,在额外的外部规范场存在时,相应的流仍可能出现反常。
低能有效理论与实验后果
在尚不必显式分辨夸克和胶子动力学的低能标下,手征对称性为戈德斯通模式的有效理论提供了组织原则。手征微扰理论以小的外部动量和轻夸克质量为展开参数来计算可观测量,而不是按量子色动力学(QCD)的规范耦合常数展开。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在典型的π介子能量下,强耦合常数并不小,通常用于高能过程的微扰理论因而不再适用。
对于 种轻味,可以将戈德斯通场组合成一个幺正矩阵
其中, 包含按选定的生成元归一化约定表示的赝标量介子场。最低阶拉格朗日量为
第一项决定最低阶导数相互作用;第二项纳入夸克质量引起的显式破缺。对于两种质量简并的轻味,它在最低阶给出 。外部电磁场和弱场可以通过协变导数及附加的源项引入。
在这一展开中,夸克质量被计为 阶,因为赝戈德斯通粒子的质量平方正比于夸克质量。圈图修正产生包括手征对数在内的非解析项,而附加的局域算符则吸收标度依赖性,并编码尚未分辨的短程物理。这些算符的系数称为低能常数,由实验或格点QCD确定。一个特征性的展开标度为 ,约为 吉电子伏,但实际适用范围取决于具体过程及邻近的共振态。
史蒂文·温伯格于1979年系统阐述了有效场论的观点,尤尔格·加瑟和海因里希·洛伊特维勒则在20世纪80年代建立了详尽的两味和三味理论形式。这一框架预言了π介子散射振幅、介子质量、衰变常数以及对外部流的响应之间的关系。在手征极限下,随着动量趋于零,戈德斯通粒子之间的相互作用也随之减弱。这种导数耦合是对称性破缺的直接结果,也解释了为什么低能π介子的行为不同于一般的强相互作用粒子。
相关方法还可推广至重子和核物理学。手征有效场论按照指定的幂次计数方案,组织π介子交换、短程核子相互作用和多核子力。双π介子交换和三核子相互作用由此按系统的阶次结构纳入理论。核束缚态需要格外谨慎地处理,因为反复发生的相互作用必须采用非微扰方法求解;因此,调节器依赖性和截断误差都是计算中不可忽视的组成部分。
从历史上看,在QCD确立之前,部分守恒轴矢流关系和流代数就已给出了许多低能结果。有效理论保留了这些对称性约束,同时引入了系统计算修正的框架,使人们能够精确比较对称性预言、强子性质的测量结果以及数值QCD计算。
手征规范相互作用与费米子质量的起源
量子色动力学(QCD)是矢量型理论,而电弱相互作用则具有手征性。在标准模型中,左手夸克和轻子在 下按二重态变换,而与其对应的右手带电粒子则为单态。对于一代费米子,
右手场 、 和 属于不同的电弱表示。因此,像 这样的直接质量项在未破缺的电弱规范群下并不保持不变。
这种差异可以在弱相互作用中观测到。带电流耦合涉及左手征费米子场和W玻色子。例如,轻子流中包含的是 ,而非左、右手征流的等权重之和。1957年,吴健雄及其合作者在钴-60的β衰变中观测到宇称不守恒,证实弱相互作用并不以相同方式对待互为镜像的过程。这为手征弱相互作用理论奠定了决定性的实验基础。
规范不变的费米子质量通过与希格斯场的耦合产生。对于带电轻子,
当希格斯场获得真空期望值 时,这一相互作用给出
其中, 约为 吉电子伏。夸克通过类似的汤川相互作用获得质量,其中上型夸克使用共轭希格斯二重态。无量纲的汤川耦合常数决定了不同费米子的质量;标准模型并不预言这些耦合常数的数值。
必须区分希格斯机制与QCD手征对称性破缺。电弱对称性破缺赋予夸克拉格朗日量中的质量,而QCD动力学则产生了普通强子质量所对应的大得多的特征尺度。此外,电弱规范对称性是理论描述中的一种局域冗余,因此,它的“破缺”与全局味对称性的自发破缺以及可观测戈德斯通粒子的出现,在性质上有所不同。
最小可重整化标准模型不包含右手中微子场,并预言中微子没有质量。已观测到的中微子振荡表明,这一最小描述并不完备。扩展模型可以通过引入右手中微子产生狄拉克质量,也可以通过额外的相互作用产生马约拉纳质量,其中包括有效的五维算符。这些可能性要求不同的对称性结构;仅凭振荡数据,无法确定中微子究竟是狄拉克粒子还是马约拉纳粒子。
手征对称性的另一个推论是:如果将相关的对称性破缺耦合设为零能够恢复适当的对称性,那么较小的费米子质量就可以不受较大的加性辐射修正影响,保持稳定。这种保护机制是轻费米子理论处理的核心,尽管它并不能解释观测到的汤川耦合常数之间的层级关系。
高温高密度下的手征对称性
加热强相互作用物质会改变其真空结构。在足够高的温度下,轻夸克凝聚减小,左、右手味分量之间的近似对称性在关联函数中变得更加明显。在理想的无质量极限下,这可以构成真正的手征相变。然而,对于物理夸克质量和零重子化学势的情况,格点 QCD 得到的是平滑的交叉过渡;通常引用的手征赝临界温度约为 兆电子伏,约合 开尔文。
“赝临界”这一限定很重要,因为在交叉过渡中,不同可观测量变化最快时对应的温度不一定完全相同。凝聚并不严格为零,而且在物理夸克质量下,低温区与高温区之间不存在具有严格非解析性的相边界。手征感受率衡量凝聚对夸克质量的响应,可据此给出实用的赝临界温度定义。高温态也并非简单的自由夸克和胶子理想气体;在交叉过渡以上,仍然存在显著的相互作用。
在物理 QCD 中,手征对称性恢复与退禁闭密切相关,但并非同一概念。手征对称性涉及味空间和手征空间中的变换,而禁闭涉及激发的色性质。存在动力学夸克时,常用的退禁闭指标并不像纯胶子理论中的相应指标那样,是严格的序参量。因此,不应认为一个普适的“退禁闭温度”就能界定 QCD 中所有的热变化。
转变附近反常的 对称性的行为仍然尤为重要。反常方程本身并不会在高温下消失。不过,随着相关拓扑涨落受到抑制,反常对某些长程可观测量的影响可能变得很小。通过比较由轴向变换联系起来的关联函数之间的差异,可以探测这种有效的对称性破缺。在双味手征极限下,残余轴反常的强度有助于决定热相变可能所属的普适类及其阶数。
相对论性重离子碰撞会产生短暂存在的高温物质,可借此间接研究这些问题。理论上提出的可能表现包括强子谱函数的变化,以及手征伙伴道趋于简并。手征磁效应是基于反常的理论推导出的另一种结果:在适当条件下,右手与左手激发之间的不平衡可以产生沿磁场方向的电流。在实验上,将这类信号与常规碰撞背景区分开来仍然十分困难。
在高重子密度下,不确定性更大,因为标准格点方法面临符号问题。模型计算探索了手征对称性恢复、可能存在的临界端点,以及随空间变化的凝聚。在渐近高密度下,可控的弱耦合分析预言会出现色超导相。某些配对模式,尤其是三种轻味情况下的色味锁定,本身就会破坏手征对称性;这说明,提高密度并不意味着手征对称性会遵循某种简单而普适的恢复图景。
格点表述、精确对称性与狄拉克谱
格点量子色动力学将理论定义在离散的时空网格上,并通过数值方法计算其量子路径积分。它为研究凝聚、π介子的性质、热相变和拓扑涨落提供了非微扰方法。手征对称性带来了特殊的挑战,因为直接将狄拉克方程离散化会产生额外的不需要的费米子种类,称为倍增子。
1981年提出的尼尔森–二宫定理指出,在满足局域性、平移不变性以及通常的精确手征反对易关系等一组假设时,无法从格点狄拉克算符得到单独的手征费米子。该定理并非禁止在格点上以任何方式处理手征性,而是说明了为什么必须改变至少一项相关假设或实现方式。威尔逊费米子通过添加一项来消除倍增子,但这一项在非零格距下会显式破坏手征对称性。经过必要的质量调节后,对称性在连续极限中得以恢复。
交错费米子保留了残余的手征对称性,但也引入了多种称为“味道”(taste)的费米子种类。畴壁费米子利用一个额外维度,将手征性相反的模式分别局域在彼此分离的边界附近;有限的边界间距通常会留下微小的残余对称性破缺。重叠费米子实现了一种修正的精确格点手征对称性,并使手征性与拓扑之间的联系尤为直接。这些表述在计算成本、不同的离散化效应和对称性性质之间各有取舍。
关键的代数关系是1982年提出的金斯帕格–威尔逊条件:
这里采用一种常用的归一化约定,其中 为格距。当 时,它退化为连续理论中的反对易关系。在有限格距下,它允许一种修正的手征变换,使格点作用量保持不变,同时通过费米子积分测度正确再现反常。20世纪90年代构造出的重叠算符提供了具体实现,马丁·吕舍尔则于1998年阐明了与之相关的精确格点对称性。
狄拉克算符的低位本征值为理解自发破缺提供了另一种视角。班克斯–卡舍尔关系表明
其中,在彼此相容的约定下, 是无质量极限下手征凝聚的正值大小, 是零本征值附近单位四维体积的谱密度。因此,近零本征值具有非零的有限密度,便标志着手征对称性破缺。这里涉及的是本征值的积聚,而不只是孤立的拓扑零模。
取极限的顺序至关重要。定义自发对称性破缺时,必须先取无限体积极限,再令用于破坏对称性的微小质量趋于零。若不采用这样的极限过程,有限规模的模拟本身无法选定一个永久处于对称性破缺状态的真空。因此,可靠的格点结果需要对体积、夸克质量、格距以及重整化加以控制,而不能仅凭在单一网格上测得的凝聚值直接作出判断。
凝聚态物理学中的相关含义
在凝聚态物理学中,“手征对称性”通常指一种在数学上与相对论性左右手对称性有关、但并不相同的性质。当存在幺正算符 ,满足
时,单粒子哈密顿算符便具有手征对称性,又称子晶格对称性。这里将能量零点选在对称点。如果 ,那么 的能量就是 。因此,非零能级在零能两侧成对出现,而零能态则可能受到特殊保护。
二分晶格上的跃迁模型提供了一种简单的实现方式。如果跃迁仅发生在子晶格 与 之间,哈密顿算符便具有如下形式:
在位势和同一子晶格内部的跃迁通常会破坏这种严格的反对易关系。1979 年为描述聚乙炔的某些性质而提出的 Su–Schrieffer–Heeger 链就是一个标准例子。交替变化的跃迁振幅会使体态具有不同的绕数特征,并在适当的边界条件下产生局域化的端态。
这种子晶格对称性并非通常那种与单粒子哈密顿算符对易、使其保持不变的对称性。它与哈密顿算符反对易,并对能谱施加约束。其名称体现了它在代数上与狄拉克结构的相似性,而且它在拓扑绝缘体和拓扑超导体的分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如果将这里的用法与相对论性左右手场的独立旋转混为一谈,就可能弄不清系统中究竟存在哪一种对称性。
在外尔半金属中,可以看到与相对论性手征性更为密切的联系。在孤立的线性交叉点附近,有效哈密顿算符可以写成
其中,在简单的各向同性模型中, 标记节点的手征性。更一般地,这一符号由速度矩阵的取向决定,并等于通过包围该节点的曲面上的贝里曲率通量所测得的拓扑荷。周期性晶格中所有节点的总手征性为零,这使节点的成对出现与晶格上的不可能性定理联系起来。
外加电场和磁场可以使准粒子在手征性相反的节点之间转移,产生类似轴反常的效应。尽管节点之间的占据数不平衡会发生变化,总电荷仍保持守恒。谷间散射会使这种不平衡弛豫,而能带曲率、无序以及有限化学势则限制了这一理想化描述的适用范围。负纵向磁阻可能与反常相关的输运机制相符,但它本身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判据,因为电流分布不均匀以及其他机制也可能产生类似的观测结果。
这些物理学用法还应与分子手性区分开来,后者指物体无法与其镜像重合的性质。分子的左右手性、相对论性的手征表示以及反对易的子晶格对称性,在数学和语言上彼此有关,但它们指的是不同的性质和不同的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