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箱是一种暗室、箱体或其他封闭装置,从小孔进入的光在其内部表面上形成外部景物的影像。最简单的暗箱既不需要透镜,也不需要记录影像的材料。投射出的影像是倒置的,并随着外部景物不断变化。暗箱曾用作光学仪器、绘画辅助工具、天文现象观测设备以及供公众观赏的设施。它还提供了后来照相机所沿用的基本成像结构。
工作原理
暗箱的工作原理在于,光在均匀介质中近似沿直线传播。外部物体上每个可见点发出的光向多个方向传播,但足够小的孔只能让来自该点的一束狭窄光束通过。这些光束在小孔处交叉,到达对面墙壁或屏幕上的不同位置,从而形成影像。
来自物体顶部的光到达屏幕下部,来自物体底部的光则到达屏幕上部。左右方向也同样颠倒。对于正对孔口的屏幕,这相当于影像旋转了180度,而不是人们通常所说的镜像左右反转。在暗箱中加装反射镜,可以改变影像的朝向和观看方向。
这种影像是实像:光确实到达了投影表面,因此影像既可以呈现在屏幕上,也可以由记录材料接收。普通暗箱并不能保存影像。如果不加以描摹,也不使用感光介质,一旦光线被遮断,影像就会消失。
影像大小与孔径
对于小孔成像,如果物平面与屏幕平行,根据初等几何可得
其中, 和 分别为像高和物高, 为孔口到屏幕的距离, 为物体到孔口的距离。负号表示影像倒置。将屏幕移至离孔口更远的位置,可以放大影像,但也会使进入的光分布在更大的面积上。
缩小孔径通常能够减轻几何模糊,因为每个物点照亮的屏幕区域会随之缩小。不过,这也会使影像变暗。如果孔径变得非常小,衍射就会使光扩散,限制影像的清晰度。因此,针孔设计需要在亮度、几何模糊和波动效应之间取得平衡;孔径不断缩小,并不意味着影像会不断变得更清晰。
主要形式
针孔暗箱
最简单的设计是在薄而不透光的壁面上开一个小孔。它不需要调焦机构,能够让很大距离范围内的物体呈现出看起来相近的清晰度,不过细节表现仍然有限。
房间大小的暗箱可以让观察者站在内部,观看墙壁或屏幕上的投影。箱式暗箱则可以采用半透明屏幕,供人从外部观看,通常还配有遮光罩,以排除杂散光。
透镜暗箱
会聚透镜能够让比小针孔多得多的光进入暗箱,同时将来自某个物点的光会聚到相应的像点。其工作依赖于折射。对于空气中的薄透镜,有如下近似关系:
其中, 为焦距, 和 分别为从透镜量起的物距和像距。
与简单的针孔装置不同,透镜暗箱通常需要调焦。不同距离的物体,其最清晰的成像位置各不相同。透镜的缺陷,包括球差和色差,也会降低成像质量。
便携式设计常装有一面倾斜的反射镜,将光线向上引导至水平屏幕。在屏幕上放置或覆盖一张纸,观察者就可以描摹投射出的景物。反射镜通过反射改变光的传播方向;它并非基本成像原理所必需的部件。
房间式与亭式装置
大型暗箱可以利用安装在屋顶上的透镜与反射镜组件,将室外景象投射到暗室内的桌面上。转动组件即可选择周围景观的不同部分。这类装置曾用于公众演示、娱乐和景观观察。
历史发展
早期观察
早在照相机出现之前,人们就已经知道暗箱所依据的现象。中国古代墨家传统的文献记载了小孔成倒像的现象。传统上归于亚里士多德名下的《问题集》讨论了太阳光穿过狭小缝隙后投射出的影像,其中包括与日食有关的观察。这些记述关注的是光学现象,而不是一种形制固定的仪器。
11世纪初,伊本·海赛姆研究了光穿过小孔进入黑暗空间的现象。他的实验有助于确立对光的传播方式,以及不同光束穿过孔口时如何各自保持传播路径的认识。他关于日食影像的研究,是暗箱发展史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一现象曾出现在多种学术传统中,并经历了数百年的发展。因此,与其将暗箱视为某个人的发明,不如将其更准确地描述为逐步发现并不断完善的成果。
文艺复兴与近代早期的仪器
在文艺复兴时期,暗箱日益受到光学著述者、自然哲学家和艺术家的关注。列奥纳多·达·芬奇描述了暗室中的成像过程,并将其与视觉进行比较。
到了16世纪,有关暗箱的描述越来越多地提到使用透镜,使投影更加明亮、更具实用性。詹巴蒂斯塔·德拉·波尔塔的《自然魔法》推动了这种装置的普及,但其基本原理并非由他首创。
约翰内斯·开普勒在17世纪初的光学著作中使用了拉丁语表达 camera obscura,意为“暗室”。随着暗箱的形式从暗室扩展至帐篷和便携箱体,这一名称也逐渐固定下来。
17至18世纪,更复杂的暗箱加入了调焦机构、反射镜和改良透镜。便于携带的特点,使它们成为绘制风景、建筑及其他静止对象的实用工具。
向摄影的过渡
暗箱能够形成影像,却无法自动将其保存下来。摄影的发展,将这种光学箱体与能够记录曝光的材料结合在一起。
19世纪初,尼塞福尔·涅普斯利用感光材料制作了留存至今的相机影像。此后,路易·达盖尔、威廉·亨利·福克斯·塔尔博特等人开发的工艺,使摄影记录日益实用。
因此,照相机继承了暗箱的基本结构:遮光箱体、孔口或透镜,以及成像平面。后来的相机又加入了快门、可调光圈、更复杂的透镜,最终还采用了电子传感器。
用途
绘画与透视
暗箱投射出的景物符合线性透视的几何关系。艺术家可以借助影像研究比例、空间关系、建筑形态以及明暗分布。描摹有助于确定轮廓,但装置本身并不能决定艺术家如何选择、诠释或描绘对象。
暗箱的实用性也有局限。昏暗的投影可能难以描摹,运动中的对象会改变位置,而绘画表面也可能妨碍观看影像。透镜像差和照明不均同样会影响投影效果。
暗箱不同于明箱。明箱利用棱镜或类似的光学结构,让观察者看到仿佛叠加在绘画表面上的对象;它并不在暗室内投射实像。
天文学与光学演示
人们曾利用小孔投影观察日食期间太阳的视形状,并研究光的几何关系。只要孔径和投影距离适当,太阳这样的扩展光源就会形成反映其自身形状的影像;投射出的光斑并不只是孔口形状的复制。
暗箱还可用于演示影像倒置、光的传播、成像比例,以及孔径与清晰度之间的权衡关系。它无需电子设备,就能直观展示成像过程。
艺术、教育与公共展示
当代艺术家利用房间大小的暗箱,将街道、风景和天空投射到室内表面上。在一些作品中,投影本身就是装置艺术;在另一些作品中,投影则成为摄影的对象。
博物馆和教育机构利用暗箱,将光学史与相机的发展联系起来。户外亭式装置还保留了一种早于电影和电子显示设备的光学娱乐形式。
艺术用途的证据与争论
历史文献证实,暗箱曾被用作绘画辅助工具,但要断言某位艺术家使用过暗箱,仍需有针对性的证据。最引人关注的争论围绕约翰内斯·维米尔展开;一些学者认为,他画作中的某些效果与透镜成像有关。
仅凭画面与光学影像相似,并不能证明艺术家使用过暗箱。直接观察、画室中的技法实践或有意的绘画选择,都可能产生类似效果。没有实物仪器或文字记述留存,也使相关判断存在不确定性。
因此,有必要区分三个层面:已确定暗箱在当时可供使用、有文献证实某些人确实使用过暗箱,以及根据画作外观推断出的假说。至于用光学辅助工具解释欧洲绘画广泛发展变化的观点,目前仍有争议,尚未获得普遍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