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摄影法是法国发明家尼塞福尔·涅普斯于19世纪20年代开发的一种早期摄影工艺。它利用沥青涂层在曝光后溶解度降低的特性,在洗去未曝光的材料后留下影像。涅普斯既用这种方法复制已有图画,也用它通过相机记录景物。他拍摄的《勒格拉窗外景色》通常被认为摄于1826年或1827年,公认为现存最早的相机照片。日光摄影法的名称源自希腊语中意为“太阳”和“书写”的词。
起源与用途
日光摄影法源于人们试图借助光的作用、而非手工绘画来制作图像的努力。当时,暗箱已经能够将景物的影像投射到某个表面上,但要将影像保存下来,还需要合适的感光物质,以及防止影像随后发生变化的方法。
涅普斯也在寻找一种复制绘画和版画以供印刷的方法。这两个目标彼此相关,但在技术上有所不同:复制已有图画,可以将其覆盖在涂有感光材料的表面上进行曝光;而记录景物,则需要利用相机内部投射的微弱得多的光线。
涅普斯试验了多种材料后,开发出一种使用犹太沥青的方法,这是一种天然沥青。到19世纪20年代初,他已开始用沥青涂层借助光线制作图像。他的工作证明,不依赖后来许多摄影工艺所使用的感光银化合物,也能获得永久影像。
材料与工作原理
日光摄影法利用光照引起的沥青溶解度变化。其主要步骤如下:
- 涂布。 将沥青溶解于溶剂中,尤其是薰衣草油,再将其薄薄地涂布在承载基材上。涅普斯曾试用玻璃、金属等基材。
- 曝光。 将涂布后的感光面置于半透明图画下方,或放入相机内进行曝光。受光较多的部位,溶解度会降低。
- 洗除。 用混合溶剂除去曝光不足、相对易溶的沥青,留下已硬化的部分。
- 后续处理。 留下的涂层本身可以构成影像,也可以在基材接受进一步处理时充当保护层。
与普通颜料或油墨不同,成像材料并非由人手有选择地涂上:洗除后材料的分布取决于曝光情况。因此,这一工艺将光学影像转化成了可持久保存的物质记录。
材料的具体配制方式、涂层厚度、曝光条件和洗除程序,都会显著影响成像结果。与后来的摄影方法相比,日光摄影法的感光度极低,因此曝光时间很长,影调也难以控制。
相机影像与印版
用相机拍摄的影像
使用相机拍摄时,将涂有感光材料的板片放在镜头成像的位置。景物中较明亮的部分会使沥青更充分地硬化,较暗部分对应的材料则更容易在洗除过程中被去除。
《勒格拉窗外景色》记录了从涅普斯位于法国圣卢德瓦雷讷的住所所能看到的建筑及部分景观。照片拍摄在一块白镴板上。由于残留涂层与裸露金属反射光线的方式不同,这幅影像的外观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光照和观看角度。
通俗叙述常称其曝光时间为八小时,但确切时长尚无定论;重现实验表明,曝光可能持续了数天。人们熟悉的那些高反差复制图,并不等同于原版在通常观看条件下的实际面貌。
图像复制与蚀刻
复制已有图像时,可以先使版画或绘画变得足够透光,再让它与涂有感光材料的基材紧密接触。光线更容易穿过画面的透明部分,而较难穿过深色线条,从而在沥青涂层上形成相应的图案。
在金属板上,硬化的涂层可以在蚀刻过程中充当抗蚀层。蚀刻剂侵蚀裸露的金属,而受保护的部分则保持相对完整。经过适当加工后,制成的印版便可上墨,用来印出多份印样。
这一差别很重要:日光摄影法既能制作独一无二的相机影像,也能制作供印刷使用的中间版面。它并非只是一种制作纸质照片的方法。
与后世摄影技术的关系
涅普斯于1829年与路易·达盖尔建立合作关系。两人共同探索改进永久影像制作的方法,但涅普斯于1833年去世,未能等到摄影术在1839年向公众正式公布。
1839年公布的达盖尔银版摄影法在化学原理上与使用沥青的日光摄影法不同。它使用镀银板,以碘蒸气使其感光,再用汞蒸气显影。与涅普斯最初的方法相比,它的实际感光度高得多,所能呈现的细节也更精细。
威廉·亨利·福克斯·塔尔博特于1841年推出的卡罗摄影法则采用了另一条技术路线:利用纸负片制作多张正像照片。这两种工艺都不是日光摄影法简单改名后的版本。
尽管如此,日光摄影法仍证明了两种影响深远的可能性:永久记录相机影像,以及利用感光涂层制作印刷版面。后一项原理使它在历史上与照相制版技术联系起来,其中包括后来出现的照相凹版印刷,尽管成熟的照相凹版印刷所用的材料和工序已大不相同。
术语与历史上的局限
在最严格的历史意义上,heliography(日光摄影法)指的是涅普斯以沥青为基础的工艺。这个词也曾被更宽泛地用于指摄影复制或借助日光的复制方法,因此它在早期出版物中的含义取决于具体语境,不应直接将其视为照相凹版印刷或一般意义上的摄影的同义词。
关于日光摄影法制作了“第一张照片”的说法,也需要加以限定。更早的实验已经利用光线制作出暂时性的影像,而涅普斯既制作过摄影复制图,也用相机拍摄过景物。《勒格拉窗外景色》的特殊意义,在于它是现存最早的相机照片,而非证明摄影术的所有要素都是在某一个时刻同时发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