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子不对称性是指可观测宇宙中重子多于反重子的现象。普通物质含有质子和中子,但在天文尺度上,并未观测到数量相当的对应反粒子。以宇宙背景光子数为基准,重子的净过剩比例约为 :即每一百亿个光子对应约六个净重子。这一微小的不平衡,构成了几乎所有留存至今的普通物质,包括恒星、行星和星际气体。
这种不对称性将粒子物理学与宇宙学联系起来。炽热的早期宇宙很容易产生成对的物质与反物质,但仅靠成对产生,无法解释为何其中一方会出现净过剩。通过动力学过程产生这种净过剩的机制,统称为重子生成。对这些机制的研究涉及粒子对称性的破坏、偏离热平衡的反应,以及改变重子数的过程。尽管已有若干可行的理论框架,但尚无任何一种具体机制得到实验验证。
重子数与不对称性的定量描述
重子数通常记为 ,是一种可加性量子数,用来区分重子物质与相应的反物质。每个夸克的重子数为 ,每个反夸克的重子数为 。因此,质子或中子的重子数为 ,而反质子或反中子的重子数为 。介子由一个夸克和一个反夸克组成,净重子数为零。电子和其他轻子的重子数也为零。因此,重子不对称性并不意味着将所有粒子与所有反粒子不加区分地计数后,前者简单地多于后者。
最常引用的度量是重子光子比,
其中,分子是净重子数密度, 是光子数密度。在当前宇宙时期,反重子对宇宙平均值的贡献可以忽略不计,因此分子常简写为 。观测值约为 。这是数目之比,而非质量占比:光子的数量远多于重子,但每个留存至今的核子所携带的能量,都远大于现今一个典型背景光子的能量。
另一个有用的量是重子产额,
其中, 是熵密度。按照常规的宇宙热演化史,并计入遗迹中微子的标准贡献,当前的比值 约为 。因此,
重子产额尤为便于使用,因为在改变重子数的反应停止后,它在绝热膨胀过程中保持不变。相比之下,当粒子湮灭使光子热浴相对于其他组分升温时,重子光子比就会发生变化。
还必须将这种不对称性与普通物质在宇宙总能量中的占比区分开来。在标准的Λ冷暗物质模型中,重子约占当前宇宙总能量密度的5%。物质的大部分则被归为暗物质,其粒子本质尚不清楚。重子不对称性既不能证实,也不能排除暗部门中存在不对称性。同样,宇宙可以具有非零重子数,同时仍然几乎保持电中性:电子的负电荷抵消了质子的正电荷。重子数和电荷是不同的物理量,遵循不同的守恒原理。
观测证据与宇宙学测定
我们可以通过实验室测量、宇宙射线以及对气体和恒星的天文观测,直接确认邻近区域中的物质。反粒子也已被观测到,但它们的存在并不意味着宇宙中存在由反物质主导的天体群体。正电子和反质子可以在高能碰撞中产生,其中包括宇宙射线与星际气体的相互作用。要确认原初反物质群体的存在,就需要找到无法用这类次级产生过程或局部天体物理源解释的证据。
如果大范围的物质区域与反物质区域彼此相邻,那么在二者的物质混合之处就会产生湮灭辐射。核子与反核子的湮灭通常会产生π介子,其衰变产物包括伽马射线。对这类弥散辐射的搜寻,能够约束那些认为可观测宇宙内存在大量物质域和反物质域的宇宙学模型。这些约束取决于区域的大小、气体分布以及跨越边界的输运过程。仅凭普通原子光谱,无法区分遥远的反物质恒星与物质恒星,因为在通常的基本对称性所要求的精度范围内,相应的孤立原子与反原子具有相同的跃迁光谱。
重子物质的丰度可通过大爆炸核合成独立测定。在宇宙膨胀最初的几分钟内,核反应生成了氘、氦以及少量其他轻原子核。理论预言的丰度取决于重子与光子的数量比,因为这一比值决定了核碰撞速率与宇宙膨胀速率的相对大小。氘对此尤其敏感:重子密度越高,氘通常就越容易被转化为更重的原子核而消耗掉。因此,测量演化程度较低的气体中的氘吸收,便能定量估算重子密度。尽管原初锂丰度长期存在理论与观测不符的问题,但这并不影响基于氘和微波背景的测定结果在总体上的一致性。
宇宙微波背景反映了大爆炸后约38万年时的状况,并提供了一种独立的测量方法。重子增加了耦合的光子—重子流体的惯性,从而改变其声学振荡,尤其会改变角功率谱中交替出现的峰的相对高度。在基准宇宙学模型下,普朗克卫星2018年的分析得到的物理重子密度接近 ,与所述不对称度相对应。这里, 是重子密度与临界密度之比, 则以惯用单位表征当前的宇宙膨胀速率。早期核反应过程与较晚时期声学过程所得结果相互吻合,是将这种不对称性视为已测得的宇宙学量、而非仅凭局部缺乏反物质所作推断的重要依据。
热演化与普通物质的存留
在足够高的温度下,早期宇宙中的碰撞不断产生粒子—反粒子对。它们的产生与湮灭受量子场论以及周围等离子体的统计分布支配。当热能超过某种粒子的静止能量时,这种粒子及其反粒子都可能大量存在。因此,仅凭高温原初粒子群的存在,并不能解释物质为何能够存留下来:粒子对的产生会增加大小相等、符号相反的重子数,无法产生净盈余。
随着宇宙冷却,原先存在的微小不对称性便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当温度降至某种粒子的特征质量所对应的能标以下时,处于平衡态的粒子—反粒子对密度会近似按指数下降。湮灭会消除粒子—反粒子对,却无法消除守恒的净重子数。一旦几乎所有可参与反应的反重子都已湮灭,剩余的重子就体现了最初的盈余。“每十亿对粒子—反粒子中多出一个物质粒子”这一常见说法是有用的定性示意,但确切的初始比例取决于所处时期、计入哪些粒子种类,以及后来向光子传递了多少熵。
从夸克到强子的转变构成了一个重要阶段。在重子化学势较低时,量子色动力学计算表明,与禁闭和手征对称性有关的平滑过渡发生在约 – MeV 的能标附近。在这一时期之前,净重子数由高温夸克—胶子介质承载;此后,则主要由核子和其他强子承载。质子和中子的形成本身并未产生这种不对称性,而是将已经存在的净夸克数重新组织到复合粒子之中。随后的反应及中子的贝塔衰变,共同影响了与轻元素形成有关的中子与质子之比。
一个对称的热宇宙在冻结后只会留下极少量的核子和反核子,远低于观测到的普通物质密度。因此,湮灭能够解释的是对称组分如何被消除,而不是不对称性如何产生。同样,标准的宇宙暴胀会极大地稀释任何先前存在的重子密度,因此有理由认为,不对称性是在暴胀后宇宙恢复高温状态的过程中或其后产生的。暴胀也可以更直接地参与某些重子生成模型,但仅靠稀释无法产生净重子数。因此,宇宙学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找出这种不平衡的来源,并确定一种不会让后续反应将其抹除的演化历程。
萨哈罗夫条件与基本对称性的作用
1967年,安德烈·萨哈罗夫指出,在宇宙初始状态对称、粒子物理遵循局域性和CPT不变性的常规框架下,产生重子不对称性需要满足三个条件:重子数不守恒、电荷共轭对称性及电荷共轭与宇称的联合对称性遭到破坏,以及偏离热平衡。这些萨哈罗夫条件并非某种具体机制,而是指出了一大类动力学解释必须具备的要素,也阐明了为什么常见的粒子对产生过程不足以解释重子不对称性。
要使初始为零的总重子数变为非零,就必须存在重子数不守恒的过程。只要底层理论允许,一个反应就可以在改变重子数的同时,仍然保持能量、电荷和角动量守恒。电荷共轭变换 将粒子与反粒子互换。如果所有相关过程在这一变换下都严格不变,且初始状态对称,那么产生物质与产生反物质的演化过程就会相互抵消。联合 对称性还包含由宇称描述的空间反射。这种对称性的破坏,使相应的粒子过程与反粒子过程可以具有不同的反应速率或干涉效应。
1964年,詹姆斯·克罗宁、瓦尔·菲奇及其合作者首次在中性K介子衰变中观测到CP破坏。此后,多个夸克相关过程中的CP破坏也得到了证实。然而,观测到CP破坏并不等于证实了重子生成机制。一个成功的机制必须将CP破坏效应与产生或重新分配相关荷的反应联系起来,在适当的宇宙学环境中发挥作用,并且在计入所有抹除不对称性的过程后,仍能留下与实测大小相符的不对称性。
偏离平衡的条件源于CPT对称性与热统计力学的结合。在完全热平衡状态下,如果没有为某种守恒的不对称量施加化学势,那么在通常的假设下,初始对称态就不可能产生非零的平衡净重子数密度。宇宙膨胀、长寿命粒子的衰变,或一级相变过程中移动的相界面,都可以提供所需的偏离平衡条件。某种相互作用能否维持平衡,取决于其反应速率 与膨胀率 的比较;但完整计算必须考虑逆反应及相互耦合的粒子种类,而不能仅依赖这一比较。萨哈罗夫条件的表述也有适用限制:涉及CPT破坏、随时间变化的背景,或将符号相反的不对称量分离到不同扇区的机制,都可能改变这些条件的适用方式。此类方案必须明确说明改变了哪些假设,以及如何产生可观测的重子过剩。
标准模型中的过程及其局限
标准模型所具备的必要条件,比从其常见低能反应中初步看出的更多。在标准模型的可重整化微扰相互作用中,重子数和轻子数是偶然成立的全局对称性,但量子效应会破坏二者之和的守恒。电弱相互作用允许拓扑不同的场构型之间发生跃迁。鞍点子是与这些状态之间的能垒相关联的一种不稳定构型。在高温下,越过这一能垒的热跃迁可以高效发生。
对于三代费米子,一次单位电弱拓扑跃迁会使重子数和轻子数发生如下变化:
同时保持 不变。因此,鞍点子过程可以将轻子不对称转化为重子不对称,也可以重新分配已有的重子与轻子不对称。它们还可能抹去不含受保护分量的不对称。其作用效率取决于温度,以及其他哪些粒子反应处于平衡状态。在标准模型描述的宇宙热历史中,温度降至约 GeV 时,电弱鞍点子过程便不再能维持平衡。
希格斯场决定了另一个关键特征:电弱转变的性质。早期的电弱重子生成方案设想,这是一种一级相变,其中希格斯场期望值非零的相以气泡形式在等离子体中膨胀。气泡壁会带来偏离平衡的条件,而壁附近的 CP 破坏相互作用会产生电荷不对称,随后由鞍点子过程加以转化。然而,对于测得的约为 GeV 的希格斯玻色子质量,非微扰计算表明,标准模型经历的是平滑的交叉过渡,而非所需的一级相变。
已知夸克扇区中的 CP 破坏也不足以支持常规的标准模型电弱重子生成。夸克混合的结构和夸克质量差异强烈抑制了它在宇宙学中的作用;仅仅在混合矩阵中存在一个复相位,并不能产生足够大且能保留下来的不对称。这两方面的不足促使人们探索包含额外标量场、新的 CP 破坏相互作用,或兼具二者的扩展模型。因此,观测到的宇宙重子密度表明,仅直接运用已知的标准模型热物理还不够,但它并不能唯一确定某一种新粒子或新相互作用。即使不对称的主要来源属于一种完全不同、能标高得多的理论,标准模型中的鞍点子过程仍然十分重要。
大统一重子生成与电弱重子生成
大统一理论为重子生成提供了一种在历史上具有重要意义的理论框架。这类理论将夸克和轻子纳入更大的对称性结构,并且往往引入质量极大的粒子,其衰变会破坏重子数守恒。如果衰变振幅中含有适当的复数耦合,不同量子贡献之间的干涉便可使产生重子和产生反重子的衰变道具有略微不同的发生率。在膨胀的宇宙中,当这些重粒子在偏离平衡的条件下衰变时,就可能留下一定的不对称性。相关温度可能远远超出地面加速器所能达到的范围。
这类模型必须同时解决不对称性的产生和存续问题。如果宇宙再加热后的温度从未达到足够高的水平,所需的重粒子就可能无法达到模型假定的热丰度。反过来,逆衰变和散射反应又可能抹去已产生的过剩。电弱鞍点跃迁还带来一项额外约束:当相关的标准模型反应处于平衡时,满足 的不对称性通常容易被抹去。对于那些只产生 、而不产生受到保护的非零 的简单大统一机制而言,这是一个核心难题。
电弱重子生成则将主要的产生过程置于电弱温度尺度附近。在具有足够强的一级相变的理论中,低温相气泡会成核并膨胀。粒子与运动中的泡壁相互作用后,其分布可能呈现 CP 不对称性。扩散将由此产生的荷密度输运至鞍点跃迁仍然活跃的区域,使其得以转化为重子数。在气泡内部,鞍点跃迁则必须受到足够强的抑制,以防止新形成的不对称性遭到破坏。
这一机制将微观散射与宏观相变动力学联系起来。定量预言取决于泡壁的速度和厚度、等离子体中的碰撞率、标量场的空间分布以及相变强度。一个常用判据可概略表述为:希格斯场期望值与温度之比应为一量级或更大。这有助于判断鞍点跃迁造成的抹除能否受到抑制,但它本身并不是一个普适且与规范选择无关的检验标准。扩展的希格斯扇区可以改变相变,并提供额外的 CP 破坏,但其参数也受到对撞机观测和精密测量的约束。因此,无论是大统一方案还是电弱方案,都不能仅有一个源项:完整的计算还必须解释,某一特定的过剩如何在此后的整个热演化历史中存续下来。
轻子生成及其与中微子的联系
轻子生成首先在轻子部门产生不对称性,再通过电弱鞍点跃迁将其中一部分转移到重子部门。这一机制由福来正孝和柳田勉于1986年提出,其最广为人知的形式引入了重的中性费米子,它们可以衰变为轻子和希格斯粒子,也可以衰变为相应的反粒子。这些衰变道的速率不同,从而产生轻子不对称性。由于鞍点跃迁保持 守恒,却破坏 守恒,因此能够将非零 密度的一部分转化为观测到的重子过剩。
解释轻中微子质量的跷跷板机制为这一设想提供了一个尤其简洁的动机。重马约拉纳费米子是自身的反粒子,既能压低普通中微子的质量,又能发生破坏轻子数守恒的衰变。在简单的单代极限下,可示意性地写为:
其中, 是中微子的汤川耦合常数, 是所采用约定下的希格斯场期望值参数, 是一个重质量标度。因此,中微子质量很小可以与很大的 相容,而不需要极小的耦合常数。
最终产生的重子丰度取决于衰变不对称性、重粒子丰度,以及所产生的荷能够避免被洗除的效率。逆衰变和破坏轻子数守恒的散射可以消除这种不对称性。在不同温度下,涉及带电轻子味的反应能够区分与电子、μ子和τ子相关的不对称性,因此需要对各味相互耦合的演化进行处理。当标准模型的所有汤川反应都达到平衡,且通常采用的粒子组成假设成立时,鞍点跃迁引起的重新分配给出:
这一系数并非普适常数:它会随粒子组成和平衡条件而改变。
在最简单的质量分级热生成情景中,要成功实现轻子生成,重中微子的质量通常需在 GeV 左右或更高,但这并不是一个与模型无关的下限。近乎简并的重态可以产生共振增强,另一些机制则利用轻得多的惰性中微子的振荡,而非传统的衰变图景。这些变体可能具有截然不同的实验可检验特征。中微子质量、混合以及可能存在的CP破坏的测量,能够约束某些模型中的相关要素,却无法唯一确定高能参数。即使在实验室中发现轻子CP破坏,也不能仅凭这一点证明宇宙不对称性是由轻子生成造成的;反过来,成功的轻子生成也不一定要求普通中微子振荡中存在可观测的CP破坏相位。
标量场动力学及其他已提出的机制
阿弗莱克–戴恩重子生成机制由伊恩·阿弗莱克和迈克尔·戴恩于1985年提出,利用标量场的相干运动,而非主要依靠粒子衰变率的不对称性。在适当的理论中,一个复标量场携带重子数或轻子数。在早期宇宙中,该场可沿其势能的某个相对平坦方向获得很大的期望值。破坏相应荷对称性的项与破坏CP对称性的相位共同作用,可使该场在其复场空间中发生旋转运动。这种运动对应于非零的荷密度。
随着宇宙膨胀,标量凝聚体会振荡、碎裂或衰变,将其携带的荷转移给普通粒子。超对称理论提供了典型例子,因为夸克和轻子的标量超对称伙伴的组合可以具有近似平坦的势能。在某些参数范围内,凝聚体会形成称为Q球的局域化物体,它们能够储存荷,并在之后释放。因此,所预测的不对称性取决于标量势、初始位移、衰变历史以及熵的产生。如果后续演化使原初荷密度得到稀释,那么很大的原初荷也不一定意味着最终的重子密度会过高。
自发重子生成提供了另一条途径。随时间变化的背景场可通过导数耦合与重子流或轻子流相互作用,从而在相反的荷之间产生有效的能量偏置。在均匀膨胀的背景中,一个形式上可示意为
的项,可以使 起到有效化学势的作用,但前提是要明确改变重子数的反应及其余动力学过程。这类机制说明,萨哈罗夫论证中有关平衡态的限定需要谨慎理解:随时间变化的背景与不存在荷偏置的定常热态,并不是同一种物理情形。
另一些方案则使普通粒子与隐藏粒子分别携带相互关联的不对称性。在非对称暗物质模型中,相互作用可将可见物质的重子数与暗扇区的某种荷联系起来,从而有可能解释宇宙重子密度与暗物质密度为何处于相近的数量级。这种关系取决于具体模型,因为密度比还涉及粒子质量和转移效率。还有一些情景引入了晚期粒子衰变、较低的再加热温度,或在标准高温机制本应发挥作用的时期之后发生的破坏重子数守恒的反应。所有方案都面临同一个定量要求:既要产生与测量结果相符的残存净重子密度,又要符合轻元素丰度、宇宙辐射及实验室实验的约束。
实验检验与未解问题
实验室中的搜寻针对的是重子生成机制的不同要素,而非某个普适的预言。质子衰变一旦被发现,将证明重子数不守恒,并对大统一模型施加强有力的约束。目前尚未确认任何质子衰变信号;寿命下限取决于衰变道,对于一些主要衰变模式,通常已达到 年或更长。中子—反中子振荡搜寻检验的是满足 的过程,这与通常涉及质子衰变的重子数变化不同。如果获得阳性结果,就意味着发现了重子数不守恒的新物理,但要确定其在宇宙演化中的作用,仍需更多信息。
对永久电偶极矩的精密搜寻能够约束新的 CP 破坏来源。对于非简并且具有适当自旋性质的粒子或系统,内禀电偶极矩会破坏宇称对称性和时间反演对称性;在 CPT 对称性成立的前提下,它也意味着 CP 破坏。因此,针对中子、原子和分子的测量,是检验许多电弱重子生成模型的有力手段。要将电偶极矩的限值转化为对宇宙不对称性的约束,必须依托具体模型,因为不同相互作用的贡献强度不同,且可能发生干涉。同样,介子衰变中已确立的 CP 破坏也能约束新理论,却无法唯一确定宇宙物质的起源。
大型强子对撞机及其他设施上的实验正在搜寻额外的标量粒子、偏离标准模型的希格斯相互作用、长寿命粒子和重中性轻子。中微子振荡测量与无中微子双贝塔衰变搜寻则研究轻子混合及可能的轻子数不守恒。如果无中微子双贝塔衰变信号得到确认,就能确立轻子数不守恒,但要辨明其背后的机制,并将其与轻子生成联系起来,仍需进一步证据。对随机引力波背景的搜寻也可能检验强一级相变,但仅凭相变信号,并不能证明该相变产生了重子。
核心的未解问题是:究竟是怎样的相互作用组合与宇宙演化历程,产生了测得的 值。即使某种理论具备所有定性要素,也可能因产生效率过低、洗出效应过强,或假定的初始条件与热演化历史不相容,而无法在定量上符合观测。要取得进展,除了开展实验搜寻,还需要对量子输运、反应网络、味相干性和非微扰热动力学进行计算。宇宙学已对残存不对称性的大小给出了严格限定;尚不清楚的是,究竟是什么物理过程产生了这种不对称性,该过程发生时的温度是多少,以及它涉及哪些新的自由度或背景动力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