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压强是大气中的气体作用于物体表面的压强。在地球上,从微观角度看,它源于分子运动;从宏观角度看,它反映了上方空气在引力作用下的重量。大气压强作用于各个方向,而非仅仅向下,并随海拔高度、天气和大气质量分布而变化。
压强是描述地球大气层的基本变量。压强的空间差异是驱动风的因素之一;压强随高度增加而降低的规律为测量海拔提供了依据;压强的绝对值则影响沸腾、气体交换和机械运行。约定的标准大气压恰为 101,325 帕斯卡,但实际大气压强既不是恒定的,也并非处处都等于这一参考值。
物理意义、单位与参考压力
压强是单位面积上受到的法向力。当均匀的力垂直作用于平面时,压强可表示为 。一帕斯卡的压强意味着每平方米面积上承受一牛顿的力。在接近局部热力学平衡的气体中,压强近似具有各向同性:一个微小表面无论朝向如何,所受的法向应力都相同。这使压强有别于某个物体的重力等具有特定方向的力。
在分子尺度上,气体压强源于分子撞击表面或穿过气体内部的假想边界时发生的动量传递。对于理想气体,压强、分子数密度与绝对温度之间的关系为
其中, 是单位体积内的分子数, 是玻尔兹曼常数。同一关系也可写为 ,其中 为质量密度, 为比气体常数。这些关系解释了为什么压缩通常会使压强升高,以及为什么加热密闭的刚性容器会使其内部压强升高。在开放的大气中,空气的膨胀和重新分布会使压强的变化更为复杂。
国际单位制采用的压强单位是帕斯卡,符号为 Pa。气象学家通常使用百帕,。较早使用的毫巴恰好等于一百帕。其他常见单位包括千帕、巴、毫米汞柱和英寸汞柱。一标准大气压精确等于 ,即 ,约为 或 英寸汞柱。这些等值关系只是单位换算关系,并不意味着大气压始终为这一数值。
绝对压强以真空为参照测量。表压是系统的绝对压强与周围大气压之差:
因此,轮胎压力表读数为零并不意味着没有气体压强,而是表示轮胎内部压强与周围环境相同。差压是任意两个指定压强之差,这两个压强都不一定是大气压。
尽管普通大气压的数值相当大,但它并不会压瘪内外压强近乎相等的物体。在标准大气压下,一平方米的水平表面单侧承受的力约为 ,但另一侧的压力通常会与之平衡。只有在持续存在压差时,例如在抽成真空的容器或增压飞机客舱中,才会产生很大的结构载荷。
大气压的发现与压力测量的发展
人们对空气具有重量的认识,源于对水泵、水柱以及真空是否可能存在的研究。吸水泵无法将水提升到任意高度:在接近海平面的通常条件下,其理论提升极限约为10.3米,实际极限则更低。早期的解释往往诉诸所谓的“自然界厌恶真空”。而17世纪的实验则将液柱能够维持的高度与大气压联系了起来。
1643年,埃万杰利斯塔·托里拆利演示了水银管实验,为气压计奠定了基础。他将一根一端封闭的玻璃管灌满水银,再倒插入盛有水银的容器中。部分水银留在管内,其上方形成了一个低压空间。由于水银的密度远大于水,所支撑的液柱高度仅约76厘米,而不是约10米。这个高度反映了水银柱的重量与空气施加在容器内水银表面上的压力之间的平衡。
布莱兹·帕斯卡为确立这种支撑液柱的压力随高度增加而减小的认识作出了贡献。1648年,应他的要求,他的妹夫弗洛兰·佩里耶在法国中部的多姆山进行了测量。山上的水银柱比山脚下的低。这一结果支持了这样的解释:海拔越高,上方空气的重量越小,因此气压越低。它也将实验室实验与大气的物理结构直接联系了起来。
奥托·冯·格里克在17世纪50年代开展的实验,直观地展示了大气压的力学效应。在著名的马德堡半球实验中,他将两个紧密扣合的金属半球内部的空气抽出。外界大气将两个半球紧紧压在一起,以至于需要很大的力才能将它们分开。这个实验并未揭示真空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吸引力,而是展示了内外压力不平衡所造成的结果。
19世纪,气压测量成为有组织的气象观测工作的核心内容。吕西安·维迪于1844年推出的空盒气压计,利用抽空的金属膜盒的形变来测量气压,而不再依靠液柱。这使便携式仪器和自动记录气压计更具实用性。随后,电报网络使人们能够汇集相距遥远的各观测站的数据,绘制出反映近乎同一时刻天气状况的天气图。大气压由此从一个重要的实验物理量,转变为常规绘图呈现的空间场,推动了对移动风暴和大尺度天气系统的分析。
垂直结构与气压随高度的降低
大气中占主导地位的大尺度垂直平衡是流体静力平衡。作用于薄层空气上的向下重力,与其下边界和上边界所受压力之差近似平衡。取高度 向上为正,则有
因此,气压随高度升高而降低,且在空气密度较大的地方降低得最快。将此方程向上积分可知,地面气压近似等于地面上方整个空气柱的重量除以其水平截面积。用标准大气压除以标准重力加速度,得到单位面积上方的空气柱质量约为 。
将流体静力平衡关系与理想气体关系式结合,可得到适用于等温大气的一个实用表达式:
其中, 称为气压标高,表示在温度和重力加速度恒定时,气压降至原值的 分之一所对应的高度差。对于温度为 的干空气,气压标高约为8.4千米。实际大气并非等温,因此,在较大的高度范围内,单一指数函数只能给出近似描述。
对于温度随高度变化的气层,测高公式将其上下边界的气压与气层厚度联系起来:
这里, 是干空气的比气体常数, 是适当取值的气层平均虚温。虚温考虑了在相同气压和温度下,湿空气密度低于干空气这一事实。在两个给定的等压面之间,暖气层的厚度大于冷气层。这一关系对于解读高空天气图和温度系统的垂直结构至关重要。
标准大气提供的是理想化的参考廓线,而非天气预报。在广泛使用的标准模型中,海平面温度为 ,温度最初以 的速率随高度递减。5千米高度处的气压约为 ,10千米处约为 。 等压面通常位于5.5千米附近,这意味着大气质量大致有一半位于其下方,另一半位于其上方;重力加速度的变化会使这一说法存在细微偏差。
因此,在大气科学中采用气压坐标十分自然。气象学家往往不只比较固定几何高度上的状况,还会比较850、500或250百帕等压面上的状况。这些等压面会随着大气温度和质量分布的变化而升降。在许多大尺度应用中,流体静力平衡仍是十分精确的近似,不过在强对流和其他小尺度运动中,垂直加速度的作用就变得不可忽视。
仪器、观测方法与气压订正
水银气压计利用液柱的流体静力平衡测量气压:
水银柱上方的压力很小,但并不严格为零;精密测量需要针对水银温度、当地重力和仪器几何结构进行修正。水银受热膨胀,密度随之变化,而重力则随纬度和海拔而变化。弯月面的读数和储汞槽液面的确定也会在实际操作中引入误差。水银仪器长期以来一直是重要的参考仪器,但其体积以及水银带来的危害推动了替代仪器的应用。
空盒气压仪器内装有一个或多个部分抽成真空的柔性金属膜盒。外界气压变化使膜盒变形,机械传动机构再将变形转换为表盘读数或连续记录曲线。电子仪器通常采用电容式、压阻式或谐振式敏感元件。薄膜片会随大气与参考腔之间的压差发生形变。这类系统结构紧凑,适用于自动观测站、飞机、无线电探空仪和移动设备。
仪器的安装环境与传感器设计同样重要。风绕过建筑物、桅杆或气压进气口时,可能使局部压力偏离未受扰动的大气压力。设计合理的静压口可以减小这些影响。此外,还必须考虑温度敏感性、传感器漂移,以及仪器相对于测站基准面的高度。校准用于确立仪器响应与参考压力之间的关系,而测量不确定度则描述所报告数值仍存在的局限。
本站气压是在观测站所在海拔高度测得的气压。海平面气压则是一种推算量,旨在消除地形的大部分直接影响,以便比较不同海拔地区的水平天气形势。计算时,需要对测站与海平面之间实际存在或假想的气柱温度作出假设,据此估算测站下方海平面处应有的气压。因此,它并不是将原始测量值简单加减一个通用常数得到的。
这一区别在高海拔地形上尤为重要。高原测站即使处于强盛的反气旋环流之下,本站气压仍可能很低。另一方面,通过深厚的假想空气层将气压订正到海平面时,结果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所假定的温度。因此,气象学家还会利用等压面上的位势高度等其他场,分析高海拔地区的天气。
高空观测将气压测量从地面延伸到大气高层。由气球携带的无线电探空仪可在大气的大部分高度范围内观测气压、温度和湿度;气压既可以直接测量,也可以在观测系统内部推算。卫星仪器通常通过辐射及相关测量,间接约束大气结构。在数值天气预报中,这些观测资料通过数据同化与动力学模型相结合,形成大气状态的三维估计,而不只是孤立读数的简单汇集。
气压梯度、风与天气系统
空气会在空间气压差的作用下加速运动。气压梯度加速度为
在同一几何高度上考察时,它指向气压较低的方向。在天气图上,等压线是连接气压相等各点的线;等压线越密集,通常表示水平气压梯度越大。不过,仅凭等压线还不能确定风的情况,因为地球自转、地表阻力、气流的弯曲程度以及加速度也会产生影响。
在远离赤道、且位于摩擦作用强烈的近地层上方的区域,大尺度风场往往接近地转平衡。在这种状态下,水平气压梯度力与科里奥利效应产生的力相平衡,风向大致平行于等压线或等高线,而不是直接从高压吹向低压。在北半球,低压位于地转风的左侧;在南半球,则位于右侧。当气流轨迹显著弯曲时,离心效应也会参与这一平衡。
在近地面,摩擦会减弱风速,并改变上述平衡。空气通常会穿过等压线流向低压,从而在地面低压区形成辐合,在地面高压区形成辐散。与之相伴的垂直运动有助于解释常见的天气现象。辐合可促进空气上升、冷却和云的形成,而大范围的下沉运动则往往使空气增温、变干。不过,低压并不一定带来降雨,高压也不一定意味着晴空:水汽供应、大气稳定度、地形以及环流的垂直结构仍是决定性因素。
温带气旋在水平温度差异显著的区域发展,并伴有结构有序的天气锋面。其发展涉及高空扰动、温度梯度与大气质量重新分布之间的相互作用。当地面低压上方气柱的总质量减少时,地面低压便会加深。即使近地面空气正向该系统辐合,高空的气流外流仍可促使气柱质量减少。与简单地把低压归因于暖空气上升相比,从质量收支的角度来解释更为准确。
热带气旋具有不同的能量来源和热力结构。温暖海水提供的热量和水汽,加上凝结过程中释放的潜热,共同维持着暖心结构的环流。其强烈的气压梯度维持着中心周围的强风。中心气压是衡量强度的重要指标,但风速还取决于风暴的尺度、所处纬度以及周围的气压场。1979年10月,台风泰培的中心气压达到 ,是热带气旋出现极低海平面气压的一个有充分记录的实例。
因此,分析气压时,还须结合变压,即气压在指定时段内的变化。气压迅速下降可能预示扰动正在接近或增强,但其具体意义取决于风暴路径、观测位置以及更大尺度的环流。
日变化、全球环流与气候变率
大气压的变化时间尺度从数秒到数百年不等。湍流、重力波、雷暴和锋面过境都可能伴随短时气压波动。较有规律的日变化则源于大气潮汐,这是一种主要由周期性太阳加热驱动的全球性振荡。臭氧和水汽对太阳辐射的吸收,加上地表加热,会激发大气波动,使气压在大范围内重新分布。
每个太阳日完成两个周期的半日分量,在热带地面气压记录中尤为显著。其振幅通常为百帕量级,但随地区和季节而变化。在不受天气扰动影响的热带条件下,气压通常在地方太阳时上午10时和晚上10时左右达到最大值,在凌晨4时和下午4时左右达到最小值。在较高纬度地区,这种规律性变化可能被更强的天气变化所掩盖。大气潮汐不应与海洋潮汐混淆,尽管二者都涉及对外部强迫的周期性响应。
长期平均气压分布与地球受热不均及其自转有关。热带辐合带与低层辐合和频繁的深对流相联系。副热带高压区则与大尺度环流的下沉支相联系。在更靠近两极的地区,瞬变气旋和反气旋也影响着平均气压分布。这些只是宏观的统计分布特征,并非固定不动、各经度上状况完全相同的带状区域。大陆、海洋、山脉和季节变化都会显著改变这些分布。
由于陆地和海洋升温、降温的速率不同,气压梯度也会随季节变化。这些变化有助于形成季风环流,但仅凭简单的海陆气压差并不能解释季风。湿对流、大尺度大气动力过程、地形和海洋状况都会发挥作用。例如,亚洲夏季风涉及环流和降雨的区域性重组,而不只是将局地海陆风放大到大陆尺度。
气候变率常用部分基于气压差异构建的指数来描述。北大西洋涛动表征北大西洋副热带地区与冰岛周边地区之间气压差的变化;其不同位相与大西洋上空风场和风暴路径的变化相关。南方涛动涉及热带太平洋的气压变化,通常以塔希提与达尔文之间的气压差来表征,是厄尔尼诺—南方涛动的大气组成部分。
这些气压分布型是耦合动力过程的指标,而非独立控制气候的开关。解读它们与气候变化之间的关系时,需要区分内部变率、观测局限和外部强迫引起的变化。某个测站的气压趋势可能反映环流或局地状况的变化,并不意味着地球大气总质量也发生了相应变化。
沸腾、气体交换与生物效应
大气压会影响液体沸腾的温度。当液体的平衡蒸气压足以维持蒸气泡、抵抗周围压力时,就会发生沸腾;表面张力和液体深度也会对此产生影响。在一个标准大气压下,纯水的沸腾温度约为 。大气压较低时,水的沸点较低;压力较高时,沸点则较高。
压力接近 时,水约在 沸腾。这解释了为什么在高海拔地区,以沸煮为基础的烹饪过程会有所不同。压力锅的作用则相反:锅内维持高于外界的压力,使水和蒸汽能够达到高于通常海平面沸点的温度。这些现象源于相变中的平衡关系,而不是水的化学本质发生了变化。蒸发与沸腾不同,在远低于沸点的温度下也可以发生于液体表面。
在混合气体中,每种组分都有各自的分压。在理想气体条件下,根据道尔顿定律,
其中, 为该组分的摩尔分数。干空气中氧的含量约为20.95%,因此在标准大气压下,氧分压约为 。当环境压力为 时,相同组成的干空气所产生的氧分压仅约为 。
因此,尽管可利用的氧随海拔升高而减少,低层大气中的氧比例仍几乎不随海拔变化。吸入的空气在到达肺部进行气体交换的区域之前,还会经过加温和湿化;氧的摄取与二氧化碳的释放又会进一步影响肺泡内的气体组成。气体交换取决于生物膜两侧的分压梯度,以及通气、血液循环和血红蛋白的特性,而不仅仅取决于吸入空气的总体积。
可利用的氧减少到一定程度时,便可能导致水体缺氧。暴露于高海拔环境会引发生理反应,包括通气量增加;在更长时间内,还会引起红细胞生成和氧运输方面的变化。压力变化也会影响耳、鼻窦及其他腔隙内的封闭气体空间。快速减压可因气体膨胀,以及溶解气体析出形成气泡而造成损伤,不过,不同减压暴露情形下的机制和发生条件有所不同。
大气压也会产生生态影响。高海拔地区空气密度较低,会改变飞行生物所受的空气动力,而分压降低则会影响呼吸气体交换。这些效应与更低的温度、变化的湿度和更强的辐射暴露同时存在,因此,必须区分压力的直接效应与其他随海拔变化的环境因素所产生的影响。
航空、工程与环境应用
气压式高度表利用标准大气中气压与高度的关系,根据周围的静压推算高度,而不是直接测量几何高度。其示值既取决于气压设定值,也取决于大气实际的温度结构。如果实际大气与假定的大气廓线不同,指示高度就会与真实高度存在差异。这一点在寒冷条件下尤其重要,因为此时等压面之间的距离比温暖的参考大气中更小。
在较高空域飞行的航空器通常使用以 为基准的气压高度,在运行中以飞行高度层表示。即使气压高度与海拔高度之间的关系随天气变化,共同的基准仍有助于保持航空器之间的垂直间隔。在机场附近,则采用当地规定的高度表设定值,以便判断航空器相对于机场及周边地形的高度。这些不同的惯例体现了两种需求的区别:一是在共同的等压面基准下协调航空器运行,二是确定航空器与地面之间的实际净空高度。
空气密度也决定着飞行性能的若干重要方面。密度高度是指参考大气中与实际空气密度相对应的高度。在其他条件相当时,高温、低压和湿度增大都可能降低空气密度。在给定的真空速下,密度降低会使气动力减小,也可能降低依赖进气工作的发动机的输出功率。因此,海拔相同的两个机场可能具有不同的飞行性能条件,而且这些条件在一天之内也可能发生显著变化。
压差会产生巨大的工程载荷。在海平面附近,抽至接近真空的容器可能承受接近 的向内压差。对于面积较大的容器壁,这会产生很大的压缩载荷,并带来屈曲风险。增压飞机的机身则承受相反方向的载荷:客舱压力高于外界压力,随着飞机爬升和下降,机身反复承受拉伸载荷。因此,设计需要考虑压差、几何形状、材料强度和疲劳,而不能仅凭内部压力的绝对值看起来是否很大来判断。
大气压也限制了抽吸式泵送所能达到的高度。泵并不是将没有支撑的水柱直接向上拉升到任意高度,而是降低水柱顶部的压力,使外部压力能够支撑水柱。在海平面处,水柱高度的理想极限约为10.3米,但蒸气压、流动损失和汽蚀会使实际极限降低。因此,深井需要采用潜水泵等装置,而不能仅依靠地表的抽吸泵。
环境测量也需要同样谨慎。气体体积、污染物浓度和气体体积流量都取决于气压和温度。报告体积时若不注明参考条件,就可能导致误导性的比较。气压波动还会改变土壤中的气体运移和井内压力,引起地下水位变化;必须将这种变化与补给或抽水引起的变化区分开来。
其他天体上的大气压
大气压并非地球独有,对太阳系内不同天体的比较表明,不能仅凭温度或大气成分推断气压。表面重力、大气质量、分子性质,以及行星大气与其表面和内部之间的挥发性物质交换,都是重要因素。对于近似处于流体静力平衡的大气,
其中, 为大气质量, 为行星表面积。该方程清楚地表明,在不同的重力加速度下,相同的气压可以对应不同的大气柱质量。
火星的大气主要由二氧化碳组成,典型表面气压约为 ,但地形高低和季节变化会造成很大的气压差异。这还不到地球标准海平面气压的百分之一。极冠中的二氧化碳随季节凝结和升华,使大量气体在极冠与大气之间交换,导致火星大气的总质量在一个火星年内发生变化。深盆地上方的大气柱质量比高地上方更大,因此气压也更高。
火星的低气压极大地限制了液态水的存在。水的三相点压力约为 ,接近火星表面的典型气压。高于这一压力时,在适当的温度范围内,液态水可以稳定存在,但如今火星表面的大多数环境条件仍更有利于水的冻结、蒸发或升华。液态水的稳定性并非仅由气压决定,还取决于温度、盐度以及与大气的接触情况。
在类地行星中,金星呈现出另一个极端。其表面气压约为 ,大约是地球标准大气压的92倍,大气主要由二氧化碳组成。稠密的大气和极高的表面温度,使金星上的工程环境与火星截然不同。相比之下,土星的卫星土卫六虽然表面重力低得多,却拥有以氮气为主的大气,表面气压约为 ,相当于约1.45个标准大气压。土卫六的温度极低,使甲烷能够参与包含云、降水和地表液体在内的循环。
对于巨行星而言,通常无法像对类地行星那样谈论“表面气压”,因为它们没有可探及的固体表面来标定大气底部的位置。因此,通常选取一个指定气压层,往往为1巴,作为半径和大气结构的参考基准。在地球的月球等天体极其稀薄的外逸层中,粒子碰撞极为罕见,常规的气体压强连续介质描述因而不再那么适用。
行星观测利用随气压变化的效应来重建大气结构。航天器进入大气时的测量、射电掩星观测和光谱学观测,可以约束大气密度、温度和成分。谱线的压力展宽和无线电信号的弯曲能够提供有关大气各层的信息,但解释这些信息需要借助分子相互作用、重力以及垂直温度分布的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