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子是一种量子激发,其交换行为比玻色子或费米子更为一般。交换两个全同玻色子,其量子态保持不变;而交换两个全同费米子,则会使其量子态乘以 。对于任意子,交换可以产生其他相位因子,也可以使量子态在多维空间内发生变换。当粒子的运动实际上被限制在二维空间中时,就可能出现这些情况,因为在二维空间中,粒子的运动轨迹可以以拓扑上不同的方式彼此缠绕。
任意子主要作为凝聚态物理学中的准粒子来研究,而不是作为在三维空间中自由运动的基本粒子来研究。目前,任意子最有确凿依据的物理实现环境是分数量子霍尔效应(量子霍尔效应的一种),其中相互作用的电子形成集体态,其激发携带分数电荷。任意子也出现在理论晶格模型中,研究人员还在超导器件、磁性材料和人工构建的量子系统中寻找它们。
这一研究领域将粒子轨迹的拓扑性质与量子物质的组织方式联系起来。阿贝尔任意子在交换时获得相位;非阿贝尔任意子则支持依赖操作顺序的变换。后者为拓扑量子计算方案奠定了基础:在这些方案中,信息以非局域方式存储,并通过编织操作加以操控。
交换统计与运动的拓扑
在量子力学中,全同粒子无法用固定的个体标签加以区分。交换这些粒子后,物理构型与原先相同,但其数学状态未必保持不变。对于普通的玻色子和费米子,交换规则分别用 和 表示。这些规则是玻色–爱因斯坦统计和费米–狄拉克统计的基础,其中也包括适用于费米子的泡利不相容原理。
空间维数决定了可能的交换规则。在三维或更高维空间中,只要排除碰撞,两个点粒子连续交换两次的过程就可以连续形变为两个粒子都不移动的过程。因此,标量交换因子的平方必须为一。在二维空间中,一条绕过另一粒子的轨迹,通常无法在不穿过该粒子位置的情况下解开。因此,顺时针交换与逆时针交换在拓扑上是不同的。
描述这一情形的适当数学对象是辫群,而不仅仅是置换群。若以 表示相邻粒子 与 的一次交换,则其生成元满足
以及
与置换群的生成元不同,辫群的生成元不必满足 。将时间作为一个额外坐标绘出粒子的世界线,这些世界线便构成辫子的各股。
对于阿贝尔任意子,一次基本交换对波函数的作用为
玻色子和费米子分别对应于模 意义下的 和 。其他取值描述的是分数交换统计。交换方向反转时,相位也随之反转;而将一个阿贝尔任意子绕另一个全同任意子完整地转一圈,会产生因子 。物理上的约定必须明确方向;如果只给出角度,却不说明采用的是交换约定还是绕行约定,就可能产生相差二倍的歧义。
对于非阿贝尔任意子,一次编辫操作通过酉矩阵作用于一个态空间。两次交换未必可对易,因此最终状态取决于交换的先后顺序。这不只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数值相位,而是对多个激发共同存储的量子信息所作的变换。
仅有维度限制并不必然导致任意子行为。被限制在薄层中的电子仍然是费米子。只有当多体态支持具有所需拓扑性质的激发时,任意子才会涌现。任意子的存在也不与通常的自旋–统计定理矛盾:熟知的玻色子与费米子二分法所依赖的维度和局域性条件,与有效二维拓扑物质中的条件不同。
历史发展
任意子的现代理论源于这样一种认识:全同粒子的统计性质取决于位形空间的拓扑结构。1977 年,约恩·马格纳·莱纳斯和扬·米尔海姆证明,在二维空间中对全同粒子进行量子化,会出现普通玻色统计和费米统计之外的可能性。他们从几何角度处理粒子的不可分辨性,而不是一开始就假定波函数只能是对称或反对称的。
杰拉尔德·戈尔丁、拉尔夫·梅尼科夫和戴维·夏普在 1980—1981 年前后,利用与粒子位形及局域流代数相关的表示,发展了类似的方法。这些研究有助于确立这样一个结论:二维空间中的广义统计是量子理论本身的结构特征,而不只是某种特定相互作用模型产生的结果。
弗兰克·维尔切克于 1982 年在分析与电荷和磁通相关联的粒子时,提出了“任意子”(anyon)一词。这个名称强调,在理想化的阿贝尔描述中,交换相位可以取“任意”值。粒子绕磁通一周时,会通过阿哈罗诺夫–玻姆效应获得一个量子相位,这为理解粒子交换为何能够产生 或 以外的相位提供了具体图景。这一图景后来成为统计规范场描述的核心。
1982 年,实验方面也独立取得了一项重大进展:崔琦、霍斯特·施特默和阿瑟·戈萨德发现了分数量子霍尔效应。罗伯特·劳夫林于 1983 年提出的波函数解释了分母为奇数的主要态序列,并预言了带分数电荷的激发。1984 年,伯特兰·哈尔珀林将分数统计与量子霍尔准粒子联系起来;同年,丹尼尔·阿罗瓦斯、约翰·施里弗和维尔切克通过绝热输运论证,计算出了这些准粒子的统计相位。由此,分数霍尔流体为此前抽象的交换规则提供了物理实现环境。
随着格雷戈里·穆尔和尼古拉斯·里德于 1991 年提出配对量子霍尔态,非阿贝尔任意子的可能性变得愈发具体。这一量子态将共形场论构造与具有多个融合通道的准粒子联系起来。20 世纪 90 年代,阿列克谢·基塔耶夫发展了任意子、量子纠错和容错计算之间的联系。他的环面码构造于 1997 年以预印本形式流传,并于 2003 年正式发表,为拓扑量子存储提供了一个尤为明确的模型。
实验进展沿着几条不同的路线展开。20 世纪 90 年代的分数电荷测量确立了量子霍尔准粒子的一项基本性质,但仅凭电荷并不能确定其统计性质。后来的干涉测量和碰撞实验则更直接地探测与交换相关的效应。与此同时,涉及马约拉纳模、自旋液体和量子处理器的方案拓宽了潜在实现途径的范围。对于这些进展,必须谨慎区分:获得分数电荷的证据、模拟编织操作,以及在材料中观测到非阿贝尔交换,是不同的实验成果。
分数量子霍尔流体中的任意子
在足够洁净、有效维度为二维的电子系统中,低温度和强垂直磁场下会出现分数量子霍尔效应。磁场使单电子运动形成朗道能级,而在部分填充的能级内,相互作用可以产生不可压缩的量子液体。其霍尔电导具有如下形式:
对于劳克林序列 ,电子系统中的 为奇正整数,一个代表性的基态波函数为
其中 ,而
为磁长度。奇数次幂使电子波函数具有反对称性。波函数中由关联形成的零点抑制了电子彼此靠近,从而降低了相关朗道能级内的相互作用能。
位于 处的准空穴可通过将该态乘以
来表示。它并不只是少了一个电子。流体会发生集体重组,形成大小为 的局域电子电荷亏缺。对于最简单的准空穴,交换角的大小为 ;其正负取决于取向和约定。在 时,准空穴的电荷为 ,交换相位的大小为 。
在这些态中,电荷分数化与分数统计密切相关,但二者并不是可以互换的概念。分数电荷涉及激发与外部电磁场的耦合,而交换统计涉及激发彼此绕行时量子态的变换。不同拓扑序中可以存在电荷相同、融合与编织性质却不同的激发。中性任意子也可能存在。
激发能隙至关重要。在远低于这一能隙的能量尺度下,局域扰动不易使流体发生任意重排。此时,相距很远的准粒子所具有的性质在很大程度上不受微观细节影响。在非零温度下,热激发产生的激发可以穿过干涉仪,或改变干涉仪所围区域内的拓扑电荷,从而使统计性质的测量变得复杂。
并非所有分数量子霍尔态都是劳克林态。层级理论和复合费米子描述能够解释许多其他填充分数。偶分母态,尤其是 处的态,是实现非阿贝尔拓扑序的重要候选态。观测到的填充分数和量子化电导并不能唯一确定这种拓扑序:具有不同中性扇区的配对态可以呈现相同的电学霍尔响应。因此,需要借助热输运、准粒子电荷、干涉及其他探测手段,来区分相互竞争的理论描述。
拓扑序与有效场论
任意子是拓扑序的特征性激发。拓扑序是一种多体组织形式,无法用常规的局域序参量完整描述。两个相可以保持相同的对称性,却在准粒子类型、融合规则、编织性质以及基态简并度对空间拓扑的依赖关系上有所不同。例如,在环面上,具有拓扑序的系统可以拥有多个局域不可区分的基态。
“局域不可区分”是指,支撑在一个小区域内的算符无法可靠地判定系统处于哪个全局基态扇区。这些扇区的差异,体现在沿曲面上不可收缩回路编码的信息中。在尺寸很大但有限的系统中,局域微扰可以通过相当于将一个激发绕此类回路输运一周的过程,使这些基态的能量发生劈裂;在有能隙的相中,这种劈裂通常随系统尺寸的增大而指数衰减。
在长距离尺度上,许多阿贝尔相可由陈–西蒙斯理论描述,这是一种 维时空中的拓扑规范理论。在一种常用约定下,作用量采用自然单位制,内部规范场对应的作用量项为
其中, 是非奇异的对称整数矩阵。这一项中不出现度规,反映出它所描述的是长距离拓扑性质,而非通常的传播波。
准粒子类型可以用整数向量 标记,但需要将相差局域粒子的标记视为等价。它们的阿贝尔交换角为
而让 绕 完整一周会产生互统计相位
引入电磁电荷向量 后,电荷为
其正负号取决于电荷的符号约定。劳克林情形由单分量矩阵 表示。
这一描述说明了为什么在某个给定的有能隙相中,交换相位通常不是可任意连续取值的自由参数。尽管在适当的理想化模型中,二维量子力学允许任意的阿贝尔统计角,但一个准粒子类型数目有限的特定拓扑相,会对融合、电荷与编织之间施加一致性关系。只要微扰足够小且不使体能隙闭合,该相的统计数据就保持稳定。
体内任意子的相关数据也会约束边界行为。手性量子霍尔相具有与其电响应和热响应相关联的边缘模。通过隧穿和干涉实验可以探测这些边缘模,但相互作用、限域和无序都可能改变其具体结构。因此,在解读测量结果时,必须区分普适的拓扑信息与非普适的边缘动力学。
融合与非阿贝尔统计
非阿贝尔任意子所特有的一个关键性质是:多个激发可以通过不同方式组合成一个总拓扑荷。这种组合称为融合。对于类型为 和 的任意子,
其中,非负整数 表示产生类型 的独立通道数。融合描述的是将激发聚到一起时得到的拓扑结果,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化学结合,也不是电荷的算术相加。
一个重要的例子是伊辛任意子理论,其中包含 、 和 三种类型:
符号 表示真空扇区。因此,两个 任意子既可以融合为真空,也可以融合到费米子扇区 。当多个 任意子彼此分离时,这些不同的融合可能性构成一个非局域的量子态空间,同时受到所施加的总拓扑荷约束。
对于总拓扑荷固定的 个伊辛 任意子,融合空间的维数为 。这种增长由量子维数 表征。量子维数并不是每个粒子各自携带的某个小型内部态空间的维数,而是衡量随着任意子数量增加,集体融合空间渐近增长的快慢。
编织会改变态空间中的状态。在某一融合基底下,交换选定的一对任意子可以用一个对角矩阵表示,其对角元是这对任意子各个可能融合通道的交换相位。交换另一对任意子时,通常需要先变换基底,再施加相应的交换矩阵,最后变换回原基底。基底变换由 符号编码,基本交换则由 符号编码。它们的一致性条件保证了对同一物理过程的等价描述会给出一致的结果。
另一种重要理论包含斐波那契任意子 ,其融合规则为
它的量子维数是黄金分割比,
依次增加任意子时,各融合空间的维数遵循斐波那契型递推关系。与伊辛任意子不同,斐波那契任意子的编织表示能够在适当的编码下逼近任意量子门。
拓扑自旋也是统计数据的一部分。它是与任意子的带标架世界线完整扭转一周相关联的相位,并通过一致性方程与交换和融合联系起来。对于阿贝尔任意子,交换可以用一个统计相位概括。对于非阿贝尔任意子,交换取决于融合通道,因此单个数值无法刻画其全部行为。
非阿贝尔融合也解释了为什么仅仅赋予粒子一个不同寻常的相位,并不能使其成为非阿贝尔任意子。非阿贝尔任意子必须具有受保护的多维态空间,以及彼此不对易的编织操作。在实验中,融合结构和编织作用都至关重要。
晶格模型、马约拉纳模及其他平台
基塔耶夫的环面码是一个可精确求解的晶格模型,能够清楚地展现任意子行为。自旋为 的自由度位于晶格的边上,其哈密顿算符通常写为
星算符 是围绕一个顶点的泡利 算符之积,面算符 则是围绕一个面的泡利 算符之积。所有这些项都相互对易,因此可以直接计算基态约束和激发。
违反星算符约束和面算符约束的激发分别称为 激发和 激发。每一类激发的自身交换统计都是玻色型的,但让一个 绕一个 运动一周,会使量子态乘以 。它们的复合体 则具有费米型统计。因此,非平庸的任意子序并不意味着每一种基本激发的自身交换相位都必须既不同于玻色子,也不同于费米子:不同激发之间的相互编织可以承载关键信息。在环面上,该模型具有四个拓扑基态扇区。
另一条不同的途径涉及超导系统中的马约拉纳零模。这些零能激发由厄米算符描述:
两个模合在一起构成一个普通的费米子自由度,而多个彼此分离的模则可以编码非局域的费米子宇称。在理想化的拓扑体系中,交换通过如下形式的算符作用:
其中符号由取向约定决定。
已提出的马约拉纳平台包括拓扑超导体中的涡旋,以及结合了自旋—轨道耦合、诱导配对和适当磁场条件的半导体—超导体结构。即使器件的各个区段是一维的,网络结构也能实现有效交换。然而,仅凭零偏压电导峰并不能确认存在马约拉纳模:普通束缚态和无序也能产生类似信号。在许多基于超导系统的方案中,被移动的对象是外禀缺陷,因此,其分类在细节上不同于内禀拓扑流体中的退禁闭任意子。
量子自旋液体提供了另一种研究环境。在基塔耶夫于2006年提出的蜂窝模型中,依赖于方向的自旋相互作用使系统能够用可精确求解的分数化图景来描述。适当的时间反演对称性破缺微扰可以产生有能隙的非阿贝尔相。候选磁性材料推动着这一研究方向的发展,但实际化合物通常还包含理想模型之外的相互作用,磁有序或其他竞争行为也可能使结果的解读变得复杂。
可编程量子处理器和基于原子的模拟器提供了一条互补的途径。它们能够制备与拓扑码相关的态、产生激发,并实施对应于弦的移动和编织的操作。这类实验在受控条件下检验任意子模型的代数与动力学特征。如何解读这些实验,取决于激发究竟是从持续起作用的多体哈密顿算符中涌现出来的、编码在主动维持的纠错结构中的,还是由预先编程的量子门序列所表示的。
实验探测与解读
任意子实验必须将统计相位与电磁效应、动力学效应以及器件相关效应区分开来。分数电荷通常通过散粒噪声来测量:微弱的隧穿电流由离散的电荷转移事件构成,其涨落可以揭示载流子的有效电荷。1997 年报道的填充因子为 的测量结果,为电荷量为 提供了证据。这证实了电荷分数化,但仅凭这一结果并不能测得交换统计。
干涉仪为探测编织提供了更直接的途径。在量子霍尔法布里–珀罗器件中,两个收缩处的部分背散射为激发提供了不同的传播路径。相对相位既包含干涉回路所包围磁通产生的阿哈罗诺夫–玻姆贡献,也包含回路内部局域任意子带来的统计贡献。因此,对于劳克林准粒子,回路内准粒子数目的变化可以使干涉相位发生分数幅度的偏移。
这些相位偏移很难解读,因为干涉仪本身也是一个存在相互作用的静电系统。其有效面积可能随栅极电压或磁场而变化,加入电荷也可能使边缘发生重排。在库仑效应占主导的情况下,一条固定路径环绕固定数目准粒子的简单图像可能不再清晰。通过设计器件来屏蔽这些静电效应,统计贡献已变得更容易探测。
2020 年,詹姆斯·中村及其同事报道了在 下进行的干涉测量,其相位行为与预期的任意子绕行相位一致,其中包括与局域准粒子数目变化相关的离散相位跳变。同样在 2020 年,H. 巴托洛梅及其合作者报道了一项任意子对撞机实验。该实验使用稀疏的分数量子霍尔准粒子流,并测量它们在量子点接触处相互作用后的电流关联。观测到的关联与任意子描述一致,而不符合简单的玻色子或费米子解释。这些实验探测的是统计性质的不同后果,并非进行了相同的测量。
非阿贝尔性质的探测还有进一步的要求。在 态中, 这样的分数电荷与若干重要的非阿贝尔候选态相容,但并不能唯一确定其融合规则。干涉可能取决于回路内激发的数目及其集体拓扑荷,从而产生简单阿贝尔理论无法给出的干涉可见度变化或相位模式。然而,边缘重构、准粒子涨落以及不完全的相干性,仍可能为单个实验特征提供其他解释。
热霍尔测量探测的是另一个方面:边缘模式的净手性及其能量承载特性。在满足适当的平衡条件时,
其中, 为手性中心荷, 为玻尔兹曼常数。这类测量能够对候选拓扑序施加约束,但并不是对编织的直接测量。因此,要有说服力地确认非阿贝尔物质,需要综合电荷、体能隙、边缘结构、融合及交换操作等方面相互一致的证据。
拓扑量子计算及其局限
拓扑量子计算利用一组非阿贝尔任意子的集体融合空间来存储和处理信息。逻辑态并不对应于某个单独的局域激发,而是编码在多个彼此分离的任意子可能产生的融合结果之中。编织实现幺正操作,最后通过融合或拓扑荷测量读出结果。
这种方案所设想的保护源于局域性。如果两个逻辑态仅在全局融合通道上有所不同,那么局限于某个充分隔离的任意子附近的扰动就不容易区分它们。在理想的有能隙系统中,相距较远的任意子之间不希望出现的相互作用会随间距呈指数衰减,可示意性地表示为
其中, 是任意子之间的距离, 是特征关联长度。逻辑操作主要取决于编织的拓扑结构,而非具体运动轨迹的微小形变。
这种保护是有条件的,并非绝对。编织必须足够缓慢,以免激发体态,同时又必须足够快,以减少改变编码态的过程所造成的影响。如果 是相关的激发能隙,那么特征绝热时间尺度为 ,不过具体要求取决于运动轨迹和激发谱。有限尺寸导致的能级劈裂也可能引入不希望出现的动力学相位。热激发产生的准粒子、意外的融合事件以及读出误差,仍然是重要问题。
可用的量子门取决于任意子理论。伊辛任意子,包括理想的基于马约拉纳模的编码方案,通过编织只能生成一类受限的操作,无法仅靠编织实现通用量子计算。要实现通用性,还需要额外资源,例如适当的非拓扑操作和魔态蒸馏。斐波那契任意子的编织具有计算通用性,但要找到合适的材料实现并对其进行可靠控制,难度要大得多。
实际移动任意子来完成编织并非唯一的实现方式。纯测量方案利用一系列拓扑荷测量来实现相同的有效变换,无须让每个任意子都沿几何路径移动。这类方案仍然需要高质量的态制备、受控测量以及对测量结果的管理。以测量代替移动,只是改变了工程问题,并没有消除它。
还必须将拓扑硬件与利用普通物理量子比特实现的量子纠错区分开来。表面码架构采用类似环面码模型的数学结构,在反复测量局域校验算符的同时,追踪表现为任意子激发的缺陷。其保护依赖于主动的错误检测和解码。相比之下,被动式拓扑介质旨在直接从自身的低能物理性质中获得部分保护。
这两种方法都不能免除对量子退相干和操作误差的分析。尤其是,在热力学极限下,普通二维环面码在非零温度时并不是自纠错存储器:一对点状激发可以彼此分离,而不必付出随距离增大的能量代价,从而造成逻辑错误。因此,实用架构必须控制准粒子的产生和运动,区分用于计算的激发与不希望出现的激发,并将受保护的操作与初始化和读出相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