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骞(卒于公元前114年)是中国汉朝的外交家和官员,以在汉武帝时期出使中亚而闻名。他的首次出使约始于公元前138年,原本旨在寻求结盟以对抗匈奴,最终却带回了有关汉帝国西部边疆以外各族群、国家与贸易的大量信息。此后的一次出使进一步拓展了外交联系。他的行程成为后来被称为丝绸之路的交通网络发展过程中的重要一环,但无论是跨大陆交流,还是这些路线本身,都并非始于张骞。
出身与史料
张骞是汉中成固人,籍贯位于今中国陕西境内,生年不详。他曾任郎官,后自愿应募出使西方。
关于张骞生平事迹,最主要的早期记载见于司马迁编撰的《史记》,《汉书》中也保存了其他材料。这些史书记述了他的行程、向皇帝呈报的见闻及后来的仕宦经历,但并不是张骞本人所写并流传下来的旅行日记。
史料区分了他亲自到达的地方与他通过打听而了解的更远国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张骞曾行经中亚的部分地区,但与他相关的地理报告中所描述的地区,并非都由他亲自到访。
首次出使
寻求结盟对抗匈奴
汉朝在北部和西北部边疆的主要战略对手是匈奴联盟。汉武帝试图通过军事行动和外交手段寻找削弱匈奴的机会。
汉廷得知,曾被匈奴击败并被迫迁徙的月氏已经西迁。月氏与匈奴之间的仇怨,使其看起来有可能成为汉朝的盟友。约公元前138年,张骞率领约一百人出发,寻找月氏,并提议联合行动。
随行人员中有一名出身匈奴的堂邑父,他的见识和实际技能在途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使团若要完成结盟任务,就必须穿越他们意图联合对抗的势力所控制的领土。
被俘与逃脱
张骞被匈奴俘获,遭扣留约十年。在此期间,他娶了一名匈奴女子,并育有一子。据史书记载,他始终保留着象征汉朝使臣身份与使命的符节。
逃脱后,张骞没有立即返回汉境,而是继续西行。他抵达了大宛,其地通常被认为位于费尔干纳盆地,随后经康居前往月氏。他还到达了妫水以南的大夏;妫水即今阿姆河,大夏通常被认为与巴克特里亚相对应。
月氏已无意参与汉朝提议的战争。他们已经在条件更优越的地方安顿下来,认为远征匈奴无甚益处。张骞在当地停留约一年,仍未能促成结盟。
返回汉廷
归途中,张骞再次被匈奴俘获。后来匈奴统治者去世,内部发生动乱,他趁机逃脱,于公元前126年回到汉廷。
最初出发的使团最终只有极少数人归来。尽管此次出使未能实现直接的外交目标,张骞带回的信息却极大地改变了汉廷对西方诸地的认识。
关于中亚的报告
张骞的报告描绘了一个既有农业聚落、设防城镇和市场,也有逐水草迁徙的游牧族群及相互竞争的政治势力的地区。这些记述表明,不能简单地将西方诸地视为一片毫无差别、由游牧群体主导的广阔地域。
报告涉及的地方包括大宛、康居、月氏和大夏。他还转述了更远国家的信息,其中包括通常被认定为帕提亚帝国的安息。这些描述有些源于亲眼所见,有些则来自当地人的讲述。
他对大夏的记述展现了当地聚落众多、商业活跃的景象,而月氏的扩张已使这一地区的政治局势发生变化。这些信息帮助汉廷认识到中亚社会的富庶及其政治上分裂的状况。
既有交流的证据
一项影响尤为深远的报告,涉及张骞在大夏见到的中国西南地区出产的竹制品和布匹。据当地人解释,这些物品是经由身毒的贸易传入的;身毒这一名称通常与印度次大陆相联系。
这份报告表明,中国西南、南亚和中亚之间的货物往来,可以通过不受汉朝直接控制的网络进行。因此,汉武帝开始探查可能通往西方的西南路线,但这些尝试并未立即开辟出可靠的通道。
这件事也说明,为何不应把张骞称为首个将中国与更广阔的欧亚世界联系起来的人。他的发现揭示的是早已通过中间人进行的交流。
后期仕宦与出使乌孙
归国后,张骞参与了汉朝对匈奴的军事行动。他熟悉西方地理和当地资源,能够为深入陌生边地作战的将领提供帮助。他因军功获得晋升,也曾因军事失利受到处罚:他一度获封侯爵,后来又因一次军事行动失利而失去爵位。
约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再次派他率领大型外交使团出行,此次的目的地是乌孙。乌孙是定居于伊犁地区的一支强大族群,汉廷希望促使其疏远匈奴,并与汉朝建立战略合作关系。
张骞率领的这支使团规模远大于前次,装备充足,并携带了贵重礼物。他提议乌孙东迁至其族人从前居住的地区,与汉朝合作。但乌孙内部的分歧,以及对匈奴势力的顾虑,使其未能立即作出积极回应。
尽管如此,此次出使仍扩大了外交联系。张骞派遣副使前往西方其他国家,将交往范围拓展到主要出使目的地之外。约公元前115年,他与乌孙使者一同返回,使乌孙代表得以亲自考察汉朝的疆域与物力。
此后,张骞担任九卿之一的大行令,负责与外国及归附群体交往等事务。公元前114年,张骞去世。他在最后一次出使期间派出的部分使者,直到他去世后才返回。
历史意义
外交与帝国扩张
张骞的活动推动西域从汉朝知之甚少的边疆,转变为对外政策的重要领域。他的报告提供了有关政治关系、资源、路程及潜在盟友的信息。
这些发展是汉朝更大规模扩张的一部分,与军事征战、边郡的设立和反复进行的外交往来相互交织。张骞本人并未征服西域,他的出使也没有立即使汉朝在中亚建立持久的统治。
他的意义尤其在于,使国家支持下的持续交往更具可行性。后来的使者可以借用他的名号,为汉朝使团援引一个广为人知的先例。
与丝绸之路的关系
张骞常被称为“开辟丝绸之路”的人。这一说法概括了他出使对拓展官方联系的重要作用,但若按字面理解,就可能产生误导。
丝绸之路并不是在某个特定时刻开辟的一条道路,而是由商人、使节、移民和其他旅行者使用的、不断变化的路线网络。远距离交流在张骞之前便已存在,而这些路线此后的发展则取决于众多社会及其所处的政治环境。
张骞的贡献,在于使汉帝国的外交与中亚既有网络建立起更直接的联系。由此带来的使团和货物流动促进了交流,后来交流的内容又扩展到技术、宗教传统、植物、动物和艺术形式等方面。
通俗叙述有时会将许多作物或其他物产传入中国的功劳归于张骞个人。这类说法需要谨慎对待:现存史料不足以确证,与西方交流相关的每一种物品都由他本人出使带来。他最有充分史料依据的成就,是其外交出使及由此提供的地理和政治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