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约翰森(1857年2月3日—1927年11月11日)是丹麦植物学家、植物生理学家,也是遗传学的先驱。他利用自花受精菜豆开展的实验,有助于区分可遗传的差异与生物体发育过程中产生的变异。1909年,他提出了基因、基因型和表型等术语,这些术语至今仍是生物学的基本概念。他的研究还阐明了为什么选择外在性状不同的个体,不一定会使其后代发生可遗传的变化。
生平与科研经历
约翰森出生于哥本哈根,接受的是药学训练,而非循常规途径攻读大学学位。1881年,他进入嘉士伯实验室,在约翰·凯尔达领导的化学部门工作。该实验室为结合化学、植物生理学与实验生物学的研究提供了条件。
1892年,约翰森成为哥本哈根皇家兽医与农业学院的讲师,并于1898年获任教授。1905年,他出任哥本哈根大学植物生理学教授。
他早期的研究包括种子萌发和植物休眠的生理机制。这些实验经历塑造了他研究遗传问题的方法:他并不直接根据亲代与子代之间的相似性推断遗传关系,而是考察繁殖历程和生长条件如何影响可测量的性状。
菜豆实验与纯系学说
约翰森最著名的实验研究了普通菜豆(Phaseolus vulgaris)种子重量的变异。菜豆通常进行自花受精,因此可以从单株植物建立后代品系,同时大幅减少品系之间的遗传混合。
他区分了包含多种遗传类型的混合群体与纯系:后者是由一个遗传组成均一的祖先个体经自花受精繁衍而成的品系。用现代术语来说,反复自花受精往往会提高纯合程度;纯合是指一个基因的两个拷贝携带相同的等位基因。
约翰森发现,不同品系的种子平均重量可以不同。然而,同一品系内的种子重量仍存在差异。从同一品系中选出特别重或特别轻的种子,并不会使后续世代的平均重量持续向相应方向偏移。因此,这些被选种子之间的差异并不能可靠地证明它们存在遗传差异。
这些实验结果于1903年发表于《论群体与纯系中的遗传》(Über Erblichkeit in Populationen und in reinen Linien),确立了一项重要区分:
- 在遗传组成不同的品系之间进行选择,可以改变群体的组成及其性状平均值。
- 在纯系内部的非遗传性变异之间进行选择,本身并不能带来持久的遗传变化。
这一结论的前提,是区分观测性状的变异与其遗传基础的变异。它并不意味着纯系永远不可能发生变化:突变可以引入新的遗传差异。
基因、基因型与表型
约翰森在1909年出版的《精密遗传学原理》(Elemente der exakten Erblichkeitslehre)中提出了这些影响深远的术语。
基因
约翰森提出用“基因”作为遗传因子的简明名称,而不预先认定其物质结构或作用机制。从词源上看,这个词与胡戈·德弗里斯早先使用的“泛生子”(pangene)一词有关,但约翰森有意避免沿用与之相关的理论假设。
他所说的基因还不是现代分子生物学所描述的分子实体。虽然如今这个术语通常与具有功能的脱氧核糖核酸序列联系在一起,但约翰森开展研究时,脱氧核糖核酸的遗传作用和结构都尚未得到确认。他的术语使研究者能够将遗传因子的传递与其物质本质这一尚未解决的问题分开讨论。
基因型
“基因型”指生物体的遗传组成。这一概念将个体所继承的遗传组成与其具体外观或测得的状态区分开来。
约翰森在1911年发表的论文《遗传的基因型概念》中进一步阐述了这一观点。它引导人们摆脱这样一种看法:子代只是原样继承亲代所表现出的性状。相反,子代继承的是一种遗传组成,而这种组成的表达取决于发育过程和所处条件。
表型
“表型”指可观察到的性状。表型差异可能反映遗传差异、环境影响,或二者的共同作用。
这一区分表明,相似的表型不一定意味着相同的基因型,而具有相同基因型的个体也不一定具有完全相同的表型。现代遗传学保留了这一区分,同时研究连接二者的发育、分子和环境过程。
选择与进化解释
约翰森的研究结果为自然选择的简单化解释加上了限定条件。选择体型最大的个体,不一定会使群体在遗传上变得更大:被选个体必须具有能够传递给后代的差异。
他的发现推动了20世纪初围绕连续变异、孟德尔遗传和进化的讨论。格雷戈尔·孟德尔的研究被重新发现后,一个问题随之而来:离散的遗传因子如何解释大小、重量等连续变化的性状?约翰森通过实验证明,表面上连续分布的一系列测量值,既可能包含遗传类型之间的差异,也可能包含同一类型内部的非遗传性变异。
纯系实验既没有证明选择普遍无效,也没有确立所有连续变异性状都只取决于少数几种界限分明的遗传类型。后来的群体遗传学解释了许多遗传因子如何各自产生微小效应,共同形成可供选择作用的连续变异。
意义与局限
约翰森的核心贡献不仅在于术语,也在于方法。他阐明了为什么仅凭所观察性状的统计分布,无法揭示其背后的遗传差异。要区分变异的来源,就需要进行受控繁殖实验和跨世代比较。
纯系学说在植物育种中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它既解释了分离出稳定遗传品系的价值,也说明了在纯系内部对非遗传性差异进行选择的局限。它最直接适用于自花受精生物;对于自由交配的群体,则还需要进一步考虑遗传混合与分离。
基因型与表型的区分至今仍具有基础性意义,但它并不是完整的发育模型。可观察性状是遗传组成、环境条件、发育过程和偶然事件相互作用的结果。约翰森的这一区分为研究这些关系提供了框架,而不是声称遗传与环境各自独立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