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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政治、军事与国际关系 / what-is-to-be-done · 作品

怎么办?

《怎么办?》是列宁于1902年发表的政治小册子,主张开展社会主义政治教育、协调鼓动工作,并建立职业革命家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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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是弗拉基米尔·列宁于1902年出版的一部政治小册子,探讨俄国社会主义运动的战略与组织问题。该书写于俄罗斯帝国地下政治活动的背景下,主张通过社会主义理论、政治教育和协调统一的革命组织,将工人的经济斗争与反对专制政府的更广泛斗争联系起来。这部著作成为列宁主义发展过程中的重要文献,但它与列宁后来的立场以及此后共产党组织形式之间的关系,至今仍是历史阐释中的一个议题。

书名与出版

这部小册子的俄文标题为 Chto delat’?,通常译为《怎么办?》,副标题通常译作《我们运动中的迫切问题》。列宁主要于1901至1902年间撰写此书,1902年3月在斯图加特首次出版。

书名呼应了尼古拉·车尔尼雪夫斯基于1863年发表的小说《怎么办?》,后者是俄国激进主义传统中一部颇具影响力的作品。两部著作性质不同:车尔尼雪夫斯基的作品是一部探讨社会关系与个人行为理想的小说,而列宁的著作则以论战形式讨论革命政治与组织问题。

历史背景

俄国社会民主工党于1898年召开了成立大会,但逮捕行动和警察镇压阻碍了稳固的全国性组织的建立。社会主义活动仍分散于各地的小组、刊物和联络网络之中。产业工人日益广泛地参与罢工,而活动者则争论经济纠纷应如何与反对沙皇专制制度的斗争相联系。

列宁参与了《火星报》的编辑工作。该报创办于1900年,旨在帮助俄国马克思主义者围绕共同的政治纲领和全国性组织团结起来。当时,“社会民主主义”指的是一种革命的马克思主义运动,而不只是后来与这一名称相联系的议会改良主义。

这部小册子介入了围绕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以及革命政党任务的争论。它主要批判的是列宁称为“经济主义”的一种倾向:强调工人眼前的经济斗争,在列宁看来,这使独立的社会主义政治从属于运动的自发发展。这一称谓带有论战性质,并不指某个组织统一、立场完全一致的团体。

主要论点

理论与政治独立性

列宁认为,革命运动需要一套连贯的理论观点。他反对以批评既有社会主义学说的自由为理由,放弃社会主义的革命目标,并将俄国的这场争论置于欧洲范围内围绕马克思主义修正主义的更广泛分歧之中加以讨论。

在这一论述中,理论的作用不只是解释资本主义。它还使运动能够将具体的不满与政治权力的组织方式联系起来,并提出超越眼前改革的目标。因此,列宁将思想争论视为影响运动独立性与方向的实际问题。

自发性与社会主义意识

这部小册子的一个核心区分,是工人的自发斗争与社会主义政治意识之间的区别。列宁认为,工人斗争如果任其自发发展,往往会形成工联主义意识,即认识到有必要组织起来、抵制雇主提出的要求,并争取改善劳动条件或制定保护性立法。

他并不否定罢工或工会。相反,他认为,仅凭经济斗争,并不会自动产生对社会的全面社会主义认识,也不会自动形成革命的政治纲领。

关于社会主义意识必须“从外部”灌输给工人的争议性论断,正是在这一语境中提出的。列宁部分借鉴了卡尔·考茨基的论述,强调社会主义理论是通过思想研究发展起来的,而非直接产生于工资纠纷。他还认为,政治意识要求人们了解所有社会阶级与国家之间的关系,而不能局限于工人与雇主之间的直接关系。

这一表述并不意味着工人天生没有从事理论活动的能力。列宁明确承认,工人也参与社会主义理论的发展。这一区分所涉及的是自发经济斗争的局限,而不是将工人与知识分子划分为两个固定不变的群体。

超越工作场所的政治鼓动

列宁主张开展全面的反专制政治鼓动。他认为,社会主义活动者应当揭露社会各阶层所遭受的种种弊害,而不应将关注范围局限于工厂内的状况。

他理想中的革命者是“人民的 tribune”,即能够对任何地方发生的压迫作出回应,并阐明这种压迫与政治制度之间联系的“人民的代言人”。因此,争取政治自由的斗争并非经济组织工作之外可有可无的补充,而是社会主义活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一论点将运动的关注范围扩展至审查制度、警察镇压、对政治参与的限制,以及专断权力的其他表现。

职业革命家的组织

这部小册子主张建立一个稳定的组织,其核心成员以革命活动为主要职业。这些“职业革命家”既可以出身于工人阶级,也可以来自知识分子群体。

列宁区分了成员范围较广的工人组织与成员遴选更为严格的地下革命组织。在警察监视的条件下,后者需要保持工作的连续性、严守秘密、实行专门分工,并协调各地的活动。他批评地方上临时拼凑的工作方式,认为这种方式既使活动者容易遭到逮捕,也妨碍组织经验的积累。

这一论述直接关切的是如何在专制制度下建立有效的组织。尽管这部小册子后来与先锋党理论联系在一起,但不应将其视为对共产党此后采用的一切组织原则的完整阐述。

报纸作为集体组织者

列宁提出,将一份全俄政治报纸作为实现全国协调的工具。它的作用不止于报道和说服:围绕信息收集、写作、印刷、筹款和发行开展的工作,可以在原本彼此孤立的团体之间建立持久联系。

因此,报纸将充当“集体的组织者”。这一提议既反映了地下新闻业的重要性,也体现了在缺乏合法政治机构的情况下建立全国性运动的实际困难。

与布尔什维主义的关系

这部小册子出版于1903年党的代表大会之前,而布尔什维克与孟什维克两派正是在那次大会上形成的。因此,它最初并不是某个已经存在的布尔什维克组织的宣言。

后来的分裂涉及党员资格规定、领导权和组织权威,也伴随着逐渐发展的战略分歧。《怎么办?》提供了后来与布尔什维主义联系在一起的一些论据,但不能将这次分裂简单归结为围绕这部小册子的争论。

这部著作也没有提出一套充分发展的民主集中制学说。这一概念是在后来的党内争论中,才获得了更为明确的组织层面的表述。随着政治形势变化,列宁本人后来的著作在群众主动性、合法活动以及党员吸收等问题上,也有不同的侧重。

接受与阐释

这部小册子成为共产主义运动和苏联政治传统中一部颇具影响力的文献。它对理论领导、政治教育和纪律严明的组织的强调,影响了后来关于革命政党的论述。

对这部著作的阐释通常围绕两个问题展开。第一个问题是,自发斗争与社会主义意识之间的区分,是否确立了党的领导者与工人之间一种持久的等级关系。批评者认为,这一论述为自封的领导集团取代工人阶级的政治主体地位提供了依据。另一些阐释者则强调,列宁坚持要将工人培养成革命组织者和理论家。

第二个问题涉及历史背景。一种解读将这部小册子视为建立集中化革命政党的通用蓝图。另一种解读则更重视它在当时论战中的直接目的:克服俄国社会主义运动内部的地方分散状态以及警察镇压造成的障碍。按照后一种解读,针对地下组织提出的主张,不能直接照搬到所有政治环境中。

还必须区分这部著作在制度层面留下的影响与它明确讨论的主题。它关注的是一个旨在推翻专制制度的运动应如何组织起来,并未系统描述未来社会主义国家的宪制安排、经济管理或问责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