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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利·克莱尔·米切尔

韦斯利·克莱尔·米切尔是美国经济学家,开创了经济周期实证研究,并参与创立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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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利·克莱尔·米切尔(1874年9月5日—1948年10月29日)是美国经济学家,以对经济周期的实证研究及参与创立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NBER)而闻名。作为制度经济学的代表人物,他将经济波动视为使用货币的商业经济在其组织运行中产生的过程。他把历史考察、统计测量与制度分析相结合,推动了现代宏观经济学研究的形成。

生平与学术生涯

米切尔出生于伊利诺伊州拉什维尔,曾就读于芝加哥大学,并于1899年获得博士学位。他的思想形成受到多方面影响,其中尤以索尔斯坦·凡勃伦的制度分析和J.劳伦斯·劳克林的货币经济学为著。

在早期担任过一些教职后,米切尔进入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于1903年至1912年间在那里任教。1913年,他成为哥伦比亚大学教授,此后一直在该校任职,直至1944年退休。哥伦比亚大学是他开展经济波动教学与研究的重要基地。

米切尔于1920年参与创立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并担任研究主任至1945年。他推动建立了一种协作式研究组织,致力于系统收集有关经济活动的实证资料。该局的研究不仅涵盖经济周期,还涉及收入、生产、就业及经济测量的其他方面。他还于1924年担任美国经济学会会长。

早期关于货币与价格的研究

米切尔早期的学术研究考察了美国货币史,尤其是南北战争期间发行的纸币。《绿背纸币史》(1903年)探讨了这一货币制度的经济后果,而《绿背纸币本位制下的黄金、价格与工资》(1908年)则进一步拓展了相关统计分析。

这些研究考察了货币、汇率、价格与工资之间的关系。米切尔并未将货币变化视为一个孤立事件,认为其影响可以机械地预测,而是考察其后果如何通过具体的市场与制度逐步显现。

这些工作确立了他后来研究的若干特点:重视历史条件,审慎构建和比较统计证据,并关注不同经济变量调整步伐的不一致。

作为累积过程的经济周期

米切尔在《经济周期》(1913年)中,将经济波动描述为商业状况一系列相互关联的变化。他试图解释,繁荣如何产生削弱自身的条件,以及经济收缩如何最终创造复苏的条件。

这一分析的核心背景是企业以获取货币利润为目标组织生产的经济。企业决策取决于预期售价、生产成本、信贷条件及获利前景。系统中某一部分的变化会影响其他部分,从而引发累积性变动,而不是立即发生协调一致的调整。

在经济扩张期间,销售与生产的增长可能刺激投资、借贷和就业。随后,成本与融资需求可能上升,进而压缩盈利空间。随着企业削减生产和支出,衰退便可能蔓延。反过来,收缩期间发生的调整又可能为新一轮扩张准备条件。

米切尔并未将每一次周期都归结为单一原因,也不认为所有周期都遵循相同的时间进程。他的解释强调价格、成本、利润、信贷与企业预期之间的相互作用。这既使他的方法区别于单一原因理论,也区别于那些主要将经济波动视为偏离某种本可自行恢复的均衡状态的解释。

经济波动的测量

统计比较

米切尔主张,经济周期研究需要覆盖经济多个方面的证据。仅凭工业生产,无法充分描述就业、贸易、金融与收入的变动。

因此,他的研究收集并比较了大量经济时间序列。其中一项重要任务,是将周期性变动与长期趋势、季节性模式及不规则扰动区分开来。随后,便可根据不同序列的转折点、持续时间、振幅,以及相对于整体经济活动变动的时间关系进行比较。

这种方法将周期行为的多样性本身作为研究对象。有些活动可能先于整体经济出现转折,另一些则较晚;有些波动剧烈,另一些变化则相对较小。

与阿瑟·F.伯恩斯的合作

米切尔与阿瑟·F.伯恩斯合作的集大成之作是《经济周期的测量》(1946年)。该书系统整理了识别和比较不同经济序列扩张与收缩的方法。

其中一项核心区分,是将单个序列中的周期,即特定周期,与代表整体经济活动变动的参照周期区分开来。比较这两类周期,有助于揭示不同过程之间反复出现的关系。

伯恩斯和米切尔认为,经济周期具有反复性,但不具有固定的周期性:扩张与收缩会重复出现,但其持续时间和幅度都不固定。他们的概念还要求波动广泛发生于多种经济活动,而非仅限于某一个行业。

这项工作为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确定经济周期起止时间的方法奠定了基础。不过,不应将其等同于依据国内生产总值连续若干季度下降来判断经济周期的简单规则。其基本概念关注的是整个经济中变动的广泛程度及其发生时间。

制度经济学与研究组织

米切尔与其他制度经济学者一样,关注经济行为和组织的历史演变。他质疑,仅凭对个人选择所作的高度简化假设,是否足以解释经济现象,尤其是在这些解释脱离实际商业惯例时。

在米切尔看来,习惯、货币核算、企业组织和既有惯例共同影响着经济的运行方式。他的制度主义尤其以广泛运用统计学为特色:他力求将对经济制度的阐释与经济活动中可测量的模式联系起来。

他在研究组织方面的贡献同样重要。在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他支持开展需要研究团队、统一定义和大量数据收集的长期项目。这一模式使经济实证研究逐渐成为持续性的机构活动,而不再只是彼此孤立的个别研究。

米切尔领导下的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也推动了收入测量的发展。西蒙·库兹涅茨成为这一领域的重要人物,相关工作为国民经济核算奠定了实证基础。

方法论争论与局限

米切尔的研究纲领成为关于测量与经济理论关系的争论焦点。特雅林·库普曼斯在1947年题为《没有理论的测量》的《经济周期的测量》书评中指出,仅凭统计规律,不足以识别产生经济波动的机制。

这一批评所涉及的不只是数据数量。不同的因果过程可能产生相似的观测模式,而且当制度或政策发生变化时,历史上存在的关联未必保持稳定。描述哪些变量共同变动,本身并不能确立因果关系,也不能确定干预的效果。

不过,若将米切尔的研究说成完全没有理论,也会掩盖他对以货币为基础的商业组织及累积调整过程的解释。分歧在于,理论应当在多大程度上明确指导测量,以及在缺少更形式化模型的情况下,反复出现的模式能否支撑解释。

他的方法也面临实际限制。历史序列的覆盖范围和可靠性各不相同,转折点的确定有时需要研究者作出判断,而制度变迁也可能削弱跨时期比较的有效性。后来的研究在描述性周期分析之外,加入了形式化统计模型,以及用于区分相互竞争的因果解释的方法。

主要著作与影响

米切尔的主要著作包括:

  • 《绿背纸币史》(1903年)。
  • 《绿背纸币本位制下的黄金、价格与工资》(1908年)。
  • 《经济周期》(1913年)。
  • 《经济周期:问题及其背景》(1927年)。
  • 《经济周期的测量》(1946年),与阿瑟·F.伯恩斯合著。

他的影响尤其体现在经济实证研究的组织方式、经济时间序列的比较研究,以及将经济周期视为涉及众多相互关联活动的广泛变动这一认识上。围绕其方法展开的争论,也有助于澄清记录经济规律与解释其生成机制之间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