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相互作用大质量粒子(WIMP)是一类假想粒子,具有非零质量,与普通物质的相互作用足够微弱,因而难以探测,被提出作为暗物质的组成成分。在通常的设想中,WIMP 不带电,稳定或寿命极长,在炽热的早期宇宙中产生,随后其丰度通过热退耦过程固定下来。这个术语描述的是一大类候选粒子,而非某一种特定粒子。目前尚未确凿探测到任何 WIMP。
物理性质与适用范围
暗物质的存在是根据它对星系、星系团以及宇宙结构演化产生的引力效应推断出来的。这些观测约束了暗物质的丰度和大尺度行为,但无法唯一确定其微观组成。WIMP 提供了一种基于粒子的解释,与Λ冷暗物质模型中的冷暗物质成分相容。
常规 WIMP 具有以下几项定义性或密切相关的性质:
- **非零质量:**传统搜索通常侧重于质量约为几吉电子伏特到几十太电子伏特的粒子,但并不存在公认的质量界限。
- **可忽略不计的电荷:**如果带有显著的电荷,暗物质与光及普通物质的相互作用就会过强。
- **与普通物质的相互作用微弱:**相互作用强度通常与弱相互作用相当或更小,但不一定由已知的弱相互作用介导。
- **宇宙学尺度的长寿命:**构成当今暗物质的 WIMP,必须至少能存活与宇宙年龄相当的时间。许多模型通过某种对称性使其严格稳定。
- **冷暗物质行为:**常规热产生的 WIMP 在宇宙结构形成之前很久就已变为非相对论性粒子,从而允许小尺度密度涨落增长。
粒子质量通常以 等单位表示,其中 GeV 是十亿电子伏特, 是光速。按照粒子物理学的惯例,常默认 ,因而质量直接用 GeV 表示。
“弱相互作用”一词不应被理解为要求每一种 WIMP 都直接耦合于已知的弱力传递粒子。有些候选粒子通过新的媒介粒子或希格斯场发生相互作用。反过来,仅通过引力相互作用的粒子也不一定就是常规的热产生 WIMP:这种相互作用通常过于微弱,无法在早期建立所需的热平衡。
热产生与退耦
WIMP 在理论上的主要吸引力在于,它们可能通过**热退耦**产生,这一机制将微观相互作用与当今宇宙的暗物质丰度联系起来。
早期宇宙中的平衡
在足够炽热的早期宇宙中,粒子之间的碰撞可以产生 WIMP 及其反粒子,而湮灭过程则会消耗它们。如果这些反应相对于宇宙膨胀足够迅速,WIMP 就会与周围的等离子体保持热力学平衡。
当温度下降到对应的热能低于 WIMP 静能时,产生过程就会受到越来越强的抑制。此时,平衡丰度近似按指数规律下降。起初,湮灭过程使实际丰度能够跟随这一下降趋势。
最终,WIMP 的数量密度变得过于稀薄,湮灭来不及跟上宇宙膨胀的步伐。这些粒子偏离化学平衡,留下一定数量的遗存粒子。退耦是一个渐进过程,并不意味着所有相互作用在某一瞬间全部停止。
丰度方程
对于一种简单的自共轭粒子,其数密度 的演化可示意性地写为
其中, 是宇宙膨胀率, 是平衡数密度, 是湮灭截面与相对速度乘积的热平均值。膨胀项使粒子数密度降低,右侧则描述湮灭及其逆反应的净效应。
在标准假设下,当每个粒子的湮灭率与膨胀率相当时,便发生退耦:
对于许多常规模型,这大约发生在
其中, 是 WIMP 的质量, 是玻尔兹曼常数, 是退耦温度。
“WIMP 奇迹”
在简单的辐射主导宇宙学模型中,如果湮灭近似不依赖速度,一个常用的估算式为
这里, 是当前 WIMP 密度与临界密度之比, 表示以 为单位的当前膨胀率。式中的数值系数仅作示例,并非普遍适用。
在电弱相互作用能标附近,新物理所具有的典型湮灭截面可以自然地接近重现观测暗物质丰度所需的数值。这种近似的对应关系被称为 WIMP 奇迹。它推动了广泛的理论和实验研究,但并不能作为 WIMP 存在的证据。
如果湮灭强烈依赖速度、在共振附近进行、涉及质量近乎简并的伙伴粒子,或发生在非标准的宇宙膨胀历史中,上述估算就会改变。WIMP 也可能只构成暗物质的一部分。
候选粒子与理论发展
热遗存框架源于 20 世纪 70 年代及其后数十年间,早期宇宙宇宙学对具有质量、相互作用微弱的粒子的研究。这一框架之所以产生了特别广泛的影响,是因为用于解决粒子物理学其他问题的理论,也提供了可能的暗物质粒子。
超对称候选粒子
在超对称理论中,已知粒子具有自旋不同的假想伙伴。一种重要的 WIMP 候选粒子是**中性微子**,它是电弱规范场和希格斯场的超对称伙伴所形成的电中性混合态。
在具有适当守恒对称性的模型中,最轻的超对称粒子是稳定的。如果该粒子是中性微子,其性质就可能使遗存丰度符合要求。超对称和中性微子目前都尚未得到实验确认,而且并非所有超对称模型都能提供合适的暗物质。
其他候选粒子
WIMP 模型还包括:
- 与希格斯玻色子耦合的新标量粒子。
- 新的电弱多重态中的中性成员。
- 含有额外空间维度的理论中的稳定粒子。
- 通过额外媒介场发生相互作用的粒子。
这些候选粒子可以是费米子,也可以是玻色子。它们的湮灭率、散射特征和产生机制取决于其量子数和耦合。
标准模型中已获确认的粒子,没有一种具备常规 WIMP 暗物质所需的全部性质。普通中微子参与弱相互作用且具有质量,但其质量太小,不适合作为冷暗物质的主要成分。
实验搜索
WIMP 搜索采用三种互补的方法:寻找其与探测器材料的相互作用,寻找其在太空中湮灭或衰变产生的产物,以及尝试在高能碰撞中产生它们。要将这些方法所得的结果相互换算,需要依赖具体的粒子模型;它们测量的并不是某个统一的“WIMP 相互作用强度”。
直接探测
直接探测实验主要寻找银河系中的 WIMP 与原子核发生的散射。一次碰撞可能向探测器传递少量的反冲能量。
实验采用的技术包括液氙或液氩探测器、低温晶体以及过热液体等。探测器通常置于地下,以减少宇宙射线造成的本底,并利用屏蔽、低放射性材料和事例甄别来抑制其他本底。
相互作用通常分为:
- 自旋无关相互作用,其散射振幅可在整个原子核内相干叠加,从而大幅提高使用合适重靶核时的探测灵敏度。
- 自旋相关相互作用,取决于原子核的自旋结构,因此适合使用不同的靶同位素。
这些分类并未涵盖所有可能的相互作用。搜索也考察电子反冲、非弹性过程,以及具有更复杂动量或速度依赖性的相互作用。
预期事例率既取决于粒子性质,也取决于局部暗物质密度和速度分布。因此,对于某一固定的相互作用模型,实验给出的排除限是 WIMP 质量的函数,而不是适用于所有候选粒子的单一数值。
间接探测
间接搜索寻找暗物质湮灭产生的普通粒子;在寿命足够长的模型中,也寻找其衰变产物。可能的产物包括伽马射线、中微子、反物质及其他带电粒子。
观测目标包括银河系中心、矮卫星星系和星系团。WIMP 还可能在太阳内部发生散射,被引力俘获并在那里湮灭,从而有可能产生可探测的中微子。
对于湮灭过程,预期信号通常取决于暗物质密度的平方。因此,密度分布的不确定性可能显著影响预测。天体物理源也能产生类似的辐射和反物质,因此本底建模至关重要。
对撞机产生
大型强子对撞机及其他加速器上的实验,寻找伴随喷注或光子等可见物体产生的不可见粒子。由于不可见粒子会逃离探测器,其存在是根据测得的动量不平衡来推断的。
仅凭这类信号,并不能确认这种不可见粒子就是宇宙中的暗物质。加速器可以约束其性质,以及在探测器尺度上表现出的寿命,但要证明它能在宇宙时间尺度上存活,并具有正确的遗存丰度,还需要额外证据。
约束、不确定性与实验现状
目前尚无任何信号被确凿认定为对 WIMP 的探测。搜索已排除了参数空间中的相当大区域,尤其是某些具有显著自旋无关核散射的简单模型所对应的区域。这些结果并未排除整个 WIMP 类别。
以下几个因素限制了未发现信号的结果所能适用的范围:
- **不同观测由不同的相互作用决定。**决定遗存丰度的过程,不一定会产生易于探测的核反冲。
- **天体物理假设影响预测。**局部密度和速度分布影响直接搜索,而密度轮廓和常规辐射影响间接搜索。
- **热历史至关重要。**标准核合成之前的膨胀变化、熵产生或粒子衰变,都可能改变遗存丰度。
- **暗物质可能包含多种成分。**仅占暗物质一小部分的 WIMP,通常会比构成全部暗物质的 WIMP 产生更弱的信号。
当灵敏度足够高时,来自太阳、大气及其他来源的中微子会产生类似 WIMP 事例的核反冲。这种由本底主导的情形常被称为中微子雾,或不那么准确地称为“中微子地板”。它并不是不可逾越的探测界限:增加曝光量、采用不同的靶材料、利用方向信息以及增进对本底的了解,都有助于区分信号。
WIMP 假说仍是一个可检验的理论框架,而不是已经确认的自然界组成成分。暗物质的证据并不能具体证明 WIMP 的存在,热遗存机制也并未在其他可能的暗物质候选者之外唯一选定 WI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