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一种供身处不同地点的人交谈的设备,其工作方式是将声音转换为信号,将信号传送至接收端,再还原为声音。“电话”一词通常也指支持此类交谈的通信服务。电话通信涵盖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基于软件的通话应用、交换系统、传输网络、号码编排体系,以及使通话得以实现的运营机构。
自19世纪70年代投入实际应用以来,电话已成为通信基础设施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使人们无需学习信号编码,就能迅速开展交互式语音交流,并改变了商业协作、家庭通信、应急响应和公共行政的运作方式。电话的发展将声学、电气工程与交换理论、数字电子技术、无线电系统及计算机网络联系起来。
尽管人们熟悉的有线电话与现代智能手机在外观和功能上差异很大,但二者执行的基本任务相同:建立延迟足够低、语音清晰可懂的双向通话连接。现代电话服务日益采用数字系统和基于互联网的系统,同时仍沿用早期网络形成的惯例,包括电话号码、振铃和接听程序。
定义、范围与基本工作原理
电话连接由终端设备、接入连接以及在端点之间传送通信内容的网络组成。终端通过麦克风采集语音,并通过听筒或扬声器播放传入的语音。接入连接可以采用铜线对、光纤接入、无线电链路或局域数据网络。中间设备负责识别目的地、建立通信,并在通话结束后释放所占用的资源。
普通电话通话采用全双工方式:通话双方可以同时说话和收听。这与按键通话式无线电通信不同,后者的用户通常需要轮流发话。全双工运行要求系统充分分离两个方向的通信,以防止过强的反馈和回声。不同技术通过独立信道、频率分配、时隙调度、信号处理或这些方法的组合来实现这一点。
“电话”一词狭义上可以指实体设备,广义上也可以指一项服务。连接到办公电话系统的桌面电话是一种设备;向用户提供呼入和呼出功能的订购业务则是一项服务。耳麦与运行在计算机上的通话应用程序配合使用,即使外形不像传统电话机,也能实现电话的功能。反过来,电话机即使没有连接到公共电话网络,也可能支持内部通话。
历史上占主导地位的公共电话系统是公共交换电话网,简称 PSTN:它由相互连接的网络组成,用户可以通过公共电话号码彼此通话。其底层技术经历了多次变革:机电式交换机被电子交换设备取代,模拟中继被数字传输取代,许多电路交换网络功能也转移到了基于分组的平台上。因此,“公共交换电话网”描述的是一个可互通的服务环境,而非某种一成不变的物理架构。
电话通信也不同于范围更广的电信。广播是向受众分发内容,通常并不建立个体之间的交谈连接。消息通信可以是异步的,而电话通话通常要求参与者在同一时间能够参与。视频通话增加了动态图像,但仍保留了会话建立、音频处理和会话终止等许多电话通信功能。随着多功能设备将语音通话、即时通讯、视频会议及其他通信服务整合到同一界面中,这些界限已变得不那么明显。
电话的发明与电话网络的兴起
电话源于十九世纪对声学、电磁学和电报的研究。电报系统已证明,电信号能够远距离传递信息,但普通电报通过编码脉冲来表示消息。要传输语音,信号必须变化得足够快,并与声压保持适当的对应关系,才能保留人声不断变化的特征。
多位实验者为这一发展作出了贡献。安东尼奥·梅乌奇研究了以电传输语音的通信方式,约翰·菲利普·赖斯则于1861年演示了一种装置,能够传输乐音,并能在某些条件下传输语音。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和伊莱沙·格雷在十九世纪七十年代致力于以电信号传输语音。他们的研究与当时在同一根导线上传输多路电报信号的尝试相互交织;后者是当时一个重要的商业课题。因此,将电话描述为某一次实验独立产生的发明,会掩盖其技术渊源。
贝尔于1876年3月7日获得美国第174,465号专利。3月10日,他向助手托马斯·沃森传送了一句可以清楚辨认的话,通常记述为:“沃森先生——到这里来——我想见你。”此后,贝尔所拥有的专利权成为大量诉讼和商业组织活动的核心。格雷在贝尔提交专利申请的同一天提交了专利预告书,这份文件以及其他发明家更早的研究,一直是电话发明史上的重要议题。
早期电话通常以两个地点之间直接连线的方式安装。这种方式对特定客户颇有用处,却难以高效扩大规模:如果让每位用户都与其他所有用户直接相连,就需要数量庞大、实际上难以铺设的线路。电话交换局通过将每位用户接入同一个交换节点,解决了这一问题。1878年1月,美国康涅狄格州纽黑文开设了一家商业电话交换局,体现了电话从成对使用的设备向网络服务的转变。
技术改进很快使电话通信变得更加实用。与托马斯·爱迪生、埃米尔·贝利纳和戴维·爱德华·休斯等人相关的碳粒送话器,产生的语音信号比早期电磁式装置更强。加感线圈、改进的电缆以及后来的电子放大技术延长了传输距离。1915年,美国首项横贯大陆的电话服务正式开通,连接了大西洋和太平洋两岸。
不过,电话的普及程度因国家和地区而有很大差异。专利安排、市政许可、资金需求、公有制以及相互竞争的私营公司,共同塑造了各国不同的电话体系。早期服务主要面向企业和城市富裕家庭;家庭电话的广泛普及来得更晚,而且各国之间始终存在差距。因此,最终形成的电话网络不仅是电气系统,也是社会与制度共同塑造的产物。
将语音转换为电信号和数字信号
语音由声道产生的气压变化构成。电话的麦克风将这些气压变化转换为电信号,听筒则进行相反的转换。要支持交谈,传输的波形不必复现声音的每一处细节,但必须保留足够的元音、辅音、时序和嗓音特征信息,使听者能够理解话语,并把握轮流发言的时机。
碳粒式麦克风曾是早期电话大规模普及的关键。振膜随声音振动,改变施加在碳粒上的压力,从而改变碳粒的电阻。当直流电流通过送话器时,这些电阻变化便产生相应的电流变化。碳粒式送话器价格低廉,能够产生足够强的信号,但其响应不够理想,还会引入噪声和失真。后来,它们逐渐被驻极体麦克风等器件取代;在小型数字设备中,则采用了微机电系统麦克风。
电磁式听筒通常让变化的电流通过线圈,产生磁力以驱动振膜。现代电话手柄和免提电话采用类似的电声原理,但其结构和信号处理方式有所不同。声学设计必须考虑嘴与麦克风之间的距离、听筒与耳朵之间的声学耦合、外壳共振以及背景声音。免提通话的要求尤其严苛,因为扬声器发出的声音可能再次进入麦克风。
数字电话首先将麦克风的模拟信号转换为数值样本。采样前,抗混叠滤波器会限制输入信号的带宽;否则,超出允许范围的频率可能表现为虚假的低频分量,这种现象称为混叠。随后,量化过程用有限的一组数值来表示各个样本。比特率取决于采样的频率,以及表示每个样本所用的比特数。
一个经典例子是 ITU-T G.711 为电话通信规定的脉冲编码调制。它每秒采样 8,000 次,每个样本用八个比特表示,得到
G.711 采用非线性幅度编码,通常称为 A 律或 μ 律压扩,使较弱信号在相对于自身幅度的尺度上得到更精细的表示。这是一种编码方法,而非复杂的语音模型。
其他编解码器利用语音的统计特性和感知特性来降低传输数据率。编解码器规定了相互配套的编码和解码过程,其设计可以在带宽与复杂度、时延、音质之间作出权衡。现代编解码器可以支持更宽的音频带宽、自适应调整码率,并对丢失的帧进行掩蔽处理。这样得到的语音可以比传统窄带电话音频更自然,而无须采用未经压缩的高保真音频。
用户线路、本地供电与固定接入
传统固定电话通过用户环路连接到电话交换局,通常使用一对双绞铜线。将两根导线绞合有助于减少电磁干扰和线对之间不必要的耦合。线路承载语音和监控信号,在传统模拟电话业务中还为电话机供电。这种安排使结构简单的电话机无需单独接入家庭市电即可工作。
在常见的共电制系统中,交换局设备提供约48伏的直流电,不过线路的实际电气状况取决于网络设计和环路电阻。听筒放在托架上时,对于通常的环路电流而言,电路实际上处于断开状态。拿起听筒后,环路闭合;交换局检测到由此产生的电流,便将其识别为该线路正在请求服务。这种电气状态的差异是挂机和摘机两个术语的由来。在数字系统中,这两个术语仍用于描述呼叫状态。
传统电话收到来电时,会通过施加在线路上的较高电压交流振铃信号使电铃响起。振铃电压、频率和节奏因国家及具体设施而异。交换局检测到用户接听后,就会停止振铃。电气振铃信号不应与主叫方听到的回铃音混淆:回铃音通常由网络中的其他设备产生,其本身并不能证明某个实体电铃正在响铃。
两线制用户线路必须连接到分别处理两个语音传输方向的设备。混合电路负责完成这种二线至四线的转换。平衡不理想会使部分发送信号的能量泄漏到返回通路中,从而产生回声。电话机还会有意提供适度的侧音,让用户能在听筒中听到一部分自己的说话声。没有适当的侧音,使用听筒时的听觉体验就可能显得不自然,用户也可能不必要地提高说话音量。
铜线接入存在物理限制。导线电阻、电容、衰减、绝缘状况和干扰都会影响服务。过长的环路和损坏的接头可能降低语音质量,或使电话无法可靠工作。历史上,合用线允许多个用户共用一条电路,虽然降低了建设成本,却限制了通话的私密性和同时使用的能力。
现代固定接入不一定沿用这种架构。光纤终端、电缆调制解调器和固定无线设备都可以提供人们熟悉的电话插口,同时以数字方式向上游网络传送通话。在这种情况下,用户端的本地终端通常需要由用户场所内的电源供电。因此,传统有绳电话虽然可能保留熟悉的外观,却不再具备由交换局通过铜线环路供电时那种不依赖本地电源的特性。备用供电方案取决于所采用的接入技术和安装的设备。
电话局与交换技术的发展
电话局将主叫方与被叫方连接起来,无须在每一对用户之间铺设永久专用线路。在早期的人工电话局中,话务员接听用户的呼叫请求,选择目的线路,再用插头和塞绳接通电路。话务员还负责接续长途电话、提供查号服务,以及处理需要人工干预的情况。他们的工作既需要熟练操作设备,也需要了解用户情况和路由接续方法。
人工交换受到人力和容量的限制。阿尔蒙·斯特罗格于1891年取得专利的自动电话交换系统,采用由用户信令控制的机电式选择器。首批商用系统随后于19世纪90年代投入使用。在步进制系统中,拨号盘发出的脉冲驱动选择器逐个位置移动。因此,呼叫可以经过多个交换级完成接续,无须话务员辨识用户所要拨打的号码。
后来的纵横制系统采用由共用设备控制的接点矩阵。与简单的步进制结构相比,这类系统能更灵活地建立通路,并支持日益复杂的共同控制功能。不过,这两种技术都依赖机械活动接点,需要维护,也不可避免地受到磨损、噪声及可用通路数量等方面的限制。电话局的设计需要在建设成本与用户遇到拥塞的概率之间取得平衡。
电子交换进一步将呼叫控制逻辑与话音通路分离。存储程序控制使路由规则、用户业务功能和维护功能得以通过软件实现。贝尔系统的1号电子交换系统于1965年在新泽西州萨卡萨纳投入商用。其控制部分采用电子技术,但话音交换网络仍使用机械接点;因此,所谓的“电子电话局”并不一定意味着话音交换已完全数字化。
在数字电路交换中,网络为每一路已建立的通话分配周期性的传输时隙。数字交换机可以将输入的话音采样转移到选定的输出时隙,通过时间交换级和空间交换级建立连接。在整个通话期间,包括说话停顿时,专用的逻辑容量始终保持可用。这使服务性能具有可预测性,但容量使用的灵活性可能不如统计共享方式。
交换系统按汇总话务量进行设计,而不是按所有用户同时呼叫这一理论最大值设计。爱尔兰是以丹麦工程师阿格纳·克拉鲁普·爱尔兰命名的话务强度单位:一条持续被占用的电路代表一爱尔兰。话务模型将流入的话务量、可用电路数和呼损概率联系起来。这些模型推动电话工程成为概率论和排队论的重要应用领域。
当代网络往往以运行在分布式计算平台上的软件实现呼叫控制。底层传输可能采用分组方式,但其运行任务仍然一脉相承:验证呼叫权限、确定目的地、建立通信、记录相关事件,以及释放资源。
长途传输与数字网络
长途电话需要解决信号衰减、失真、噪声以及传输线路建设成本等问题。早期的明线电路只能在距离和通话质量允许的范围内传送语音。加感线圈通过改变线路的电气特性,改善了适用线路的传输性能,但也限制了电路所能传输的频率范围。后来,电子放大器使信号能够在长距离线路上得到逐段增强。
出于传输成本的考虑,人们让多路通话共用一条物理传输通路。在频分复用中,不同通话分别调制到不同的载波频带上。滤波器将这些频带合并传输,并在接收端将其分离。20世纪,同轴电缆和微波无线电中继系统承载了大量这类话路。其容量取决于可用带宽、信道间隔以及可容忍的干扰和噪声水平。
数字系统则将语音表示为编码数据,通常采用时分复用来合并多个信道。北美基本的T1信号传输速率为每秒1.544兆比特,传统上承载24个每秒64千比特的信道,另加帧结构开销。在其他地区广泛使用的E1体系传输速率为每秒2.048兆比特,包含32个时隙,其中用于帧结构和信令的时隙分配取决于具体配置。这些格式成为构建更大规模数字网络的基本单元。
再生是数字传输区别于简单模拟放大的关键。模拟放大器在增强所需信号的同时,也会放大累积的噪声。数字再生器则检测码元,并重新生成信号后发送出去;只要接收信号仍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就能防止微小损伤无限累积。数字系统并非不会出错,但可以用误码率衡量其性能,并通过同步、编码和适当的工程裕量加以改善。
光纤极大地提升了长途传输容量。光纤并非沿导体传送电流,而是通过介质波导引导光传播。低衰减和宽广的可用带宽使其适合用于陆地骨干网和海底光缆。多个光波长可以共用一根光纤,而数字传输系统则可在同一基础设施上承载多种业务。
首个跨大西洋电话电缆系统TAT-1于1956年投入使用,最初可提供36条语音电路。后来的光纤系统将容量提高了多个数量级。通信卫星也扩大了国际电话服务及偏远地区电话服务的覆盖范围,不过,经由地球静止轨道卫星的通信路径存在较大的传播时延。
当信道被组织成周期性重复的帧时,数字网络的定时至关重要。如果管理不当,时钟差异就可能导致滑码或缓冲区问题。分组传输改变了定时问题的形式,却没有消除这一问题:接收端仍须根据以不等时间间隔到达的数据,重建连续的音频流。
电话号码、拨号与呼叫信令
电话号码是编号计划中的一种地址,并不一定直接对应某条实体线路或某个固定的地理位置。号码可以标识固定电话线路、移动通信用户、共享服务或虚拟目的地,其具体含义取决于拨号环境。通过国内和国际层面的协调,独立运营的网络能够将呼叫接续到本网络用户范围之外。
国际编号框架主要由国际电信联盟及其 E.164 建议书规定。一个国际 E.164 号码最多包含 15 位数字,其中包括国家代码。书写此类号码时常用的加号表示需要采用相应的国际拨号方式,本身并不是号码中的数字。国内长途前缀和国际接入前缀属于拨号指令,不一定是国际号码的组成部分。
早期的自动电话普遍采用脉冲拨号。转动拨号盘时会储存机械能,拨号盘回转时则按所选数字对应的次数中断环路电流。贝尔系统于 1963 年将双音多频信令投入商用,这种信令用一对音频频率表示每个按键。标准化键盘将低频组中的一个频率与高频组中的一个频率组合起来,既能减少与普通语音混淆的可能,也便于电子设备快速检测。
用户拨号只是信令的一部分。网络还必须交换有关呼叫建立、振铃提示、应答、拆线、路由失败以及计费相关事件的信息。旧式系统有时会在传输语音的同一话音频带信道内传送控制信息。由于用户发出的信号可能与网络控制机制相互作用,这种安排带来了运行和安全问题。
共路信令将控制消息转移到逻辑上独立的信令设施中。七号信令系统成为协调公用电话网络的一套主要国际协议族。除基本的电路建立外,它还支持其他功能,包括访问用户信息,以及提供漫游和号码携带等服务。因此,信令路径和话音路径可能经过不同的网络节点。
号码携带允许用户在更换服务提供商时保留原有号码,在某些情况下,更换地点或服务类型时也可保留号码。此时,仅凭号码最初的分配情况已不足以确定路由,还需要其他信息。公用电话号码的编号方式也不同于专用分机编号方案:办公室分机号可能只在组织内部有效,除非将其与公用电话号码或其他路由安排相结合。
因此,电话号码既是路由标识,也成为广泛使用的社会身份标识。将电话号码用于账户找回和身份核验,已超出其最初用途,并产生了不同于语音通话技术传输本身的依赖关系。
移动电话与蜂窝通信
移动电话以无线电连接取代用户的固定实体接入线路。早期移动通信服务使用数量较少、功率较大的基站,容量有限。蜂窝通信则将服务区域划分为较小的覆盖区域,使相隔足够距离的区域能够重复使用无线电资源。这一频率复用原理,使大规模普及移动电话在技术和经济上成为可能。
小区的边界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几何界线。实际覆盖范围取决于天线位置、地形、建筑物、无线电频率、干扰以及用户需求。网络持续管理无线电资源,并在必要时通过蜂窝切换,将正在进行的连接从一个服务小区转移到另一个小区。移动性管理还会维护有关设备大致位置的必要信息,以便将呼入通信送达设备,而无须让每个基站都广播每一次呼叫请求。
第一代商用蜂窝系统采用模拟无线电技术传输语音。日本电信电话公社于1979年在日本推出蜂窝通信服务;北欧移动电话系统于1981年投入服务,美国则于1983年推出商用高级移动电话系统(AMPS)服务。这些系统证明了移动通话可以面向大众市场,但与后来的数字系统相比,在防窃听和防号码克隆方面的保护较为有限。
第二代系统将无线接口数字化,提高了容量,并扩展了服务功能。全球移动通信系统(GSM)于1991年开始提供商用服务,此后在世界各地广泛部署。用户身份模块将入网身份凭证与手机本身的许多功能分离,使用户能够在兼容设备之间转移所订阅的服务。第三代系统增强了移动数据能力,第四代长期演进技术(LTE)则确立了全分组化的无线接入架构。
LTE语音(VoLTE)通过运营商基于IP的多媒体基础设施承载通话,而不使用传统的专用语音电路。在部署过渡期间,一些LTE设备和网络采用电路域回落,暂时将语音服务转移到较早一代的网络。第五代系统可通过相应的IP多媒体机制支持语音,但实际可用的通话路径取决于网络部署、设备支持及互操作情况。
移动电话必须应对一些固定线路所受影响较小的限制。手机依靠电池供电,共享不断变化的无线信道,并且会遇到变化的无线电传播条件。无线资源调度、功率控制、编解码器自适应和差错保护都会影响通话质量。网络还必须验证用户的入网身份,并协调运营商之间的漫游协议。
移动电话号码通常标识的是用户订阅或服务,而不是持续向呼叫方透露其实际位置。不过,在网络内部,运营商需要与位置有关的信息才能提供服务。对外可被呼叫、移动性由网络管理——这两者的结合,是蜂窝电话在制度和技术层面取得的标志性成就之一。
互联网电话与软件通话
互联网协议语音技术通常简称为 VoIP,通过互联网协议网络传送语音。语音信号经过编码、划分为数据包,再通过共享的基础设施传输。所用网络可以是公共互联网、由运营商管理的网络,也可以是机构内部的专用网络。因此,采用“互联网协议”并不意味着每次通话都会经过不受管理的公共网络路径。
用户感知到的一次完整通话,在 VoIP 中被拆分为多项功能。信令负责建立会话、识别参与方、协商媒体参数以及处理会话终止。媒体传输则负责承载实际的编码音频。身份验证、目录服务、计费以及跨越网络边界的需求,又引入了其他组件。一项服务可以使用一套基础设施传送信令,同时通过另一条路径传输媒体;媒体路径也可以在显示的电话号码不变的情况下发生变化。
会话初始协议(SIP)是一种广泛使用的信令协议,由互联网工程任务组制定为标准。SIP 消息可以请求建立会话、通知目标端正在振铃、接受或拒绝邀请,以及结束已建立的会话。音频通常使用实时传输协议传送,该协议提供序列号和时间戳,有助于在接收端重建媒体的时序。这些协议本身并不保证带宽、通信保密性或数据包不丢失。
与电路交换连接不同,分组网络以统计复用的方式,让多条数据流共享传输容量。数据包可能需要排队,到达所需的时间可能各不相同,也可能丢失。接收端使用抖动缓冲区,在播放前平滑数据包到达时间的波动。增大缓冲区可以减少数据包迟到造成的播放中断,但也会增加通话延迟。丢包隐藏技术会估算缺失的音频,而不是无限期地等待重传。
路由器通常根据网络层信息转发数据包,并不理解通话内容本身。这种通用性使电话通信能够与网页访问、文件传输及其他应用共享基础设施。但这也意味着,如果容量不足或流量管理不到位,无关流量造成的拥塞就可能影响语音通信。
软件电话通常也称为软电话,通过桌面或移动应用提供通话功能。基于浏览器的通信同样可以采集音频并建立实时会话,无需另备一部传统电话。有些服务通过网关直接接通公共电话号码;另一些服务则仅限于同一应用或相互联通的服务体系内的用户之间通话。
互联互通仍然十分重要,因为分组通话并不会自动实现与所有用户互通。服务提供商必须就寻址、编解码器、安全、路由和商业条款达成一致。因此,一款在技术上成功的语音应用,即使音质出色,也仍可能独立于公共电话服务之外。
语音质量、时延与服务可靠性
电话质量涉及多个维度。通话可能音量足够却有失真,声音清晰却有延迟,也可能语音可以听懂,却频繁断续。相关因素包括频率响应、噪声、削波、编码失真、声学回声、分组丢失和时序。麦克风、扬声器、房间声学环境以及用户接入连接的质量,可能与长途网络同样重要。
传统窄带电话信道传输的频率范围约为300至3,400赫兹。这一范围保留了理解语音所需的大部分信息,但舍弃了有助于提升声音自然度、区分某些语音的低频和高频成分。宽带电话通常将有效语音重现的频率上限扩展至约7千赫兹,而较新的系统能够传输频带更宽的音频。如果中间某一段链路将音频转换为较窄带宽的格式,即使终端支持宽带,也无法保证实现端到端宽带通话。
时延影响的不只是声音保真度,还会影响交谈互动。交谈者依靠短暂停顿、话语重叠和快速回应来协调对话。随着单向时延增加,打断对方和尴尬沉默的情况会更加常见。国际电信联盟电信标准化部门(ITU-T)的指导意见历来认为,低于约150毫秒的时延对大多数会话应用而言可以接受,同时也承认质量取决于整体情境。编码、分组化、缓冲、传输和传播都会增加总时延。
当说话者发出的信号经过一段可察觉的时间后返回时,就会产生回声。回声既可能来自声学路径,即麦克风拾取了扬声器的声音,也可能来自电气路径,即两个传输方向未能完全隔离。回声消除器会估计回传路径,并减去预测的回声信号。当双方同时说话,或声学环境发生变化时,回声消除的难度会增大。
工程师通过听音测试和客观模型评估质量。平均意见得分汇总了人们在特定条件下给出的评分,并不是独立于测试设计的通用测量结果。仪器评估方法会比较参考信号与接收信号,或根据网络参数估算通话质量损伤。任何单一评分都无法全面反映无障碍使用需求、语言差异、背景噪声或某一具体设备的表现。
可靠性既涉及故障发生的概率,也涉及故障后的恢复能力。电话交换局和运营商设施采用冗余配置、备用电源、监控以及多条不同的传输路由。尽管如此,共用管道、建筑物进水、海底电缆受损、软件缺陷和区域性停电,仍可能使多个名义上彼此独立的组件同时失效。
基于分组的通信服务和移动通信服务还依赖用户场所设备、无线覆盖、接入网和软件平台。在紧急情况下,大量人员同时拨打电话可能造成拥塞。优先级机制、紧急服务呼叫路由和恢复规划分别应对这一问题的不同方面;仅有一部能够正常工作的电话,并不足以保证通信成功。
隐私、身份认证与电话安全
电话通信的隐私取决于整条通信路径,而不只是最后一段连接采用有线还是无线方式。通话可能在终端、接入链路、交换系统、信令平台、录音系统或互联的服务提供商处遭到泄露。对于具备适当物理接入条件的人,传统模拟线路本身几乎无法提供保密保障。数字编码改变了信号的表示方式,但其本身并不能使通话内容保密。
加密可以保护特定链路或媒体流。蜂窝系统通常会对无线链路进行加密,但无线链路保护并不等同于通话双方之间的端到端加密。同样,加密信令可以保护呼叫控制消息,却不一定对媒体内容加密;加密的媒体流也可能在服务提供商的网关处终止加密。确切的信任边界取决于服务架构、密钥管理方式,以及中间系统是否需要处理音频。
电话通信还会产生元数据,包括主叫和被叫号码、通话时间、时长、路由信息,有时还包括与位置有关的记录。即使无法获取语音内容,这些信息也可能揭示人际联系的规律。因此,数据隐私问题还涉及数据留存、访问控制、计费记录、备份和披露义务。技术上的保密性与依法获取记录的权限是两回事。
来电号码显示很有用,但从历史上看,其设计初衷并不是提供强有力的身份证明。接听方看到的号码可能是在互联路径中的某个环节提供或修改的。因此,来电号码伪造被用于冒充他人、实施电话诈骗以及拨打骚扰电话。STIR/SHAKEN框架在参与该框架的IP通信环境中,引入了对主叫号码信息的密码学签名和验证,但号码通过验证并不代表来电者所说的话属实。
移动通信用户还面临额外风险,因为电话号码经常被用作其他无关在线服务的身份凭据。SIM卡调包欺诈会将受害者的通信服务转移至替换的用户识别模块,或通过等效的服务配置方式完成转移,从而可能使通话和短信泄露。这是一种针对账户控制权的攻击,而非对语音编码的破解。它表明,一项服务的身份核验流程若存在薄弱环节,就可能影响其他将号码控制权作为信任依据的系统。
信令网络也需要保护。一些功能最初是为相互信任的运营商间通信环境设计的;如果访问控制和互联安全措施不足,这些功能就可能被用于未经授权的查询或路由操纵。企业系统则面临盗打电话、管理账户失陷以及呼叫接口被滥用等风险。
因此,安全工程需要综合运用身份认证、授权、密码学保护、监测、软件维护和组织管理措施。没有任何单一措施能够保障通话所有环节的安全。保护媒体内容、确认用户对通信账户的所有权、验证所显示号码的真实性,以及防止欺诈性计费,都是相互关联但在技术上各不相同的目标。
行业组织与社会影响
电话网络对互联互通的要求格外高。用户通常看重的是能够联系其他网络的用户,而不仅仅是同一家公司的用户。这产生了网络效应,也使技术兼容性、接入安排和结算规则成为行业组织的核心问题。建设本地网络的实际成本,也在历史上促使所有权趋于集中,并使许多国家将电话业务视为公用事业或国家提供的服务。
各国的体制安排有所不同。一些政府通过邮政和电信管理机构运营电话系统,另一些国家则主要依靠受监管的私营公司。在美国,贝尔系统将本地电话服务、长途电话运营、设备制造和研究业务中的相当一部分整合在一起。贝尔实验室成为该体系内的重要研究机构,其贡献涉及的领域远远超出了语音传输。
技术和公共政策的变化改变了这些结构。美国贝尔系统的拆分于1984年生效,将AT&T的长途电话及其他保留业务与各地区的本地电话公司分离。英国电信于1984年实现私有化。其他地区则按照不同的时间表,在不同的法律框架下推进市场开放。竞争并未消除监管的必要性,因为运营商仍需获得号码、无线电频谱、线路通行权以及彼此网络的接入权。
资费影响了电话的普及和使用。接装费、月租费、市内通话计费方式,以及按距离或时长收取的长途电话费,都影响着哪些人负担得起电话服务,以及人们如何交谈。在无法单独订装电话的地方,公用电话亭以及家庭或村庄共用的电话提供了通话渠道。后来,预付费移动电话服务降低了与信用要求和固定月度账单有关的部分门槛,推动了许多地区个人电话服务的普及。
电话改变了商业活动的协调方式,使咨询、订货和谈判不再需要承受实体信函往来的延误。它为分散式管理、维修调度、新闻报道和时效性强的市场活动提供了支持。在家庭生活中,电话使维系远距离关系变得更加容易,同时也带来了新的期待:人们应当随时能够接听电话,并接受来电对日常生活的打断。电话簿和共用电话机的摆放位置,也影响了个人信息如何公开列示,以及人们如何在私人生活中被联系到。
电话的社会影响并不均等。获得电话服务的机会因收入、地理位置、残障状况、家庭安排和基础设施投资而异。由于用户居住分散,农村电话服务的提供成本往往较高。移动网络改变了网络覆盖的成本结构,却未能消除负担能力和连接条件上的差异。
电话业务还催生了一些具有鲜明特点的职业,尤其是总机话务、安装、维护和客户服务。自动化取代了许多人工接续工作,同时扩大了对电子技术、软件、无线网络规划和网络运营人才的需求。因此,电话的发展史不仅涉及通信技术的变迁,也包括劳动组织方式的变化。
紧急呼叫、无障碍与网络迁移
紧急呼叫是一项特殊的电话功能,因为呼叫者可能不知道当地应急服务的号码,或无法准确描述自己的位置。北美的 911 和欧盟的 112 等系统提供了便于记忆的接入号码,但其实施方式和法律要求各不相同。网络必须将呼叫路由至适当的接警机构,并在具备相应支持的情况下提供位置和回拨信息。
传统上,固定电话系统将电话号码与安装电话服务的地址关联起来。移动服务和可在不同地点使用的互联网电话服务,使这一对应关系变得复杂。移动设备的位置可以结合网络测量数据和设备提供的信息来确定,而互联网电话的使用地点可能远离其登记地址。因此,紧急呼叫定位不仅是定位技术问题,也是信息管理和互操作性问题。准确性、可用性和更新流程都至关重要。
无障碍不仅意味着能够拨打普通语音电话。文字电话设备通常称为 TTY 或 TDD,可通过电话信道进行打字交流。电信中继服务由中间人员在文字与语音之间进行转换,视频中继服务则可支持涉及手语的交流。实时文本在字符输入时即予以传输,而不必等到整条消息完成,从而使兼容的通信系统能够支持对话式文字交流。
电话终端的设计也会影响使用的便利程度。可调节的音量放大功能、助听器兼容性、视觉或振动提醒、触觉操控部件,以及不完全依赖触摸操作的界面,能够满足不同需求。自动语音菜单如果要求快速按键、设置过短的操作时限,或仅支持语音输入,就可能造成使用障碍。语音识别和字幕功能可以提供更多交互方式,但其效果会因语言、说话方式、背景噪声和系统设计而异。
从传统模拟网络迁移至新网络,会影响那些利用电话线实现普通通话以外功能的设备。报警控制面板、电梯紧急电话、支付终端、传真机和医疗报警系统,可能依赖特定的电气特性、音频信号、时序或线路供电方式。替代性的语音服务即使在人听来通话正常,也未必能复现所有这些特性。因此,必须针对实际使用的设备和服务考察兼容性,而不能仅仅看是否设有电话插座。
机构在将用户交换机更换为托管式或基于软件的通话系统时,也面临类似问题。随着员工在办公场所和远程地点之间流动,内部分机编号规划、来电分配、录音、无障碍功能和紧急呼叫位置信息都必须保持协调一致。因此,当前的转型并不只是以光纤取代铜线,或以分组交换取代电路交换;它还涉及如何在不断变化的技术基础上,保留公共服务功能,并维持各类专用设备和系统所依赖的运行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