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利文—克林顿远征是美国革命期间,大陆军于1779年针对易洛魁联盟各社群开展的一次军事行动,主要发生在今纽约州中部和西部。此次远征由乔治·华盛顿下令,约翰·沙利文少将和詹姆斯·克林顿准将率领,旨在通过摧毁聚落、农作物和粮食储备,削弱与英国结盟的原住民武装。远征军在主要交战地点纽敦取得胜利,并摧毁了众多聚落,但未能终结边疆战事,也未能摧毁英军在尼亚加拉堡的基地。此次行动最持久的后果包括平民流离失所、粮食短缺,以及易洛魁联盟对其故土控制力的削弱。
背景
美国独立战争使易洛魁联盟内部发生分裂。该联盟又称六族联盟或伊罗夸联盟,其成员包括莫霍克族、奥奈达族、奥农达加族、卡尤加族、塞内卡族和塔斯卡罗拉族,并未作为一个统一阵营参战。莫霍克族和塞内卡族的大部分武装,以及相当数量的卡尤加族和奥农达加族部队支持英国,而许多奥奈达族人和塔斯卡罗拉族人则支持美方。不过,各族及各社群内部的立场也不尽相同,还有一些人试图保持中立。
这些选择反映了原住民对于如何才能最好地保全土地与政治自主权的不同判断。英国对殖民地扩张的限制,为他们与英国王室结盟提供了理由;而一些社群与邻近殖民者和传教士之间既有的关系,则促使其倾向美方。因此,这场战争既是帝国之间的角逐,也是相邻社群之间、有时甚至是亲属之间的冲突。
到1778年,纽约和宾夕法尼亚边疆的战事已涉及突袭、报复、聚落被毁以及针对非战斗人员的袭击。7月怀俄明谷地遇袭和11月樱桃谷遇袭,加剧了美方要求报复的呼声。亲英的效忠派及其原住民盟友,通过一个由尼亚加拉堡提供支援的网络开展行动;该堡是安大略湖附近一处重要的英军军事与补给中心。
在沙利文进军之前,美方就已对原住民社群发动袭击。1779年4月,古斯·范沙伊克上校率领另一支远征军攻击了奥农达加族聚落。因此,沙利文—克林顿战役是这一更广泛冲突升级过程的一部分,而非针对某一次突袭的孤立回应。
目标与筹划
华盛顿在1779年5月31日给沙利文的指示中,要求“彻底摧毁并蹂躏他们的聚落”,并尽可能多地俘获人员。指示特别强调,要毁坏农作物,并阻止居民立即返回被毁聚落重新定居。
因此,这场战役所针对的不只是敌方军事力量,还有支撑其抵抗的物质基础。易洛魁人的城镇拥有坚固的房屋、大片玉米地、菜园、果园和储存的粮食。摧毁这些资源,意在使对方难以继续作战,并迫使各社群求和。
主要作战计划要求两路美军会合:
- 沙利文纵队从宾夕法尼亚州伊斯顿出发,穿过怀俄明谷地,再沿萨斯奎哈纳河向北推进。
- 克林顿纵队从莫霍克谷地前往奥齐戈湖,随后沿萨斯奎哈纳河顺流而下,与沙利文会合。
另一路由丹尼尔·布罗德黑德上校指挥的部队从皮特堡出发,向阿勒格尼河上游地区推进,袭击塞内卡族社群。这次独立行动配合了整体攻势,但没有与沙利文的主力部队会合。
远征主力面临相当大的后勤困难。道路稀少,河流运输受水位影响,物资必须依靠船只和驮畜运送。沙利文的筹备工作以及增补给养的请求,使出发时间晚于华盛顿原先的预期。
战役经过
在泰奥加会师
沙利文的部队于1779年7月底离开怀俄明谷地,8月抵达泰奥加,位于今宾夕法尼亚州雅典镇附近。美军在希芒河与萨斯奎哈纳河交汇处建立了沙利文堡,作为补给基地。
克林顿的部队在奥齐戈湖集结。他们修建了一座临时水坝,抬高湖面水位;开坝放水后,积蓄的湖水帮助船只沿萨斯奎哈纳河上游顺流而下。8月22日,克林顿在泰奥加与沙利文会合。合兵后的兵力约为4,000人,不过,由于统计所纳入的部队和人员范围不同,估算数字也有所差异。
纽敦战役
主要战斗于1779年8月29日发生在今纽约州埃尔迈拉附近。一支由易洛魁战士、效忠派和英方人员组成的部队,构筑了隐蔽的防御阵地,准备伏击推进中的美军。其指挥者包括约瑟夫·布兰特、约翰·巴特勒及塞内卡族的作战首领。
美军侦察兵发现了这一阵地。沙利文以炮火和侧翼机动迫使守军撤离,后者在被包围前退走。纽敦战役是美军的一次战术胜利,但对方大部分兵力得以脱身,未被歼灭。
纽敦战役之后,抵抗行动主要表现为侦察、小规模交火和袭击缺乏掩护的分遣队,而非再进行一场大规模防御战。
在五指湖与杰纳西地区的破坏
沙利文的部队穿过五指湖地区,焚毁城镇,摧毁农作物和果园。士兵们的记述描绘了经过耕作的土地和规模可观的聚落,与后来将该地区描述为无人居住的荒野的说法相矛盾。
9月,部队向杰纳西谷地推进。9月13日,托马斯·博伊德中尉率领的一支侦察队遭到伏击;博伊德和迈克尔·帕克中士被俘,随后遭到杀害。
9月中旬,部队抵达今杰纳西奥附近一处大型塞内卡族聚落,通常认为该地就是切努西奥。他们摧毁了聚落及周边农作物,随后折返。返程期间,分遣部队还摧毁了卡尤加族的聚落。
沙利文报告称,部队摧毁了约40座城镇、16万蒲式耳玉米,以及大量其他农产品。这些数字经常被引用,但它们来自美军报告,而非全面、独立的调查。对“城镇”的界定,以及对尚未收割作物产量的估算,使精确统计变得困难。
后果
流离失所与粮食短缺
许多居民在军队到来前便已撤离,因此,战场伤亡总数并不能反映这场战役对民众造成的全部影响。房屋、农作物、储粮和果园遭到摧毁,迫使数千人依赖英国援助或其他原住民社群的支援。
大量难民聚集在尼亚加拉堡周围。过度拥挤、物资不足、疾病以及1779至1780年的严冬,使他们的处境雪上加霜。远征军对生计资源的破坏,在美军撤离很久之后仍持续影响当地民众。
军事上的局限
远征军重创了其所到之处的社群,却未能消灭与英国结盟的原住民武装。沙利文既未攻占尼亚加拉堡,也未长期占领遭到破坏的地区。针对美方边疆聚落的突袭随后再度发生,并持续到战争后期。
因此,这次行动在完成其破坏性任务方面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但在保障边疆安全方面成效较小。区分这两种结果,是评价这场战役的关键。
土地与主权
在易洛魁各社群的土地面临日益加剧的侵占压力之际,此次远征进一步削弱了这些社群。战后,巴黎条约(1783年)在易洛魁联盟未参与谈判的情况下,将英国在五大湖以南地区的领土主张转让给了美国。
随后的条约、土地交易以及州政府和联邦政府的政策,导致原住民大规模丧失土地。远征本身并非后来这些损失的唯一原因,但它造成的破坏和流离失所,构成了美国移民殖民主义向该地区扩张的条件之一。
历史解读与纪念
长期以来,美国的纪念性叙述着重将此次远征描述为一项报复性的军事成就,认为它保护了边疆聚落,并为向西扩张创造了条件。纪念碑和周年纪念活动往往围绕指挥官的行军路线与功绩来呈现这场战役。
易洛魁人的视角则强调聚落被毁、农业受创、居民流离失所,以及延续至今的各族与其故土之间的持续联系。这些视角也对另一类叙述提出质疑,即将沙利文军队所经过的地区视为空无一人、等待移民开拓的土地。
历史分析通常将此次远征描述为焦土战,因为摧毁平民赖以生存的资源是其明确的作战目标。将它与总体战相比则需要有所限定:这场战役有意将军事暴力延伸至社会的经济基础和家庭生活,但并不具备现代总体战所涉及的工业动员。
相关证据包括华盛顿的命令、军官报告、士兵日记、英国方面的往来信件、易洛魁人的传统记述,以及考古学发现。美军档案提供了大量有关行军路线和破坏情况的细节,但在平民经历、长期死亡情况以及原住民社群此后的重建方面,记录则不够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