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体生成中心是指这样一种原子:交换其所连接的两个原子或基团,就会产生另一种立体异构体,即原子连接方式相同、空间排列却不同的结构。最常见的例子是与四个可区分基团相连的四面体形碳原子。立体生成中心是立体化学的核心概念之一,但必须将其与整个分子的手性区分开来:分子可以含有立体生成中心却不具有手性,也可以不含任何此类中心却具有手性。
定义与识别
立体异构属于广义的同分异构现象。立体异构体具有相同的构造,即所含原子及其连接方式相同,但空间排列不同。
对于四面体形原子,判断其是否为立体生成中心的一种实用方法,是比较与之相连的四个基团。如果四者均可区分,交换其中任意两个通常就会改变该中心的构型。“可区分”针对的是基团的完整结构,而不仅仅是与中心直接相连的原子。
例如,2-丁醇的2号碳原子连接着:
- 一个氢原子;
- 一个羟基;
- 一个甲基;
- 一个乙基。
这四个基团各不相同,因此该碳原子是立体生成中心。相比之下,2-丙醇中连接羟基的碳原子带有两个相同的甲基,因此不是立体生成中心。
基团之间的差异可能出现在距离中心数个化学键以外的位置。因此,对于环状结构,必须沿环的不同路径追踪足够远,才能判断这些路径是否等同。同位素取代也能使原本相同的基团变得可区分:在这种判断中,氢和氘被视为不同的取代基。
交换检验是一种概念上的操作,并不一定对应实际可进行的化学反应。所得不同构型能否被分离,取决于它们相互转化的速率。
与手性的关系
具有手性的物体不能与其镜像重合。互为镜像且不能重合的分子称为对映异构体。不互为镜像的立体异构体称为非对映异构体。
如果一个分子恰好含有一个普通的四面体立体生成中心,且没有其他立体生成要素,那么它的两种构型构成一对对映异构体。然而,对于含有多个中心的分子,改变其中一个中心的构型,通常会产生原分子的非对映异构体,而不是其镜像。
内消旋化合物
内消旋化合物含有立体生成中心,但由于整体对称性而不具有手性。酒石酸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其 型与 型互为对映异构体,而内消旋型不具有手性。
因此,仅凭存在立体生成中心,不能断定分子具有手性。必须考虑完整的三维结构及其对称性。
不含立体生成中心的手性
有些分子具有轴手性、面手性或螺旋手性,而不是与单个原子相关的手性。例如,具有适当取代基的丙二烯类化合物、旋转受阻的联芳基化合物以及螺烯。
立体生成单元是一个涵盖范围更广的术语,包括能够产生立体异构现象的中心、轴和双键等结构特征。例如,烯烃的 构型通常以双键作为立体生成单元来描述,而不是将烯烃视为四面体立体生成中心。
手性中心一词常用于指普通的四面体立体生成中心,但不应据此认为整个分子一定具有手性。
构型与 R/S 体系
卡恩—英戈尔德—普雷洛格规则通常简称为CIP规则,用于为立体生成中心的构型指定描述符。
对于典型的四面体中心:
- 将相连的四个基团按优先次序排列,最高为1,最低为4。
- 使基团4指向远离观察者的方向,观察该中心。
- 沿 的顺序判断转向。
- 若为顺时针,则构型为 ;若为逆时针,则构型为 。
优先次序首先由原子序数决定:直接相连的原子中,原子序数较大的优先。如果直接相连的原子相同,则逐层向外比较,直到发现差异。同一元素的不同同位素按质量数排序。多重键和闭环结构则按照形式上的重复原子约定处理。
这些规则用于标记已有的空间排列,并不解释其稳定性或形成过程。
构型不等于旋光方向
描述符 和 不能预测一种物质会使平面偏振光顺时针还是逆时针旋转。实验测得的符号 和 描述的是物质在特定条件下的旋光性,不能与构型描述符互换使用。
同样,生物化学中的 体系是一种相对构型约定,并不能普遍替代 体系。
伪不对称中心
一个四面体形原子可以同时连接两个构造相同但互为镜像的基团,以及另外两个彼此不同的基团。在符合相应条件时,这种中心称为伪不对称中心,其构型按照相关CIP规则用小写的 或 表示。
伪不对称现象说明,判断立体生成性不能总是简化为检查是否存在四个构造不同的取代基。取代基内部的立体化学差异也可能起作用。
碳以外的元素
立体生成中心并不局限于有机化学中的碳原子。其构型能否持久保持,取决于成键几何构型以及构型变化所需克服的活化能垒。
氮
对于带有三个不同取代基的三角锥形胺氮,如果将孤电子对也纳入几何描述,就可以得到两种互为镜像的排列。然而,普通胺通常会快速发生锥形反转,因此在室温下通常无法将这两种排列分别分离出来。
具有四个不同取代基的季铵离子没有可参与同类反转过程的孤电子对,因此其立体生成中心的构型可以持久保持。一些受结构约束的含氮结构也不易发生反转。
磷和硫
适当结构的膦、鏻离子和亚砜可以含有作为立体生成中心的磷原子或硫原子。在许多此类化合物中,构型间的相互转化足够缓慢,因此能够分离出各个立体异构体。其稳定性取决于具体结构和条件。
配位化合物
在配位化学中,配体在金属周围的排列可以产生立体异构现象。例如,八面体三螯合配合物可能具有两种互为镜像的螺旋排列,分别用 和 表示。这类情况需要采用适合整体配位几何构型的描述方式,而不能套用简单的四取代基模型。
多个中心与立体异构体计数
对于含有 个相互独立的普通四面体立体生成中心、且每个中心均可采取两种构型的结构,常见的数量上限为
这并不是计算不同立体异构体数目的通用公式。分子对称性可能使名义上不同的构型实际上相同,内消旋化合物就是如此;结构限制也可能使某些构型组合无法存在。反之,双键或轴等其他立体生成要素可能引入仅靠中心数目无法计入的立体异构现象。
当两个分子仅在多个四面体中心中的一个中心上构型不同时,通常称它们为差向异构体。这种关系在糖化学中尤为重要。例如,葡萄糖与甘露糖的差异就在于2号碳原子的构型。
表示方法与实验测定
楔线—虚线结构式用于表示朝向或背离观察者伸出的化学键。费歇尔投影式采用另一套约定:水平键朝向观察者,竖直键背离观察者。误读这些约定可能导致将构型判断为相反的构型。
实验表征需要区分几个不同的问题:
- **连接关系:**哪些原子彼此成键?
- **相对构型:**不同中心的构型之间有何关系?
- **绝对构型:**所指定的各个中心分别对应哪种空间排列?
- **立体异构体组成:**各立体异构体所占比例是多少?
核磁共振可以通过耦合常数和空间邻近关系的测量,提供相对立体化学信息。对映异构体在非手性环境中通常具有相同的核磁共振谱,因此需要引入手性因素或采用其他合适的方法才能加以区分。
X射线晶体学可以确定分子的几何结构;在能够获得充分的绝对结构信息时,还可确定绝对构型。手性色谱法可以分离对映异构体,但仅凭保留顺序无法指定 构型。
历史与生物学意义
1874年,雅各布斯·亨里克斯·范特霍夫和约瑟夫·阿希尔·勒贝尔分别独立提出碳原子周围呈四面体排列的观点,以解释立体化学实验现象。他们的工作将分子几何结构与旋光异构现象联系起来,并推动了现代立体化学的建立。此后,CIP体系提供了指定构型的通用方法。
立体生成中心广泛存在于生物分子中。构成蛋白质的大多数标准氨基酸都具有作为立体生成中心的α-碳原子;甘氨酸是例外,因为其α-碳原子连接着两个氢原子。糖类通常含有多个中心,其构型会影响酶及其他结合对象对它们的识别。
在合成过程中,形成一个立体生成中心并不意味着只会得到一种构型。当形成一对新的对映异构体时,非手性起始原料在非手性条件下通常会生成等量的两种对映异构产物。手性催化剂、试剂、助剂或底物可以使某一种立体异构体优先生成。对映体过量用于量化两种对映异构体含量的不均衡程度,但仅凭这一数值不能确定占优势异构体的绝对构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