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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英戈尔德–普雷洛格规则

坎–英戈尔德–普雷洛格规则通过排列基团优先次序,为立体中心和双键等指定标准化的立体化学描述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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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英戈尔德–普雷洛格规则通常简称为CIP规则,是立体化学中用于排列与立体生成单元相连的基团的优先次序,并为其空间排列指定标准化描述符的一套顺序规则。其最广为人知的用途是将四面体构型标记为 RR 或 SS,以及将双键构型标记为 EE 或 ZZ。这套规则根据原子的种类、连接关系、同位素组成,以及必要时已有的立体化学关系,确定各基团的优先次序。它是一种命名约定,而不是解释分子稳定性或化学反应性的理论。

目的与适用范围

结构式说明了哪些原子彼此相连,但仅凭连接关系,未必能区分不同的三维排列。连接关系相同的分子可能互为立体异构体:它们的原子按相同顺序连接,却具有不同的空间排列。

CIP体系使许多这类差异无需借助附图也能表达出来。对于连接四个可区分基团的四面体原子,先将各基团按优先次序由高到低排列,再根据这些优先次序在空间中的排列确定描述符。类似方法也适用于双键、立体生成轴及其他类型的立体生成单元。

以下三个概念必须加以区分:

  • 优先次序是顺序规则为相连基团规定的排列次序。
  • 构型是描述符所表示的立体化学排列。
  • **手性**是物体或分子不能与其镜像重合的性质。

这些概念相互关联,却不能混为一谈。RR 或 SS 描述符表征的是某个特定的立体生成单元;仅凭这一描述符,不能确定整个分子是否具有手性。含有多个立体中心的分子,可能因其整体对称性而不具有手性。

历史发展

这套体系由罗伯特·西德尼·坎、克里斯托弗·凯尔克·英戈尔德和弗拉基米尔·普雷洛格共同建立。1951年首次出现了早期介绍,随后于1956年形成了更为详尽的表述,并于1966年发表了系统性论述。此后的修订进一步处理了日益复杂的立体化学情形,并满足了统一应用规则的需要。

这套规则成为系统化学命名的核心内容,是因为它提供了一种适用范围广泛的方法,可以替代那些仅适用于特定化合物类别的约定。它的发展也使构型的描述不再依赖于对化合物制备方式或其偏振光旋转方向的推断。

现代的规则表述保留了人们熟悉的基本优先次序规则,同时为环状结构、复制原子以及需要依据立体化学关系加以区分的配体提供了更详尽的处理方法。

基本优先次序的确定

以下原则适用于许多常见分子。它们只是顺序规则的入门介绍,并非涵盖所有可能结构的完整规范。

原子序数

首先比较与立体生成单元直接相连的原子。原子序数越大的原子,优先次序越高。

例如:

I>Br>Cl>S>O>N>C>H\mathrm{I > Br > Cl > S > O > N > C > H}

因此,通过氧原子相连的基团优先于通过碳原子相连的基团,无论该含碳基团有多大。

优先次序不取决于基团大小、分子总质量、电负性,也不取决于基团与立体生成原子之间的键强度。一条长碳链不会仅仅因为含有更多原子,就优先于直接相连的氧原子。

同位素

当所比较的原子具有相同的原子序数,但属于不同的同位素时,质量数较大的同位素具有较高的优先次序。对于氢的同位素:

3H>2H>1H{}^{3}\mathrm{H} > {}^{2}\mathrm{H} > {}^{1}\mathrm{H}

同样,碳-13优先于碳-12。

因此,同位素取代可以使原本按普通元素式看似相同的基团变得可区分。一个四面体原子若连接氢、氘以及另外两个彼此不同的基团,就可能成为立体中心。

沿相连基团逐层比较

如果直接相连的原子无法分出优先次序,就沿着与它们相连的原子向外继续比较。

对于普通的非环状基团,将连接在每个尚未分出高下的原子上的其他原子,排除比较路径中刚刚经过的那个原子后,按优先次序由高到低列出。随后逐项比较所得列表。第一个差异即决定排序,后续差异不再影响结果。

考虑三个通过碳原子相连的基团:

基团 与第一个碳原子相连的原子,不包括立体中心
−CH2OH-\mathrm{CH_2OH} O、H、H
−CH2CH3-\mathrm{CH_2CH_3} C、H、H
−CH3-\mathrm{CH_3} H、H、H

因此,它们的优先次序为:

−CH2OH>−CH2CH3>−CH3-\mathrm{CH_2OH} > -\mathrm{CH_2CH_3} > -\mathrm{CH_3}

如果第一层列表相同,就沿对应的分支继续向外比较。排序须遵循规定的比较顺序,而不能将原子序数相加,也不能任意寻找基团中最重的原子。

多重键

比较结构中的多重键时,要引入形式上的复制原子。简而言之,处理双键时,将其两端的每个原子都视为额外连接了一个另一端原子的副本;处理三键时,则各引入两个这样的副本。

例如,比较连接在立体中心上的含碳基团时:

  • 甲酰基 −CHO-\mathrm{CHO} 给出的初始比较列表为 O、O、H。
  • 羟甲基 −CH2OH-\mathrm{CH_2OH} 给出的列表为 O、H、H。
  • 乙基 −CH2CH3-\mathrm{CH_2CH_3} 给出的列表为 C、H、H。

因此:

−CHO>−CH2OH>−CH2CH3-\mathrm{CHO} > -\mathrm{CH_2OH} > -\mathrm{CH_2CH_3}

复制原子只是用于记录和比较的形式化工具。它们不是真实存在的额外原子,其使用也不意味着多重化学键实际上是一组彼此独立的单键。进行更复杂的比较时,需要注意这些复制节点被赋予的形式性质。

环

比较环状结构时,不能沿着环上的键无限延伸。因此,正式的CIP程序会将环状连接关系展开为有根的比较结构;当某条路径遇到已在该路径上出现过的原子时,就引入复制节点。

这样就能比较沿环两个方向延伸的路径,而不至于无休止地重复计算同一条环状路径。仅凭环的大小无法确定优先次序:必须按照规定顺序,评估原子种类、连接关系及任何相关的立体化学差异。

四面体中心的R和S构型指定

对于连接四个可区分基团的四面体中心:

  1. 将各基团的优先次序标为1至4,其中1最高。
  2. 调整观察方向,使基团4背向观察者。
  3. 按 1→2→31 \rightarrow 2 \rightarrow 3 的顺序观察。
  4. 若为顺时针方向,则指定为 RR,源自拉丁语 rectus;若为逆时针方向,则指定为 SS,源自拉丁语 sinister。

如果优先次序最低的基团朝向观察者,就必须将表观的顺时针或逆时针判定结果反转。如果它位于图面内,可以在脑中旋转结构,或采用等效的几何方法进行判断。

对于连接溴、氯、氟和氢的四面体碳原子,优先次序为:

Br  (1)>Cl  (2)>F  (3)>H  (4)\mathrm{Br}\;(1) > \mathrm{Cl}\;(2) > \mathrm{F}\;(3) > \mathrm{H}\;(4)

其描述符还取决于实际的三维排列,而不能仅根据相连原子的列表确定。

结构图的判读

在楔线式中,实心楔线通常表示指向观察者的键,虚线楔线表示背向观察者的键。普通线条一般表示位于图面内的键。

在费歇尔投影式中,横向键朝向观察者,纵向键背向观察者。这一约定至关重要:如果把费歇尔投影式当作普通的平面排列来读取,就可能将构型判反。

将整个分子在空间中旋转,不会改变其构型。交换四面体中心上的两个基团会使其构型反转;进行两次这样的交换则会恢复原构型。

多个立体中心

每个立体中心都要分别指定构型,必要时须考虑完整的分子结构。因此,名称中可能含有 (2R,3S)(2R,3S) 这样的描述符,其中位次标号指出相应的位置。

对于普通的四面体立体中心,镜像反射会使 RR 和 SS 互换。不过,判断完整分子之间的关系时,必须综合考察所有立体生成要素及其对称性。例如,内消旋化合物虽然含有立体中心,却仍能与其镜像重合。

双键的E和Z构型指定

对于能够产生几何立体异构的双键,应分别确定双键两端各自所连接的两个基团的优先次序。

  • ZZ 源自德语 zusammen,用于表示两端优先次序较高的基团位于同侧的情况。
  • EE 源自德语 entgegen,用于表示这两个基团位于异侧的情况。

在2-丁烯中,双键两端的甲基均优先于氢。因此,两个甲基位于同侧的异构体为 ZZ,位于异侧的异构体为 EE。

E/Z 异构命名体系比顺反(cis/trans)术语更为通用,因为优先次序最高的基团不必在化学上相同。EE 描述符并不总是意味着每一对看起来相似的基团都处于“反式”关系。

如果碳碳双键任一端连接两个相同的取代基,就不存在 E/ZE/Z 之分。仅有旋转受限还不够;双键两端各自连接的基团都必须能够彼此区分。

依据立体化学区分优先次序与假不对称性

有些基团仅凭原子种类、同位素组成或连接关系无法区分。它们的区别可能在于远离连接点的立体生成单元具有不同构型。

完整的CIP体系包含用于此类比较的顺序规则。在排列互为对映形或非对映形的配体时,这些规则尤为重要。在其他方面均相互对应的对映形配体之间进行简单比较时,以 RR 描述的配体优先于对应的 SS 配体。复杂情形必须使用完整的顺序规则,而不能笼统地认为所有 RR 描述符都优先于所有 SS 描述符。

当一个四面体原子连接两个不同的非手性基团和一对对映形基团时,通常会形成**假不对称中心**。其构型使用小写的 rr 或 ss 描述,而不是大写的 RR 或 SS。

大小写的区别很重要,因为假不对称描述符在镜像反射下的变化方式,与普通的 R/SR/S 描述符并不相同。其指定部分取决于相连配体之间的立体化学关系,而不只是它们的构造。

轴及其他形式的立体生成性

立体生成性并不限于四面体碳原子。某些取代丙二烯和旋转受阻的联芳基化合物具有立体生成轴。根据专门适用于轴的约定,可采用基于CIP的方法指定 RaR_\mathrm{a} 和 SaS_\mathrm{a} 等轴构型描述符。

相关命名法也用于描述平面型和螺旋型立体化学排列。因此,人们熟悉的“将优先次序为4的基团置于后方”这一操作,仅适用于特定几何构型,而不是所有立体化学描述符的通用定义。

在配位化学中,八面体等几何排列也需要专门的命名约定。例如,描述符 Δ\Delta 和 Λ\Lambda 用于描述某些配位化合物中的左右手性排列,并非四面体 RR 和 SS 的另一种写法。

描述符无法确定的性质

旋光方向

R/SR/S 构型与旋光性所表现出的旋光方向之间,没有普遍的对应关系。RR 化合物不一定是右旋的,SS 化合物也不一定是左旋的。

符号 ++ 和 −- 描述在规定条件下通过实验观测到的旋光方向,而CIP描述符描述的是构型。同样,生物化学中的 D/LD/L 约定是一套独立的相对命名体系,并非 R/SR/S 的同义表示。

反应立体化学

从 RR 变为 SS,并不一定意味着立体中心在化学反应中实际发生了空间翻转。取代基的改变可能改变优先次序,而该中心各化学键的空间排列仍保持不变。

反过来,如果反应同时改变了优先次序,即使实际发生了空间翻转,描述符有时也可能保持不变。因此,讨论构型保持或构型翻转时,必须区分几何排列的变化与命名上的变化。

实验测定

CIP规则是在相关结构和空间排列已知的前提下指定描述符;它们本身不能独立确定这种排列。确定排列的证据可以来自X射线晶体学、适当的核磁共振实验、化学关联法或其他立体化学测量方法。

如果缺乏连接关系和空间信息,仅凭分子式通常不足以指定绝对构型。

应用与实际局限

CIP描述符广泛用于有机化学、生物化学、化学数据库和化学结构登记系统。它们有助于在名称、实验记录和分子表示中区分对映异构体及其他立体异构体。

对于简单分子,通常可以直接观察并指定构型。对于含有许多环、对称相关路径、同位素标记或具有立体化学差异分支的结构,则可能需要进行大量比较。计算机实现必须一致地处理环闭合、多重键复制原子及立体化学依赖关系;课堂上讲授的简便方法并不构成完整的算法。

以下几种实际错误经常出现:

  • 按基团的总质量排序,而不是依次比较原子。
  • 将电负性作为优先次序的判据。
  • 跳过较早出现的差异,转而依据更远处的原子判断。
  • 忘记对多重键采用复制原子的处理方法。
  • 未检查最低优先次序基团的朝向,就根据顺时针方向作出判定。
  • 认为 R/SR/S 标记不变就能证明反应中发生了构型保持。
  • 将局部的立体化学描述符与整个分子的手性或旋光方向混为一谈。

因此,要可靠地指定构型,既需要正确的分子表示,也需要采用适用于所描述立体生成单元的顺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