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谱流式细胞术是流式细胞术的一种形式,通过测量荧光标记在众多波段上的发射模式来识别标记,而不是主要将每种标记对应到一个专用检测通道。细胞或其他悬浮颗粒穿过激光束,仪器逐一记录每个事件产生的光信号。计算光谱解混可估计各标记对混合信号的贡献,从而同时测量多种细胞特性。这种方法尤其适合研究异质性细胞群体,以及区分发射峰重叠、但较宽波段内的光谱特征不同的标记。
测量原理
与传统流式细胞术一样,流体系统将颗粒输送至光学检测区,通常使其形成可逐个测量的液流。激光激发与细胞组分相关联的荧光标记。这些标记可包括偶联在抗体上的染料、荧光蛋白,以及对细胞活性或生化活动敏感的探针。
荧光是物质吸收光后再发射光的现象,发射光的波长通常更长。每种荧光标记都有特征性的激发和发射光谱,但这些光谱也可能随其所处的分子环境和所用仪器而变化。
光谱流式细胞仪通过多个检测通道采集荧光,覆盖较宽的光谱区域。根据仪器设计,波长分离可采用滤光片、棱镜、光栅或多种光学元件的组合。不同激光激发条件下产生的信号可以合并,构成每种标记的单一多维特征。
“全光谱”并不意味着连续测量每一个波长,也不意味着收集所有发射光。实际测量的是仪器检测范围内有限数量的波段。可用于识别标记的信息,是这些波段及不同激发条件下的强度分布模式。
除荧光外,仪器通常还测量前向和侧向散射光。这些信号提供与颗粒大小和内部结构有关的信息,但具体解读取决于仪器以及样本的光学性质。
光谱解混
带有多种荧光标记的细胞会产生混合信号。光谱解混将该信号与从单标记对照获得的参考光谱进行比较,以估计每种标记的贡献。
一个简化的线性模型为
其中:
- 是各检测通道所测强度组成的向量;
- 是参考矩阵,其各列包含各标记实测的光谱特征;
- 包含各标记贡献的估计值;
- 表示测量噪声及相对于模型的偏差。
算法可采用最小二乘拟合、加权拟合或其他估计方法。所得数值通常是以仪器相关单位表示的荧光强度,而不是分子的直接计数。要进行分子定量,还需要额外的校准和相应假设。
成功解混的前提是参考特征能够准确代表实验样本中的标记。各标记之间还必须有足够的可区分性:当两种光谱特征近乎成比例时,微小的测量误差也可能导致其贡献估计出现较大误差。检测通道数多于标记数,本身并不能保证可靠分离。
自发荧光
细胞和样本材料即使未添加标记,也可能发光。这种自发荧光来源于内源性物质,随细胞类型、代谢状态、样本制备方式和激发波长而变化。
在有合适的未染色对照时,光谱系统可将自发荧光建模为一个或多个额外组分。分离这些组分有助于更好地区分已标记和未标记的细胞,尤其适用于自发荧光较强的组织。
自发荧光提取并不是一种通用的背景去除方法。对于内源性发射光谱不同的多个细胞群体,单一参考光谱可能不足以充分描述。此外,自发荧光还会产生光子噪声,无法仅通过减去其平均贡献的估计值来消除。
与传统流式细胞术的关系
传统荧光流式细胞术通常围绕特定标记的发射区域设置检测波段。由于一种标记的发射光可能进入多个通道,因此需要通过数学补偿校正通道之间的信号溢出。
光谱流式细胞术则以每种标记分布于多个波段的光谱特征为基础进行信号分离。因此,两者的区别并不是一种方法需要数学计算,而另一种不需要。补偿和光谱解混是相互关联的线性信号分离方法,只是所用的检测器配置和参考表示方式不同。
对于某些发射峰相近的标记,只要它们在更宽波段内的光谱特征有足够差异,光谱采集就能够将其区分。光谱采集还可将自发荧光作为一个明确的组分纳入模型。不过,光谱检测并不能消除光谱重叠、统计噪声,也不能免除对精心匹配的对照的需求。
可同时测量的生物标志物数量,并非仅由检测器数量决定。相关限制因素包括:
- 激发激光的数量和波长。
- 可用标记的亮度及光谱可区分性。
- 检测器的灵敏度和动态范围。
- 标志物的丰度及共表达模式。
- 背景荧光和样本质量。
- 试剂和参考光谱的稳定性。
因此,标记数量更多的检测组合,不一定比标记较少但分辨效果更好的组合提供更多有效信息。
实验流程与对照
样本制备与标记
样本通常制备为细胞或颗粒悬液。组织解离、固定和通透化处理都可能影响细胞回收率、抗原可及性、荧光和背景信号。
基于抗体的检测组合靶向特定的抗原,包括细胞表面标志物和细胞内蛋白质。细胞内测量可涉及细胞因子或信号传导蛋白,而其他探针则可反映DNA含量或细胞凋亡的某些特征。每种样本制备方法都必须与待测标志物和荧光标记相容。
参考对照
单染对照用于确定各标记在相应采集条件下的光谱特征。对照可使用细胞或适当的捕获微球,但对照材料必须能再现相关的荧光行为。未染色对照用于表征背景,并在适用时支持自发荧光提取。
参考光谱取决于仪器设置和试剂特性。串联染料通过相互偶联的荧光组分之间的激发能量转移发挥作用,其光谱特征可能在降解或经历不相容的处理条件后发生变化。因此,试剂批次间的差异,或参考对照与样本处理方式的差异,都可能引入系统性解混误差。
荧光减一对照包含检测组合中除某一种之外的所有试剂。这类对照有助于识别被省略标志物对应测量中的背景分布和信号扩散情况,为划定细胞群体边界提供依据。它们不能替代用于解混的单染对照。
采集与分析
仪器质量控制包括检查光路准直、检测器响应和性能稳定性。采集时还需注意流速、颗粒重合、检测器饱和,以及对稀有群体是否进行了充分采样。
解混后,分析通常会按需要排除碎片、聚集体和非活细胞。随后可通过逐级设门或多变量方法识别细胞群体。聚类和降维算法有助于探索高维数据,但其输出结果的生物学解读仍取决于标志物的特异性、对照和样本背景。
应用
一项主要应用是对免疫系统进行精细表征。检测组合可区分T细胞、B细胞、自然杀伤细胞和髓系细胞的不同亚群,同时在同一检测事件中测量活化、分化、增殖或功能标志物。
当样本含有许多彼此相关的细胞群体,或材料有限、难以分别开展多项检测时,这种多参数测量能力尤为有用。它为免疫发育、感染、炎症以及肿瘤相关细胞环境的研究提供支持。
该方法也适用于干细胞、细胞培养体系和其他异质性生物样本的研究。通过使用相容的探针,可以在测定细胞身份的同时,测量信号传导、细胞活性或细胞周期状态的某些方面。
一些仪器将光谱检测与细胞分选相结合,可收集选定的细胞群体用于后续实验。具备光谱采集能力并不意味着具备分选能力;后者需要额外的硬件。
局限性与误差来源
噪声与信号扩散
荧光测量涉及有限数量的被检出光子,同时还存在电子噪声和背景噪声。解混会将这些不确定性传递到各标记荧光强度的估计值中。
一种亮度较高的标记可能使归属于其他标记的测量值分布变宽,尤其是在它们的光谱特征难以区分时。即使平均信号贡献已被正确分离,这种扩散仍可能掩盖表达较弱的标志物。因此,检测组合设计既要考虑光谱之间的关系,也要考虑生物学上的共表达模式。
解混后的数值分布可能包含负值,因为估计值反映了基线附近的背景波动和统计误差。这些数值并不代表物理上存在负的光发射。
模型不匹配
线性模型假定参考光谱特征能够充分描述测得的信号。检测器饱和、染料光谱变化、未纳入模型的自发荧光,或对照与样本之间的差异,都可能使这一假定不再成立。对于在光学检测时从未得到分辨,或因饱和而丢失的信息,计算分离无法可靠恢复。
生物学与分析方面的限制
解离可能改变各细胞群体在样本中的比例,或改变可被检测的标志物。固定和通透化可能影响荧光和抗原表位。这些问题并非光谱仪器所独有,但高维分析可能使其后果更难察觉。
与其他基于悬液的检测方法一样,光谱流式细胞术通常无法保留细胞在组织内的空间组织信息。此外,测量结果通常只是某一时刻的快照:标志物模式之间的关联本身并不能确立发育轨迹或因果机制。
发展与相关技术
光谱流式细胞术的发展得益于光学检测、荧光试剂和计算信号分离技术的进步。实验性系统的出现早于其在2010年代较广泛的商业化应用。此后,检测器阵列、激发配置和荧光团多样性的改进,支持了日益复杂的检测组合。
该方法将单颗粒分析与光谱学原理相结合。它不同于质谱流式细胞术,后者通常采用质谱法检测同位素标记的抗体,而非测量荧光。它也不同于记录单个颗粒图像的成像流式细胞术;在专门设计的系统中,光谱和成像功能可以结合使用。
比较这些技术时,需要考虑所需标志物、样本量、灵敏度、通量、空间信息,以及是否需要回收活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