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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社会学与人类学 / smart-growth

精明增长

精明增长通过统筹土地利用、交通、住房与保护工作,建设紧凑、便捷且资源利用高效的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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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明增长是一种城市规划理念,旨在满足发展需求的同时,限制土地消耗、改善交通出行选择,并增强现有社区的活力。它提倡紧凑开发、土地混合利用、多样化的住房选择,以及对既有城镇的投资,而非分散、依赖汽车的扩张。精明增长与可持续发展密切相关,是一种政策框架,而非单一的设计风格或由法律统一规定的制度体系。其实施方式因当地住房市场、制度、地理条件和发展压力而异。

起源与发展

20世纪90年代,精明增长在美国兴起,成为一项重要的规划运动,其思想源自历史更为悠久的增长管理、农田保护、邻里规划和公共交通等传统。它的形成部分是为了应对城市蔓延:一种低密度、分散式的开发模式,其特征是土地用途相互分离、道路网络广布,以及对私人机动车的依赖。

战后的郊区开发增加了住房供应,也让更多人有机会获得土地,但同时引发了人们对交通、基础设施支出、农业用地和自然生境流失,以及部分既有城区投资减少等问题的担忧。精明增长的倡导者认为,开发的区位和形态与增长规模同样重要。

1996年成立的精明增长网络围绕一套共同原则,汇集了公共机构、非营利组织、专业协会及其他参与者。马里兰州于1997年推出的“精明增长与邻里保护”计划,成为州一级的突出范例。该计划通过划定优先资助区,将特定的州级开发支出引导至指定地点,而不是普遍禁止在其他地方建设。

这场运动与强调适宜步行的邻里和城市设计的新城市主义有所交集。相比之下,精明增长通常更注重区域发展格局、公共投资、环境保护和监管政策。美国以外的相关方法包括紧凑城市规划,以及土地利用与交通一体化规划,但其制度沿革和术语有所不同。

核心原则

精明增长网络提出的框架得到广泛应用,其中列出了十项原则:

  1. 混合土地用途。 将相容的住房、就业、商店、服务设施及公共活动安排在彼此邻近的位置。
  2. 发挥紧凑建筑设计的优势。 通过与周边环境相适应的建筑布局,高效利用土地。
  3. 提供多样化的住房机会与选择。 满足不同收入、家庭规模、年龄及住房需求。
  4. 创建适宜步行的邻里。 提供相互连通的路径,并将日常目的地安排在合理的步行距离内。
  5. 培育特色鲜明、富有吸引力且具有强烈场所感的社区。 支持地方特色、公共空间和尊重环境背景的开发。
  6. 保护开放空间、农田、自然景观和重要环境区域。
  7. 增强现有社区的活力,并引导开发向这些社区集中。
  8. 提供多种交通出行选择。
  9. 使开发决策具有可预期性、公平性和成本效益。
  10. 鼓励社区与利益相关方共同参与开发决策。

这些原则应当相互配合。仅仅提高居住密度,并不一定能实现精明增长:高密度开发项目仍可能与就业、服务设施或实用的公共交通相隔离。反过来,规模较小的城镇也可以在不建设高层建筑的情况下运用精明增长原则。

土地利用与城市形态

紧凑型混合用途开发

紧凑开发是在一定区域内容纳更多住房、就业岗位或活动。它可以采用联排住宅、公寓楼、占地较小的独立住宅,或对利用不足的商业地块进行再开发等形式。建筑高度只是其中一个因素;建筑覆盖率、街道布局、停车位配置和目的地的分布同样影响开发强度。

混合用途开发将不同活动组合在单体建筑内,或安排在同一邻里中。住宅区附近若有商店、学校和工作场所,就能缩短部分行程,使步行或骑行更加可行。用途之间的相容性仍然重要:并非所有工业活动都适合紧邻住宅,而空间上的接近也不一定意味着能够安全、便捷地到达。

对既有城镇的再投资

精明增长通常提倡填充式开发,即利用已开发地区内部的闲置或利用不足的土地。它也支持再利用现有建筑,以及对过时的商业或工业用地进行再开发。

此类项目可以利用现有街道、公用设施和公共服务,但成本因情况而异。老旧管网可能需要大规模升级,原工业用地也可能需要环境修复。因此,再投资并不必然意味着低成本开发。

保护与开发边界

区域规划可以在确定城市开发用地的同时,保护农田、流域或生态区域。城市增长边界是可采用的工具之一:它将计划用于城市扩张的地区,与限制开发或采用不同管理方式的地区区分开来。

增长边界并非所有精明增长计划的必要组成部分。其他工具还包括保护地役权、开发权的购买或转移,以及基础设施投资政策。这些工具的效果取决于执行情况、可开发土地的供应,以及与相邻行政辖区之间的协调。

交通与可达性

精明增长将土地利用与交通联系起来,因为住房、就业岗位和服务设施的布局会影响出行距离及可行的出行方式。连通的街道网络、安全的过街设施、实用的公共交通服务,以及便捷直接的自行车路线,都能增强驾车以外出行方式的竞争力。

公共交通导向开发是一项密切相关的策略,它将住房、就业和服务设施集中布置在公共交通站点周边。其成效并不仅仅取决于是否靠近车站。发车频率、网络覆盖范围、票价、步行通达条件,以及与主要目的地的连接都很重要。

这里的一个核心区别在于:机动性是指移动的能力,而可达性是指抵达所需机会的能力。即使车辆行驶速度相对较低,一个社区仍可能凭借较短的出行距离提供良好的可达性。因此,精明增长的评估通常关注就业、教育、商店和服务设施的可达性,而不是将提高汽车出行速度视为唯一目标。

停车政策也是一项重要工具。降低强制性停车位配建要求、让不同用途共享停车位,或将停车费用与住房费用分开计收,都可以减少用于车辆停放的土地。不过,如果没有同时处理停车需求、路缘空间管理和驾车替代方式等问题,这些调整也可能给当地带来压力。

政策工具与治理

精明增长通常通过规划、监管、投资和激励措施的组合来实施,而非依靠单一法律。

  • 战略规划: 综合规划可以协调住房、土地利用、交通、保护工作和公共设施。
  • 开发监管: 调整用地分区管制,可以允许在适当地点建设公寓、采用更小的地块、增设附属住宅,以及实行混合用途。
  • 公共投资: 对基础设施的投入可以强化指定的中心和廊道,而不是鼓励分散扩张。
  • 财政措施: 补助、开发收费和再开发激励措施可以影响建设的区位,但其制度设计会影响最终由谁承担成本。
  • 住房措施: 补贴、包容性住房配建要求、公共土地政策和住房保留计划,可以支持住房可负担性。
  • 协作决策: 只要不同群体都能便利地参与,公众参与就有助于识别地方需求和评估备选方案。

实施工作通常需要多个层级的政府合作。地方政府可能负责用地分区管制,而交通资金、环境监管和公用设施投资则涉及其他主管机构。在一个都市区内,某一辖区的限制性政策可能将开发活动引向另一辖区。因此,要评估超出单个项目或市政边界的影响,区域协调十分重要。

预期影响及其评估

土地与环境成效

紧凑开发可以减少容纳一定人口或活动规模所需的土地面积。避免在敏感地区开发,可以保护生境、农业用地和水资源。

当开发格局有利于缩短行程并支持驾车以外的出行方式时,交通相关排放可能下降。然而,密度并不是衡量环境表现的直接指标。建筑能耗、交通技术、家庭行为、建筑材料和就业的区域分布,也会影响温室气体排放。

紧凑型社区仍然需要环境设计。如果缺少足够的植被、排水设施或开放空间,建筑与硬化地面的集中可能加剧高温和雨洪问题。

基础设施与公共财政

与分散开发相比,为紧凑开发提供服务时,每户所需的道路、供水管道或污水管道长度可能更短。这可以降低部分建设和维护成本。不过,并非所有情况下都能节省开支:容量限制、昂贵的土地、老化的公用设施,以及复杂的再开发工程,都可能增加支出。

财政评估必须区分初始建设成本与长期的运营、维护和更新责任,还必须明确成本究竟由开发商、居民、公用服务用户,还是更广泛的公众承担。

出行与日常活动

研究普遍发现,开发格局与出行行为之间存在关联,但因果效应难以估计。偏好步行或公共交通的人,可能会选择有利于这些活动的社区,从而产生居住自选择现象。收入、家庭构成、停车费用和公共交通质量也会影响出行。

因此,评估不能仅仅对高密度与低密度社区进行简单比较。可用的指标包括人均机动车行驶里程、出行方式分担率、目的地可达性、交通安全,以及住房与交通的综合成本。

住房、公平与搬迁

精明增长的住房目标可能与其实施过程发生冲突。适宜步行的社区和公共交通改善,可能增加对附近房产的需求。如果住房供应反应迟缓,需求上升就可能推动租金和房价上涨。

再开发还可能迫使居民或商户迁离,尤其是在低成本建筑被拆除时。绅士化并不是每个精明增长项目的必然结果,但社区变化及收益分配都是评估中的重要议题。

紧凑开发本身并不能保证住房可负担性。允许建设更多住房可以扩大供应,但收入极低的家庭可能仍需要专项援助。如果保护政策限制向外扩张,却没有允许在可达性良好的地点进行充足开发,就可能加剧住房市场压力。

公平评估还关注谁能够使用新增的交通服务和公共空间。无台阶通行设施、适宜的行人过街设施、可靠的服务,以及适合不同需求的住房,都会影响改善措施能否惠及老年人和残障人士。如果租户、低收入居民,或时间有限、面临语言障碍的人群参与不足,征询意见的结果就可能缺乏代表性。

局限与争论

精明增长的内涵相当宽泛,足以涵盖差异很大的政策。一个项目可能仅因密度较高或靠近车站,就被称为精明增长,即使它缺少可负担住房、安全的步行路线,或与现有社区的有效联系。因此,评估其具体特征,比依赖这一标签更有意义。

争论涉及住房成本、产权、消费者偏好、监管,以及适宜的规划尺度。批评者认为,增长限制可能压缩供应,并限制居住选择。支持者则认为,传统开发格局本身也是由用地分区管制、强制停车位配建要求、道路投资和其他公共政策塑造的,而非不受限制的市场选择的结果。

效果也因背景而异。快速增长的地区,与人口下降或有大量闲置房产的地方,面临的压力并不相同。乡村社区可能更注重增强镇中心的活力和保护生产性土地,而不是大幅提高城镇密度。

评估必须考虑地理尺度和时间因素。成功的再开发项目可能与持续的区域蔓延并存;地方划定的边界可能将建设活动推向更远的地点;交通投资也可能需要多年才会影响土地利用。因此,相关指标应包括区域土地消耗、住房供应与可负担性、机会可达性、基础设施成本、环境成效,以及居民或商户被迫迁离的情况,而不只是被冠以“精明增长”之名的项目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