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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 法律 / res-ipsa-loquitur

事实自证原则

事实自证原则允许在缺乏被告行为的直接证据时,根据事故发生的情形推断其存在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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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自证原则是普通法系中的一项法律原则,允许根据事故发生的情形推断存在过失,即使受害人无法指出究竟是哪一具体作为或不作为导致了事故。其拉丁语名称“res ipsa loquitur”意为“事物本身会说话”。这项原则主要用于侵权法:如果某类事件在通常情况下不会在没有过失的情形下发生,且相关证据足以将该过失与被告联系起来,就可能适用。不同法域对其适用条件和程序效果的规定各不相同。

性质与目的

过失之诉通常要求证明注意义务、对该义务的违反、因果关系以及法律认可的损害。有时,当事人无法取得证明违反注意义务的直接证据。例如,被建筑物坠落的物体砸伤的人,可能无从了解建筑物内部的活动情况。

事实自证原则允许以事故情形本身作为过失的证据。因此,它依靠的是间接证据,而非指出某一具体疏忽行为的目击证言。

这项原则并不意味着,只要伤害原因不明,就能认定责任成立。请求人必须先证明足以支持过失推断的事实。它也不是一种严格责任:请求仍以过失为基础,而证明事故在已尽合理注意的情况下仍然发生的证据,可能使该请求无法成立。

历史发展

英国法中阐释这一原则的经典案例是1863年的“伯恩诉博德尔案”(Byrne v Boadle)。一名行人被从面粉商占用的房屋中坠落的一桶面粉砸伤。尽管请求人无法确切证明面粉桶为何坠落,法院仍认为,事故发生的情形已构成足够的过失证据,可以让诉讼继续进行。

1865年的“斯科特诉伦敦及圣凯瑟琳码头公司案”(Scott v London and St Katherine Docks Co)提出了一项经常被引用的表述。法院解释说,如果致害物处于被告或其雇员的管理之下,而且倘若负责管理的人尽到适当注意,事故通常就不会发生,那么在没有其他解释的情况下,事故本身即可构成证明过失的合理证据。

这些判决成为具有影响力的法律先例,但后来的法院并未发展出一套统一规则。有些法院保留了较为严格的形式条件,另一些则将该原则视为根据间接证据进行通常推理的一种运用。

适用条件

尽管具体表述有所不同,以下三项考量反复出现。

事件通常与过失有关

事故必须属于通常不会在已尽合理注意的情况下发生的类型。问题不只是事件是否罕见或严重,而是其性质是否足以支持对过失的推断。

日常经验可能已足以得出这种推断。在技术复杂的案件中,则可能需要专家证据,以证明此类事件通常不会在没有过失的情况下发生。

请求人一般不必排除所有可以想象的、与过失无关的解释。不过,如果某一事件同样可能在已尽合理注意的情况下发生,就可能不足以构成适用该原则的依据。

与被告存在充分联系

传统表述要求致害物处于被告的“排他性控制”之下。这一条件有助于证明,从事故中推断出的过失很可能应归于被告,而非其他人。

许多法院并不将控制理解为必须持续实际占有致害物,而是考察谁对事故的可能原因负有责任。相关控制可能存在于过失行为发生之时,即使伤害发生时被告已不再占有该物,也不妨碍认定。

如果存在多个可能的责任主体,推断就会变得复杂。一些法域允许在特定情况下对多名被告适用这一原则,但这种做法并未得到普遍采用。

已充分考虑其他可能致害的原因

有些表述明确要求,伤害并非由请求人的自愿行为造成,请求人也未对伤害的发生起促成作用。另一些表述则提出更宽泛的问题:证据是否充分排除了其他可能致害的原因,包括第三人的行为。

这项审查关注的是,能否合理地将过失归于被告。它不同于有关请求人自身过失如何影响赔偿的规则,尽管同一事实可能与两者都有关。

对证明与程序的影响

该原则的程序效果取决于具有管辖权的法域所适用的规则。“推断”“推定”和“举证责任转移”等表述不能混为一谈。

必须区分以下三种效果:

  • **允许作出推断:**事实认定者可以推断存在过失,但并非必须如此。请求人通常仍承担最终的举证责任。
  • **可反驳的推定:**已经确立的事故情形可能要求被告提出证据,对表面上存在的过失作出回应。提出这些证据会产生何种后果,取决于适用的规则。
  • **说服责任转移:**有些法律表述赋予该原则更强的效果,要求被告证明其不存在过失。这并非事实自证原则普遍具有的特征。

在美国许多法域,该原则可以使案件得以交由陪审团审理,但并不要求陪审团必须作出有利于请求人的裁决。被告可以质疑据以适用该原则的基础事实,提出不涉及过失的解释,或提交其已尽合理注意的证据。随后,事实认定者根据适用的证明标准评估证据。

这项原则并不会自动确立过失之诉的全部要件。有关注意义务、与所主张伤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可获损害赔偿的范围等问题,仍可能需要另行证明。

应用与实例

在涉及物体坠落、机械故障、交通事故,以及被告控制的活动过程中发生伤害的案件中,法院都曾考虑适用事实自证原则。在每一种情形下,是否适用都取决于证据,而不只是事故所属的类别。

例如,如果某类物体在已尽合理注意的情况下通常不会坠落,那么物体从被告的房屋或场所坠落,就可能支持对过失的推断。如果证据显示,无关人员介入的可能性仍然相当大,这一推断的力度就可能减弱。

该原则也见于涉及医疗行为的诉讼,但仅有不良后果并不能证明存在过失。某一事件是否足以支持过失推断,可能取决于专家证据和各法域的具体规则。

在1944年的“伊巴拉诉斯潘加德案”(Ybarra v Spangard)中,加利福尼亚州最高法院允许一名在手术期间处于无意识状态、遭受不明原因伤害的患者,对参与其诊疗护理的多名被告援引该原则。该判决是灵活解释控制要件的著名实例,但并非各法域一致遵循的规则。

不同法律制度之间的差异

在英格兰和威尔士,事实自证原则通常被理解为一种证据上的推理方法,即根据已确立的事故情形推断存在过失。其证明力取决于全部证据,包括被告提出的解释。

在美国,许多一般过失诉讼受州法管辖,因此,各州在援引该原则的条件以及向陪审团作出的指示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该原则并无全国统一的程序效果。

在1998年的“方丹诉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官方遗产管理人)案”(Fontaine v British Columbia (Official Administrator))中,加拿大最高法院表示,这项原则作为独立法律概念,应被视为已不再适用。不过,其背后的推理方式仍可用于对间接证据的通常评估。因此,弃用这一拉丁语名称,并不意味着禁止根据事故发生的情形推断存在过失。

限制与区别

事实自证原则既不是独立的诉因,也不保证获得赔偿,更不能替代充分事实基础的建立。仅仅将事故描述为原因不明,并不足以使该原则适用。

它也不同于以违反法定要求为依据认定过失的规则。后者关注违反法定标准的法律效果;事实自证原则关注的则是,可以根据事件发生的方式作出何种推断。

其核心限制在于责任归属:事故可能表明有人存在过失,却未必能确定被告就是责任人。当事件性质与被告的责任共同支持过失推断时,这项原则的证明力最强;当数种实质不同的原因仍然都具有合理可能性时,其证明力则最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