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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视觉艺术与建筑 / neo-plasticism

新造型主义

新造型主义是皮特·蒙德里安创立的抽象艺术理论,借助直线、矩形平面、原色与均衡关系追求普遍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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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造型主义是荷兰画家皮特·蒙德里安于1910年代发展起来的一套抽象艺术理论与实践。它不描绘具体对象,而是力图表达普遍的关系,所用的视觉语汇仅限于水平线与垂直线、矩形色块、原色,以及白、黑、灰。新造型主义与风格派关系密切,是二十世纪现代主义中颇具影响力的一支,其影响从绘画延伸至建筑、室内、家具和平面设计。

术语与范围

荷兰语 Nieuwe Beelding 可译为“新造型艺术”或“新造型表现”。这里的“造型”(plastic)指视觉形式的塑造与组织,而非塑料等合成材料。这个术语描述的是一种通过各要素之间的关系来构建图像的新方法。

新造型主义与风格派联系紧密,但并不等同。风格派既是一本期刊的名称,也是一个于1917年在荷兰形成、由艺术家、建筑师和设计师组成的松散团体。新造型主义则是蒙德里安在这一环境中最为系统地发展起来的美学学说。它的原则为这场运动提供了指导,但《风格派》的参与者对于应当多么严格地遵循这些原则,并非始终意见一致。

因此,这一运动既有狭义也有广义的含义。狭义上,新造型主义指蒙德里安的理论及体现这一理论的绘画。广义上,它涵盖几何抽象方面的相关探索,以及在不同艺术门类中协调色彩、形式与空间的尝试。

起源与发展

从具象到抽象

蒙德里安起初描绘的是可辨识的题材,包括风景、树木和建筑。他逐渐转向抽象。通过反复研究,他将观察到的形态提炼为日益简化的结构,最终将线条、色彩和空间关系视为独立的绘画要素。

他自1911年起旅居巴黎期间接触到的立体主义,对这一发展过程具有重要意义。立体主义对物体的分解和对画面空间的压缩,促使他摆脱自然主义的再现方式。此后,蒙德里安认为许多立体主义作品仍然依赖可辨识的对象,并进一步摒弃了这种依赖。

他的思想也形成于一个更广阔的知识背景之中,其中包括神智学,以及当时试图在自然界变幻的表象之下发现精神秩序或普遍秩序的种种探索。这些兴趣有助于解释,为何他不满足于让抽象仅仅成为一种形式实验。他希望自己的绘画能够揭示那些具体对象只能不完美地表达出来的关系。

风格派与理论的形成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蒙德里安留在荷兰,在那里结识了探索相近艺术路径的艺术家。特奥·凡·杜斯堡于1917年创办《风格派》杂志,并成为其主要组织者和对外倡导者。

蒙德里安的系列文章 De Nieuwe Beelding in de schilderkunst,即《绘画中的新造型》,于1917至1918年刊载于该杂志。1920年,他又出版了法文著作 Le Néo-Plasticisme(《新造型主义》),推动这一术语在国际上传播。

这些著述将抽象视为超越个别对象的特殊性与主观表象的一种途径。绘画不再再现事物的排列,而是构建基本视觉对立要素之间的均衡。

视觉原则

有限的要素

最广为人知的新造型主义绘画使用以下要素:

  • 水平线与垂直线,通常相交成直角。
  • 矩形平面,而非通过明暗塑造的体积或可辨识的物体。
  • 红、黄、蓝,被视为三原色。
  • 白、黑、灰,在理论中常被称为非色彩。
  • 平面的关系,不营造传统的幻觉式纵深。

这些要素并不是用来批量制造雷同网格的公式。蒙德里安不断调整线条的粗细、色块的大小与位置、白色区域的范围,以及形状与画布边缘的关系。他成熟时期的创作也持续演变,因此,并非每件作品都具备通常与这一风格联系在一起的全部特征。

不对称的均衡

新造型主义的平衡通常是不对称的。大面积的白色可以与较小面积的强烈色彩形成平衡;一条较长的水平分割线可以与数条较短的垂直线相互作用。任何单一要素都不应脱离整体而独自占据主导地位。

这种均衡不同于镜像对称,也不同于机械重复的图案。它依赖于不等同要素之间的相互作用。位置、比例、色彩强度和间隔,共同决定着构图的视觉分量。

线与面的关系同样重要。黑色带状区域既能分割画面,本身也是画面中发挥作用的形状。白色不只是空白背景,而是与彩色区域一同参与构图。

平面性与画面边缘

新造型主义绘画摒弃传统的线性透视、明暗塑形以及对三维物体的模仿。其空间主要由各要素之间的关系构成,而非依靠视觉幻觉营造。

在许多绘画中,分割线抵达画布边缘,或仿佛继续延伸至画布之外。这可以暗示,可见的构图属于一个更大的场域,而不是一幅自成一体的物象图像。即使在蒙德里安的菱形画布上,内部结构通常仍相对于观看者保持水平与垂直,从而在外部边界与画面布局之间形成张力。

普遍主义与社会抱负

蒙德里安认为,水平与垂直、色彩与非色彩、个体与普遍等对立要素,可以达到动态平衡。因此,他的探索既是美学的,也是哲学的。

在更广泛的先锋派语境中,新造型主义也认同艺术能够帮助改变日常生活的信念。人们设想,均衡的视觉环境可以成为更和谐社会秩序的一部分。绘画、建筑、家具与室内设计的融合,可以缩小独立艺术品与其周围环境之间的隔阂。

这些抱负应与已经得到证实的社会效果区分开来。新造型主义提出了一种普遍和谐的理想,但并未证明,特定的色彩与线条组合必然能够带来社会和谐,或使所有观看者产生相同的反应。

建筑与设计

与风格派相关的建筑师和设计师,探索了如何在三维空间中运用独立的平面、原色和不对称关系。

赫里特·里特维尔德的《红蓝椅》最初设计于1918年,后来才采用如今人们熟悉的配色。它将支撑构件与板面分离为视觉上彼此分明的要素。它并未将家具呈现为一个封闭的整体体块,而是明确展现各组成部分之间的关系。

位于乌得勒支的里特维尔德-施罗德住宅,由里特维尔德与特吕斯·施罗德-施雷德合作,于1924年建成,将相关理念应用于建筑。向外伸展的平面、彼此区分的色彩,以及可灵活调整的室内布局,打破了建筑如同封闭实体盒子的外观。

这类项目并非蒙德里安绘画的简单放大版。建筑必须兼顾结构、通行、居住和不断变化的观看视角。它们与新造型主义的联系,在于对不同要素的协调,以及构建一体化环境的尝试。

风格派的理念也通过与包豪斯的接触而传播,尤其得益于凡·杜斯堡在魏玛的活动。这种交流推动了几何抽象在建筑、字体排印和设计中的传播,不过,两场运动在组织和理论上始终保持独立。

分歧与后续发展

风格派内部对新造型主义的原则存在争论。凡·杜斯堡日益主张,斜向要素能够引入更具动态感的空间关系。1920年代中期,他将这一立场发展为元素主义。

蒙德里安反对这种偏离水平与垂直均衡的做法。他们之间的分歧促使他退出了与《风格派》的合作。这次决裂常被简化为一场关于斜线的争执,但它也反映出双方在动态性、建筑以及抽象艺术理论走向等方面更广泛的差异。

蒙德里安本人的绘画仍在不断变化。在他纽约时期的晚期作品中,包括1942至1943年的《百老汇爵士乐》,连续的黑色分割线被彩色条带和富有节奏感地分布的小单元所取代。这些作品保留了正交结构,同时营造出更为繁复的运动感,让人联想到都市与爵士乐。

影响与阐释

新造型主义推动几何抽象成为现代艺术的一种主要语言。它将画面视为关系场域的做法,影响了后来的绘画,也为平面设计、室内设计和商业图像提供了视觉语汇。

它的广泛流行也使人们容易将这场运动简单等同于黑色网格与原色矩形。这种辨识度很高的外观只代表其理论的一部分。蒙德里安关注的不是用标准化图案进行装饰,而是通过精心调整各种关系,构建特定的均衡。

对普遍性的主张,仍是阐释这场运动的核心问题。其有限的形式可以被理解为超越个别题材的努力,但这些形式所谓的普遍意义,却产生于欧洲特定的思想与历史背景。因此,要超越熟悉的视觉外观来理解新造型主义,就必须把握其精神追求、形式实验与现代社会理想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