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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生物 / methanogenesis

产甲烷作用

产甲烷作用是微生物主要在无氧条件下产生甲烷的能量代谢过程,对碳循环和沼气生产具有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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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甲烷作用是一种微生物代谢,以甲烷作为能量保存过程的主要终产物。该过程由某些古菌进行,这些古菌统称为产甲烷古菌,主要生活在缺乏氧的环境中。产甲烷古菌利用的底物包括二氧化碳和氢、乙酸盐以及甲基化合物等。它们的活动是有机物分解过程中重要的末端环节,也是全球碳循环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构成工程化厌氧消化过程中的产甲烷阶段。

生物类群与栖息环境

产甲烷古菌并非单一物种,也不是一类细菌,而是包含古菌中的多个演化谱系,其底物需求、生长条件和细胞结构各不相同。研究较充分的属包括甲烷杆菌属(Methanobacterium)、甲烷球菌属(Methanococcus)、甲烷八叠球菌属(Methanosarcina)和甲烷丝菌属(Methanothrix);其中最后一属也曾广泛使用 Methanosaeta 这一名称。在传统产甲烷古菌类群之外的其他古菌谱系中,也已发现产甲烷能力。

产甲烷古菌栖息于淡水沉积物、积水土壤、湿地、稻田、垃圾填埋场、污水消化池以及动物消化道中。海洋沉积物、深部地下环境和某些热液系统中也有它们的踪迹。不同种类适应不同的温度、盐度和酸度条件。

大多数已确认的产甲烷途径依赖对氧敏感的酶和辅因子。不过,较大尺度的环境中存在氧,并不意味着其中不会发生产甲烷作用:颗粒、团聚体或生物材料内部可能存在无氧微区。一些产甲烷古菌还能够在短暂接触氧后存活,但在接触氧期间并不通过产甲烷代谢生长。

生物产甲烷的范围比经典产甲烷作用更广。其他生物反应也能产生甲烷,其中包括某些发生在有氧环境中的过程。因此,不能把这类甲烷的产生一概归因于产甲烷古菌。

主要途径

产甲烷作用包括几条相互关联的途径,而不是一个普遍适用的反应。所有已明确的经典途径最终都会形成甲基辅酶M,并进一步将其还原,但它们的起始底物和上游反应各不相同。

氢营养型产甲烷作用

氢营养型产甲烷古菌通常以氢为电子供体,还原二氧化碳:

CO2+4H2→CH4+2H2O.\mathrm{CO_2 + 4H_2 \rightarrow CH_4 + 2H_2O}.

二氧化碳经过一系列与酶结合的中间体逐步被还原。甲烷呋喃、四氢甲烷蝶呤或其相关化合物等专用载体,负责在这条途径中转移含碳基团。

许多产甲烷古菌也能利用甲酸盐,通过甲酸盐的氧化获得还原当量和二氧化碳。不同生物利用氢、甲酸盐或其他电子供体的能力有所不同。

乙酸裂解型产甲烷作用

乙酸裂解型产甲烷古菌将乙酸盐分解为甲烷和二氧化碳。以接近中性pH时占优势的离子形式表示,其净反应为:

CH3COO−+H2O→CH4+HCO3−.\mathrm{CH_3COO^- + H_2O \rightarrow CH_4 + HCO_3^-}.

乙酸盐的甲基碳转化为甲烷,而羧基碳则被氧化为二氧化碳或碳酸氢根。这种代谢是甲烷八叠球菌属和甲烷丝菌属的特征,在淡水沉积物和厌氧消化池中可能具有重要作用。

乙酸盐也可以间接转化为甲烷。在这条替代途径中,氧化乙酸盐的微生物产生二氧化碳和还原当量,再由氢营养型产甲烷古菌加以利用。其总产物与乙酸盐直接裂解的产物相似,但参与的生物和中间反应有所不同。

甲基营养型与甲基还原型产甲烷作用

甲基营养型产甲烷古菌利用含甲基的化合物,包括甲醇、甲胺类和某些甲基化含硫化合物。在歧化途径中,一部分底物被氧化,为其余底物还原成甲烷提供所需的电子。甲醇歧化可表示为:

4CH3OH→3CH4+CO2+2H2O.\mathrm{4CH_3OH \rightarrow 3CH_4 + CO_2 + 2H_2O}.

另一些产甲烷古菌则利用外源电子供体还原甲基化底物,常用的电子供体是氢。依赖氢的甲醇还原净反应为:

CH3OH+H2→CH4+H2O.\mathrm{CH_3OH + H_2 \rightarrow CH_4 + H_2O}.

这种区别具有生态意义:一种必须同时利用甲基化合物和氢的生物,与能够仅通过甲基化合物歧化获得能量的生物,占据着不同的代谢生态位。有些产甲烷古菌可利用的底物范围很窄,而甲烷八叠球菌属的某些物种则能够利用几条主要途径。

生化机制与能量保存

最终形成甲烷的反应由甲基辅酶M还原酶(MCR)催化。这种酶含有带镍的辅因子F₄₃₀,催化以下反应:

methyl-CoM+HS-CoB→CH4+CoM-S-S-CoB,\text{methyl-CoM}+\text{HS-CoB} \rightarrow \mathrm{CH_4}+\text{CoM-S-S-CoB},

其中,CoM和CoB分别表示辅酶M和辅酶B。产物CoM-S-S-CoB是一种异二硫化物,必须将其还原,才能再生游离辅酶并维持代谢。

产甲烷作用涉及由多种氧化还原反应构成的网络。不同生物保存能量的方式可能涉及膜相关电子传递、钠离子跨膜转运、质子跨膜转运,或电子分岔。在电子分岔过程中,一个能量上有利的电子转移反应有助于驱动另一个原本不利的电子转移反应。

由此在细胞膜两侧形成的电化学梯度驱动ATP合酶,使细胞能够合成三磷酸腺苷(ATP)。不同产甲烷古菌的能量保存机制差异很大;例如,含细胞色素和不含细胞色素的产甲烷古菌,使用的系统并不相同。

产甲烷反应可提供的能量并非固定不变。其实际吉布斯自由能变化取决于温度以及反应物和产物的活度:

ΔG=ΔG∘+RTln⁡Q,\Delta G=\Delta G^\circ+RT\ln Q,

其中,RR为气体常数,TT为绝对温度,QQ为反应商。底物供应不足或产物积累都会降低能量收益。许多产甲烷古菌生活在能量供应接近维持细胞功能和生长所需最低限度的条件下。

与其他微生物的相互作用

大多数产甲烷古菌不能直接分解纤维素、蛋白质或脂肪等复杂有机物。其他微生物先对这些物质进行水解和发酵,生成的化合物最终可为产甲烷古菌提供乙酸盐、氢、甲酸盐、二氧化碳或甲基化底物。

其中一种尤为重要的关系是互营,即只有当伙伴生物移除反应产物时,某个反应才具备进行的条件,因此不同生物在代谢上形成合作。例如,如果氢发生积累,丙酸盐或丁酸盐的氧化在能量上可能是不利的。消耗氢的产甲烷古菌将氢浓度维持在足够低的水平,使其伙伴能够继续氧化这些化合物。

某些群落还会直接交换电子,而不只是通过氢或甲酸盐传递电子。这种直接种间电子传递已在特定的微生物合作体系中得到证实,但其重要性因环境而异。

产甲烷古菌常与利用硝酸盐、三价铁或硫酸盐作为电子受体的微生物竞争。在许多条件下,这些竞争者能在共有底物浓度更低时利用它们。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大量甲烷的产生往往发生在其他电子受体耗尽之后。

不过,这一规律并非绝对。当所利用的底物或所处微区不同时,产甲烷作用可以与硫酸盐还原同时发生;尤其是在产甲烷古菌利用其他生物较少竞争的甲基化合物时。

环境调控与气候意义

产甲烷作用受到相互影响的物理、化学和生物因素调控:

  • 氧与其他电子受体: 氧通常会抑制经典产甲烷作用,而与之竞争的呼吸过程可能限制底物的可利用性。
  • 温度: 在生物可耐受的范围内,升温可能加快其活动,但具体响应取决于群落组成和底物供应。
  • 酸碱度: 许多产甲烷古菌在接近中性的pH条件下生长最佳,但也存在耐酸和嗜碱的类型。
  • 底物可利用性: 正在分解的有机物的数量和化学性质,会影响实际运行的代谢途径。
  • 水分饱和状态与传输: 水分饱和的条件会限制氧的渗入,而气体扩散、气泡释放和植物传输则影响甲烷逸出。
  • 抑制性化合物: 氨、硫化物、盐类及其他物质在浓度足够高时,可能抑制某些产甲烷古菌,其敏感程度取决于环境条件。

甲烷是一种温室气体,产甲烷作用是其主要的天然来源和受人类活动影响的来源之一。重要的产甲烷环境包括湿地、家畜消化系统、稻田、垃圾填埋场和粪便储存设施。

甲烷的产生不等于甲烷的排放。相当一部分甲烷在进入大气之前就可能被消耗。在有氧的地方会发生甲烷好氧氧化,而甲烷厌氧氧化则可通过多条途径进行,其中包括海洋沉积物中依赖硫酸盐的过程。一些氧化甲烷的古菌会逆向运行产甲烷代谢系统中的大部分环节。

地下水位变化、植被变化和多年冻土融化可能同时改变甲烷的产生、氧化和传输。因此,不能仅根据温度对产甲烷古菌的影响,推断甲烷对气候变化的响应。

技术应用

产甲烷作用是厌氧消化中最终产生甲烷的阶段,厌氧消化用于处理污水污泥、粪便、食物废弃物及其他可生物降解材料。消化池依赖微生物群落共同完成水解、发酵、中间产物氧化和产甲烷等过程。由此产生的沼气含有甲烷和二氧化碳,以及少量其他气体。

甲烷可以回收用于供热和发电,也可以提纯为甲烷含量更高的燃气。工艺运行效果取决于能否维持中间化合物生成与消耗之间的平衡。如果发酵速度超过产甲烷速度,有机酸就可能积累,导致pH下降,进一步抑制甲烷产生。

氢营养型产甲烷古菌也用于生物甲烷化,即将氢和二氧化碳转化为甲烷。这一技术的环境影响取决于氢和二氧化碳的来源、能源消耗以及甲烷泄漏情况。

研究方法与历史发展

18世纪,亚历山德罗·伏打研究了沼泽沉积物所释放气体的可燃性。后来,人们逐渐认识到甲烷生成是一种微生物过程,继而开展了产甲烷微生物的分离和生理研究。它们最终被归入古菌,这确立了一个事实:历史上被称为“产甲烷细菌”的生物,与细菌分属不同的域。

现代研究综合运用培养、化学测量、分子方法和环境实验。气相色谱法用于测定甲烷产量,而同位素分析则有助于区分来源并限定可能的代谢途径。同位素特征并不是唯一明确的判别依据:底物组成、温度、甲烷氧化和混合作用可能产生相互重叠的信号。

编码甲基辅酶M还原酶一个亚基的mcrA基因,被广泛用作分子标记。然而,氧化甲烷的古菌以及活化其他烷烃的生物中,也存在相关基因。因此,对检测结果的解读必须结合其基因组背景和环境背景。

宏基因组学拓展了人们对具有产甲烷潜力的生物的认识,其中包括难以培养的谱系。不过,仅凭拥有某条途径的相关基因,并不能证明该生物正在特定环境中产生活跃的甲烷代谢。要证实其活动,通常还需要表达量测定、底物转化、培养或同位素示踪实验等额外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