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麦是使谷物在受控条件下萌发,随后通常通过加热干燥,制成麦芽的过程。其主要目的是促成后续加工中分解谷物储藏物质所需的酶的形成,并使这些酶能够发挥作用,同时赋予产品理想的风味、色泽和加工性能。大麦是使用最广泛的制麦谷物,小麦、黑麦、高粱及其他谷物也可用于制麦。制麦通常包括三个主要阶段:浸麦、发芽和焙燥。麦芽是啤酒酿造和麦芽威士忌生产的主要原料,也用于烘焙、麦芽提取物及其他食品的生产。
生物学基础
谷物籽粒含有活的胚,以及储存在胚乳中的营养物质,主要是淀粉和蛋白质。在种子萌发过程中,胚会启动一系列过程,动用这些储藏物质来支持幼苗生长。制麦将这一自然过程引导至工业生产所需的方向:在不让生长中的植株消耗过多储藏物质的前提下,使籽粒变得易于高效加工。
在大麦中,来自胚的信号,包括赤霉素,会刺激包围淀粉质胚乳的糊粉层产生酶。这些酶逐步分解胚乳细胞壁和蛋白质结构,使淀粉更易受到酶的作用。制麦行业将这一整体性的结构和生化变化称为溶解。
以下几类酶尤为重要:
- 淀粉酶在后续糖化过程中分解淀粉。α-淀粉酶大部分在发芽过程中形成,而未萌发的籽粒中已经存在相当数量的β-淀粉酶,其中一部分以结合态存在。
- 蛋白酶和肽酶将蛋白质分解为较小的肽和氨基酸,为酵母提供营养物质,同时改变胚乳结构。
- 细胞壁降解酶,包括β-葡聚糖酶,能够分解某些成分;这些成分若不被分解,既会阻碍酶接触淀粉,也可能在加工过程中增加液体黏度。
控制良好的制麦过程会使籽粒中包围淀粉的结构发生溶解,同时保留大部分淀粉供后续利用。因此,制麦并不只是将谷物中的全部淀粉转化为糖的过程。淀粉的大规模转化通常发生在糖化阶段,即将粉碎的麦芽与水混合,并在受控条件下进行处理。
原料与谷物选择
大麦尤其适合制麦,因为其紧附籽粒的颖壳能在搬运和加工时起到保护作用,而且在许多啤酒酿造系统中,还能在麦汁分离时帮助形成过滤层。二棱大麦和六棱大麦均可用于制麦;其适用性取决于品种、生长条件和目标产品。
制麦用谷物必须具有活力,并能均匀萌发。重要的验收指标包括:
- 发芽能力和发芽速度。
- 籽粒大小及均匀度。
- 蛋白质含量和水分含量。
- 无过度机械损伤、穗发芽、虫害及真菌污染。
- 品种真实性,以及对客户加工工艺的适用性。
谷物的休眠特性及其对过量水分的敏感性可能增加加工难度,尤其是在收获后不久。储藏和浸麦方案必须考虑这些特性。蛋白质含量过高可能降低可提取淀粉的比例,不过,啤酒酿造与蒸馏酒生产所要求的适宜蛋白质含量有所不同。
使用其他谷物时,需要调整工艺。小麦和黑麦没有大麦那样紧附籽粒的颖壳,而高粱在酶的形成及淀粉加工特性方面也有所不同。适用于大麦的工艺方案未必能原封不动地用于其他谷物。
主要加工阶段
清理与准备
入厂谷物需要经过取样、清理和分级。筛分设备、风选设备、磁选设备及其他分离设备用于去除粉尘、破碎籽粒、石块和杂质。按籽粒大小分级有助于提高吸水和萌发的均匀性。
储藏谷物必须保持足够低的温度和水分,以维持活力并减少变质。若谷物已经因不当储藏或干燥而受损,制麦无法恢复其发芽能力。
浸麦
浸麦将谷物水分提高到足以启动并维持萌发的水平。商业生产中的大麦,其初始水分含量通常约为12–14%,浸麦结束时达到约42–46%;具体目标则随谷物种类和工艺要求而变化。
谷物一般交替经历浸水和排水阶段。在排水阶段,即通常所说的断水通风期,新鲜空气提供氧,并带走呼吸作用产生的二氧化碳。水温、浸水时长、通气情况,以及浸水和断水的次数,都会影响浸麦效果。
浸麦通常需要约一至两天,但这并非通用的固定标准。其目标是在避免缺氧和微生物过度生长的同时,使籽粒均匀吸水并开始萌发。
发芽
吸水后的谷物被转移到发芽地板、发芽箱、发芽滚筒或其他容器中。经过数天,根芽逐渐形成,幼芽则在颖壳下生长;大麦的这种幼芽称为叶芽。
谷物需保持湿润、通风和相对低温。工业化大麦发芽常在约14–20 °C下进行,具体工艺安排取决于所需的麦芽类型。气流带走呼吸产生的热量和二氧化碳。翻麦可以减少根芽缠结、减轻麦层压实,并有助于保持麦层均匀。
发芽终点取决于所需的溶解程度及其均匀性,而不只是已经历的时间。发芽过度会通过呼吸作用和幼苗生长消耗可提取物;发芽不足则会留下坚硬、溶解不良的区域,可能给后续加工带来困难。
这一阶段结束时得到的湿润产物称为绿麦芽。
焙燥
焙燥使绿麦芽干燥、停止生长、达到适于储藏的稳定状态,并形成风味和色泽。干燥初期通常采用既能去除水分、又能尽量减少热敏性酶损伤的条件。后期则采用较高温度,以形成所需的焙燥特性。
浅色大麦麦芽的最终水分含量通常约为3–5%。浅色啤酒麦芽在焙燥末期的风温通常约为80–85 °C,但不同产品的温度、持续时间和水分变化过程差异很大。空气温度与籽粒实际温度是不同的测量指标,不能混为一谈。
随着干燥进行,糖与氨基化合物之间的反应,尤其是美拉德反应,会产生烘烤香气和褐色色素。更强烈的热处理通常会带来更浓的风味和更深的色泽,但会降低酶活性。在适当条件下,焦糖化也会发挥作用,尤其是在某些特种麦芽的生产过程中。
冷却后,通常会去除根芽。此后,麦芽可能还需经过一段时间的储藏或调理,才会交付使用。
生产系统与历史发展
制麦历史悠久,其起源与谷物发酵饮料有关。早在理解其生物化学基础之前,生产者就已通过浸泡、发芽和干燥来处理谷物,为发酵做准备。
传统的地板制麦法将浸麦后的谷物摊铺在地板上,并定期翻动。通过调节麦层厚度、通风和翻麦操作来控制温度与生长。这种方法至今仍在使用,尤其常见于重视传统生产方式的场合,但需要较大的场地和较多的人力。
工业生产规模的扩大推动了通风制麦法的发展,这种方法让经过温湿度调节的空气穿过麦层。常见的设备与布局包括:
- 发芽箱,包括配有机械翻麦设备的萨拉丁式系统。
- 旋转滚筒,既容纳谷物,又通过旋转使谷物运动。
- 多工序一体化容器,在同一设备内完成不止一个工艺阶段。
- 塔式布局,将容器垂直布置,以减少占地并方便物料转移。
现代工厂利用过程控制调节气流、湿度、加水量和温度。仪器监测与自动化提高了生产结果的一致性,但谷物原料存在差异,因此仍需取样、实验室检测和操作人员的判断。
麦芽类型与用途
基础麦芽为许多啤酒提供大部分可发酵浸出物,并保留较高的酶活性。其特性各异,既有色泽浅、风味相对清淡的麦芽,也有焙燥程度更高、风味更浓郁的产品。
结晶麦芽或焦糖麦芽通常先将湿润麦芽置于适宜条件下,使淀粉在籽粒内部发生转化,再进行干燥或烘焙。其风味和色泽取决于转化阶段及后续热处理。这类麦芽通常几乎不能提供有用的酶活性。
烘焙麦芽经过更强烈的热处理,以形成深色和烘焙风味。并非所有用于啤酒酿造的烘焙谷物都经过制麦:烘焙未发芽大麦是一种单独的原料。
蒸馏用麦芽的原料选择和加工围绕浸出率、酶活性及可发酵性等要求进行。部分麦芽在干燥时接触泥煤烟,以引入具有特色的烟熏风味化合物,但使用泥煤并不是制麦的必需环节。
除酒精饮料外,麦芽粉和麦芽提取物还用于提供风味、色泽及功能特性。活性麦芽保留淀粉降解活性,可在烘焙中调节面团性能。非活性麦芽几乎没有或完全没有可利用的酶活性,主要用于提供风味、甜味和色泽。麦芽提取物的生产方法是从麦芽中提取可溶性物质,再将所得液体浓缩。
制麦本身不同于发酵:制麦是对谷物进行预处理,而发酵则是利用微生物转化适宜的底物,常见的例子是将糖转化为酒精和二氧化碳。
质量评估
麦芽质量应根据其预定用途来评估,而不是用某个统一指标衡量。常见检测项目包括:
| 指标 | 意义 |
|---|---|
| 水分 | 影响储藏稳定性,以及按干物质基准计算的分析结果 |
| 浸出率 | 表明在规定的实验室糖化程序下,有多少物质转变为可溶性物质 |
| 糖化力 | 衡量规定检测条件下的综合淀粉降解潜力 |
| α-淀粉酶活性 | 衡量淀粉转化能力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
| 可溶性氮与游离氨基氮 | 反映蛋白质分解程度及潜在的酵母营养物质供应 |
| 脆度与玻璃质粒 | 有助于评估物理溶解程度及其均匀性 |
| β-葡聚糖含量与麦汁黏度 | 反映可能影响加工和过滤的因素 |
| 色度 | 表征干燥和烘焙的效果 |
检测结果取决于分析方法。采用不同程序或结果表示体系得到的浸出率、色度和酶活性数值,并不总能直接比较。
资源消耗、损失与工艺局限
制麦在浸麦和清洗环节消耗水,在物料输送和通风环节消耗电力,在焙燥环节消耗热能。干燥是主要的耗能环节。在满足除湿和产品质量要求的前提下,采用换热器、在适当情况下循环利用空气,以及改进焙燥设备设计,均可降低能耗。
干物质损失来自呼吸作用、去除根芽,以及清理和浸麦过程中的物料流失。提高溶解程度可以改善加工性能,但延长生长时间会增加这些损失。在适宜条件下,根芽通常会被回收用作动物饲料原料。
浸麦水和清洗废水含有有机物,需要进行适当的废水处理。温暖潮湿的加工环境也要求严格的卫生管理和监测。不能假定原粮中的污染会在制麦或焙燥过程中消失;某些污染物可能残留,某些微生物还可能在发芽期间繁殖。
制麦技术的核心在于权衡:既要使籽粒发生充分的生物学溶解,又要保留有用的酶和浸出物,同时形成所需的风味与色泽。更强的加热、更长的发芽时间或更充分的吸水,可能改善某一项性能,却损害另一项性能,因此麦芽的规格要求与下游加工工艺密切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