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缘栅双极型晶体管(IGBT)是一种功率半导体器件,主要用作电子控制开关。它将金属氧化物半导体场效应晶体管的绝缘栅控制原理与电子和空穴共同参与的电荷输运机制相结合。因此,在工业电能变换所涉及的高电压、大电流条件下,IGBT 既能实现相对简单的栅极控制,又具有较低的导通损耗。
IGBT 是变速电机驱动系统、铁路牵引变流器、可再生能源逆变器、不间断电源以及许多电动汽车电力系统的核心元件。商用器件既包括承载电流相对较小的分立器件,也包括内含多个芯片、可承载数千安培电流的模块。广泛使用的电压等级包括 600 或 650 V、1,200 V、1,700 V、3,300 V、4,500 V 和 6,500 V,但具体可提供的额定值取决于器件系列和应用场景。
这种器件最突出的优势也带来了其主要局限:注入的电荷能够降低半导体耐压区的电阻,但关断时必须清除这些电荷。因此,IGBT 技术需要在导通损耗、开关速度、耐受能力、热性能和制造成本之间进行权衡。
器件结构与工作原理
常规硅基 IGBT 有三个外部端子:栅极、集电极和发射极。对于常见的 n 沟道器件,其简化的纵向截面由重掺杂 p 型集电区、轻掺杂 n 型漂移区、p 型体区和重掺杂 n 型发射区组成。栅极电极与半导体表面之间由绝缘栅介质隔开,这种介质通常为二氧化硅。半导体掺杂形成这些区域,并决定其电学特性。单个芯片上可以有数百万个微小单元并联工作。
当栅极电位与发射极电位大致相同时,n 型发射区与漂移区之间不存在导电的反型沟道。当集电极为正电位时,p 型体区与 n 型漂移区之间的结承受大部分外加电压。轻掺杂漂移区允许形成较宽的耗尽区,同时使电场不超过材料的击穿极限。更高的额定电压通常要求耐压区更厚或掺杂浓度更低,不过电场整形结构会改变这一关系。
施加足够高的正向栅射电压,会在 p 型体区内形成电子反型沟道,其过程与 MOSFET 类似。随后,电子从发射极进入漂移区。这使得空穴能够从 p 型集电区注入,从而在漂移区内形成高浓度的可移动载流子。由此产生的电导调制大幅降低了漂移区的等效电阻。局部电导率可表示为
其中, 为电子电荷的绝对值, 和 分别为电子浓度和空穴浓度, 和 分别为它们的迁移率。同时提高这两种载流子的浓度,可使较厚的高压漂移区传导大电流,而不呈现未经电导调制时那样高的电阻。
一种实用的等效电路将 MOS 控制的沟道与双极型晶体管结合起来。器件的物理结构中还存在一条寄生的 p–n–p–n 通路,类似于晶闸管。如果这条通路产生再生正反馈,器件便可能发生锁定,持续导通并失去栅极控制。现代设计通过将发射区与体区短接、降低体区电阻、采用合适的单元几何结构以及控制载流子注入来抑制这一现象。
普通 IGBT 不应被视为双向开关。标准器件的反向耐压能力通常有限,也不具备功率 MOSFET 体二极管所提供的实用内在反向导电通路。因此,在传导交流电流或电感性电流的电路中,通常会为 IGBT 配接单独优化的反并联二极管。反向阻断型 IGBT 和反向导通型 IGBT 则是采用不同内部结构的专用变型。
电气特性与开关损耗
主要的导通态参数是集电极—发射极饱和电压,记作 ,其数值是在规定的集电极电流、栅极电压和结温下给出的。尽管采用了“饱和”这一术语,IGBT 正常的低压导通状态并不等同于传统双极型晶体管的饱和状态。实际导通压降通常为几伏量级,但会随耐压等级、电流密度和器件代际而有较大差异。与充分导通的 MOSFET 不同,通常无法用一个恒定的导通电阻来描述 IGBT 在整个工作范围内的特性。
栅极阈值电压表示在较小测试电流下开始形成沟道时的电压,并非承载额定负载电流所需的栅极电压。许多传统硅 IGBT 的导通态驱动电压约为 +15 V,但某些系列规定了不同的电压值。其转移特性描述了集电极电流与栅极—发射极电压之间的关系,但实际运行还受到温度、集电极电压和允许功耗的限制。因此,栅氧化层的额定电压限制及推荐驱动条件,与阈值电压规格是不同的概念。
开通和关断过程中,都会经历电流和电压同时处于较高水平的阶段。开关能量通过对器件的瞬时功率积分求得:
数据手册通常将开通能量 和关断能量 分别列出,两者均在规定的测试条件下测得。在感性换流测试中,配套二极管的反向恢复可能对开通能量有相当大的贡献。因此,测得的开关特性是器件、二极管、栅极电路和测试配置共同作用的结果。
关断时,撤去栅极电压会中断沟道导电,但漂移区内仍残留过剩载流子。在集电极电压已经升高后,这些载流子的抽取和复合会产生拖尾电流。这是 IGBT 关断损耗的主要来源之一。缩短载流子寿命可以缩短拖尾时间,但通常会因电导调制作用减弱而使导通态电压升高。由此产生的导通损耗与开关损耗之间的权衡,是器件设计中的基本问题。
对于重复开关运行,可采用以下实用的一阶近似:
其中,积分项表示一个周期 内的导通损耗,不包括开关过渡过程; 为开关频率。此类估算需要使用随温度变化的数据,并进行适当的插值。开关能量会随母线电压、电流、栅极电阻和杂散电感变化,并非固定常数。因此,必须结合电气运行状况评估热平衡,而不能仅凭额定电流加以推断。
单元结构与半导体制造
早期的 IGBT 通常采用平面栅,栅电极位于晶圆表面上方。在这种结构中,从沟道流出的电流先经过相邻 p 型体区之间的狭窄区域,再扩散进入漂移层。单元间距、沟道长度以及这些狭窄区域都会影响导通损耗。沟槽栅 IGBT 将栅极置于刻蚀形成的垂直沟槽中,使沟道能够沿沟槽侧壁形成,从而更有效地利用芯片面积。沟槽设计还可以改变发射极附近的载流子浓度,改善导通态性能。
单元密度越高,并不意味着器件性能就一定越好。增大沟道宽度可能提高饱和电流,并加剧短路应力。栅极的几何结构还会影响栅极电荷、栅极—集电极电容、栅氧化层电场以及开关过程的可控性。因此,制造商会针对具体用途优化单元尺寸和载流子分布:低频牵引器件可能更注重降低导通损耗,而工作频率较高的工业逆变器则可能更重视降低开关能量损耗。
另一项重要区别涉及集电极侧的结构和电场分布。传统的穿通型器件在漂移区与集电极之间设置缓冲层,通常采用外延结构。非穿通型器件则通常采用足够厚的漂移区,将耗尽区容纳在其中,而不设置类似的缓冲层。这些分类描述的是器件结构和电场分布,并不是指正常工作的器件发生了破坏性击穿。
现代场截止型 IGBT 引入经过专门设计的层,使电场在到达集电极之前终止。这使器件在满足给定阻断电压要求的同时,可以采用更薄的漂移区,并有助于控制集电极注入和存储电荷。场截止设计经常与沟槽栅结合使用,但这两个术语指的是不同特征:前者涉及承受电压的结构,后者涉及沟道和栅极的几何结构。薄晶圆加工、背面离子注入和受控退火是这类器件制造中的重要工艺。
制造过程包括氧化、离子注入或扩散、光刻、刻蚀、金属化、晶圆减薄以及背面加工。有源单元阵列周围必须设置边缘终端结构,以防止芯片边缘过早击穿。保护环、场板和渐变结结构可使边缘附近的电场分散。若缺少合适的终端结构,芯片可能在远低于其中央一维结构所能承受的电压下失效。
载流子寿命和集电极注入效率也为器件设计提供了调控手段。辐照及其他寿命控制工艺可以减少存储电荷,而集电极的掺杂分布可以限制空穴注入。专用的逆导型 IGBT 将二极管功能集成在同一硅片区域内。这样可以减少芯片数量并降低封装需求,但也会在电流分布、反向恢复特性,以及二极管工作模式与晶体管工作模式之间的切换等方面带来额外约束。
栅极驱动、换流与保护
IGBT 的绝缘氧化层在稳态下仅有极小的栅极电流流过,但开关过程中需要较大的瞬态电流,为器件的各项电容充放电。因此,栅极驱动设计依据的是栅极电荷和开关波形,而不只是输入电阻。在米勒平台期间,大部分栅极电流通过对等效栅集电容充放电来改变集电极—发射极电压。因此,栅极电阻和驱动器阻抗会影响开关转换速度、电磁发射和开关能量损耗。
许多变换器分别设置开通电阻和关断电阻,以独立控制这两个转换过程。关断状态下施加负栅极偏压可以提高抗误导通能力,但是否适用取决于器件规格。有源米勒钳位可在接近关断态栅极电位时提供一条低阻抗通路。这些措施用于应对集电极电压快速上升所引起的电容电流;若不加抑制,这种电流可能使本应关断的器件栅极电压升高。
寄生电感同样重要。变化的电流会产生电压:
功率回路中的电感会在关断时引起集电极电压过冲。发射极功率通路与栅极驱动回流通路共用的电感会向栅极电路引入反馈。带有开尔文发射极连接的模块或封装,将驱动器的参考通路与主发射极电流的大部分流经路径分离,从而改善控制效果。缩短互连、采用叠层母排以及就近布置直流母线电容,都有助于降低换流回路电感。
在半桥中,上、下桥臂开关不得同时导通,否则会使直流电源短路。控制器会在两者的开关指令之间设置死区时间,以留出传播延迟和器件关断所需的时间。然而,死区时间过长会增加二极管导通时间,并使输出电压失真,尤其是在电流过零附近。所需的死区时间取决于整个驱动器和功率级,而不是数据手册中某一个标称开关时间。
常见的保护措施包括驱动器欠压锁定、栅极电压钳位、温度监测和退饱和检测。退饱和检测用于识别 IGBT 在接到导通指令时出现的集电极—发射极电压异常升高,这种情况可能发生在短路期间。设置短暂的消隐时间,可避免将正常开通过程误判为故障。检测和关断必须在器件规定的短路耐受条件范围内完成。
故障关断通常有意采用比正常关断更慢的速度,以限制切断大电流时产生的过电压。有源钳位或缓冲网络可进一步限制集电极电压的瞬态偏移。隔离式栅极驱动器还需具有足够的绝缘额定值和共模瞬态抗扰度。这些要求对于高侧开关尤为重要,因为其发射极电位相对于控制器地会快速变化。
封装、热特性与可靠性
IGBT 的实际可用额定值不仅取决于半导体芯片,也取决于封装和冷却系统。分立器件通常采用模塑封装,而较大功率的模块则将多个 IGBT 和二极管芯片安装在电绝缘基板上。半桥模块包含两个可控开关单元;六开关模块则可构成完整的三相逆变器。智能功率模块将功率器件与栅极驱动或保护电路集成在一起,但集成程度各不相同。
常规模块可使用焊料或其他接合材料,将硅芯片连接到覆铜陶瓷基板上。常见的基板陶瓷包括氧化铝、氮化铝和氮化硅,具体选择取决于导热性、机械强度、绝缘性能和成本之间的权衡。键合线或其他芯片顶面互连结构负责引出芯片电流。随后,热量通过基板,以及可能配备的底板和热界面,传递至散热器或液冷冷板。
在近似稳态条件下,结温可由下式估算:
其中, 为壳温, 为结到壳热阻。对于快速变化的负载,需要采用瞬态热阻抗,而不能仅使用稳态热阻。热模型通常利用热阻与热容组成的网络来表征热量的储存和传递。在多芯片模块中,由于存在热耦合,一个芯片的温度可能受到相邻芯片损耗的影响。
由于硅、铜、陶瓷及连接材料的热膨胀量不同,反复加热和冷却会产生机械应力。功率循环可能导致键合线疲劳、焊料疲劳或分层,从而增大电阻或热阻。较大的温度波动、较高的平均温度以及较长的加热时间可能导致不同的退化模式。因此,如果不考虑另一应用的负载曲线和失效机理,就不能将加速寿命试验结果直接套用于该应用。
电过应力会引发不同的失效模式。集电极电压过高可能引发雪崩或击穿,栅极电压过高可能损坏栅氧化层,而短路则可能在微秒级时间内造成破坏性的局部过热。即使模块的平均工作状况看似处于可接受范围,电流集中和温度分布不均仍可能导致局部失效。因此,并联芯片需要适当的布局和参数匹配,而多个模块在外部并联时,则需要仔细协调栅极驱动、冷却以及互连阻抗。
提高可靠性的措施包括改进芯片贴装工艺、采用烧结银连接层和铜互连、改进陶瓷基板,以及采用低电感封装布局。压接式封装采用压力接触,在某些大功率系统中尤为重要。没有哪一种封装方式在所有方面都更优:振动、热循环、绝缘要求、可维护性和故障特性,共同决定了何种结构适合特定的变流器。
变流电路与主要应用
最常见的 IGBT 电路是电压源型逆变器。两电平三相逆变器采用六个受控开关,构成三个跨接于直流母线的半桥。每个桥臂的中点提供一相输出。当负载电流方向与晶体管受控导通的方向相反时,反并联二极管为电流提供通路。通过脉冲宽度调制控制开关时序,变流器可将直流电源转换为交流输出。
在变频驱动器中,这种电路结构用于控制供给电动机的电压和频率,从而实现调速和受控加速;配合适当的系统架构,还可实现再生制动。工业驱动装置在很宽的功率范围内使用 IGBT,应用对象从较小的机械设备到大型泵、压缩机和工艺设备。选择开关频率时,需要考虑的因素之一,是在电动机电流纹波、噪声表现与半导体损耗之间取得平衡。
铁路牵引对耐压能力、过载运行能力、环境适应性和使用寿命有着特殊要求。高压模块用于牵引逆变器和辅助变流器,通常采用液冷。在纯电动汽车和混合动力汽车中,IGBT 已广泛用于牵引逆变器,将电池电能转换为受控的电动机电流。车用功率变流器也体现了高功率密度、低寄生电感,以及针对反复加速和制动负载设计冷却方案的重要性。
太阳能和风能变流器利用 IGBT,在控制电流和电能质量的同时,将电能输送至电网。太阳能系统可将直流—直流变换与并网逆变器相结合,而风能系统采用何种变流器配置,则取决于发电机类型以及通过电力电子装置处理的发电功率比例。并网需要协调控制和滤波;晶体管本身仅提供可控的开关功能。
其他应用包括不间断电源、焊接设备、感应加热和工业直流电源。采用主动受控开关的修正线性单元可以调节直流母线电压,并控制电源侧电流波形,而二极管整流器无法提供同等程度的控制。双向系统采用适当的变流器配置,将能量回馈至电源或储能系统,而不是仅依赖流经普通 IGBT 的反向电流。
在更高电压下,多电平逆变器将总电压分配到多个开关器件或单元上。中性点钳位型、飞跨电容型和级联型结构可以减小电压阶跃、降低滤波要求,但也会增加开关数量、均衡要求和控制复杂度。拓扑结构决定了每个 IGBT 承受的电气应力。因此,变流器的系统电压并不能直接表明单个器件所需的额定阻断电压。
与其他功率开关技术的比较
在主要的可控功率器件中,IGBT 处于中间位置。硅功率 MOSFET 主要依靠多数载流子导电,不存在 IGBT 因少数载流子而产生的关断拖尾。因此,在许多应用中,它能在更高频率下实现高效开关。然而,在高阻断电压下,普通硅 MOSFET 的漂移区电阻会变得相当大,而 IGBT 则通过电导调制降低这一电阻。哪种技术更合适,取决于工作电压、电流、开关频率和温度,而不是某个普遍适用的电压分界值。
导通特性构成了两者在实际应用中的一个重要区别。MOSFET 的导通损耗通常近似为 ,而 IGBT 的导通压降则更接近结型器件的特性,包含一个近似固定的压降分量,以及一个随电流变化的分量。在轻载下,这一固定压降可能使 IGBT 处于劣势;而在高电流、高电压条件下,电导调制又可能使其更具吸引力。硅超结 MOSFET 改变了传统漂移区设计中的折中关系,使 MOSFET 在更高电压等级中也具有竞争力,因此,过去那种简单的比较方式已不足以判断器件的优劣。
与双极结型晶体管相比,IGBT 大幅降低了对持续驱动电流的需求。双极型功率晶体管需要基极电流,其大小与集电极电流和器件的电流增益有关;IGBT 则主要需要对绝缘栅进行充放电。不过,“电压控制”并不意味着驱动器的驱动能力可以任意降低。快速开关仍然需要相当大的栅极峰值电流,也需要驱动电路能够在电气瞬态期间维持预期的栅极电压。
晶闸管可以实现很低的导通损耗,并具备极高的功率处理能力,但常规类型的晶闸管不能仅靠撤去门极信号来关断。门极可关断晶闸管和集成门极换流晶闸管能够实现受控关断,但其驱动要求和开关特性各不相同。IGBT 的栅极控制方便,也便于构建模块化逆变器;而在功率处理能力和导通特性符合应用需求的场合,晶闸管类器件仍然具有重要地位。
碳化硅 MOSFET 改变了上述比较格局。在相近的阻断电压下,碳化硅的高临界电场使其承压区可以比硅器件薄得多,掺杂浓度也可以高得多。这使其无需依赖同样的少数载流子存储机制便能实现低电阻,从而在许多高压应用中显著降低开关损耗。不过,更快的开关转换也可能对绝缘、布局、电磁兼容性和栅极驱动控制提出更高要求。
氮化镓器件在高频电能转换中尤为重要,其常用电压等级通常低于最高功率的硅 IGBT 模块。在这些技术之间进行选择,还需要考虑芯片成本、封装供应情况、短路特性、反向导通、冷却、资质认证以及预期的负载循环。仅凭某一工作点测得的效率优势,并不能确定哪种器件最适合整个变换器。
历史发展与持续研究
IGBT 源于将 MOS 器件便捷的绝缘栅控制方式与双极型功率器件的低导通损耗相结合的探索。20 世纪 70 年代末至 80 年代初,研究人员考察了多种相关的 MOS 控制双极型结构。早期文献使用过绝缘栅整流器、电导调制场效应晶体管和增益增强型 MOSFET等名称。这些术语反映了在 IGBT 成为主流名称之前,人们对这类器件的不同理解和实现方式。
B. 贾扬特·巴利加在通用电气开展的工作,对绝缘栅双极型器件概念的验证和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汉斯·W. 贝克和卡尔·F. 惠特利也在相关绝缘栅功率结构的早期研究中作出了重要贡献。这项技术的发展涉及相互交织的概念、专利、器件验证和工程改进,因此,将其历史理解为一系列进展,而非某一次孤立的发明,更为准确。
早期器件面临闩锁效应、安全工作区受限和关断速度慢等问题。其中,寄生晶闸管结构的影响尤为突出:一旦开关进入不受控制的导通状态,就无法发挥功率晶体管应有的可靠栅控作用。元胞设计、体区接触、载流子控制和制造工艺的改进减轻了这一问题。IGBT 的商业应用在 20 世纪 80 年代逐步扩大,随后在 90 年代广泛用于工业驱动及其他变流器。
此后的发展沿着多条相互影响的路线推进。在许多产品中,沟槽栅元胞取代了平面结构;电场调控的改进使漂移区得以减薄;集电极注入也经过调整,以获得更有利的开关损耗折中。性能更好的反并联二极管降低了换流损耗和电应力。模块结构、栅极驱动器、冷却系统和变流器控制技术与硅器件同步演进,使系统层面的性能提升超过了单个晶体管参数改善所能带来的收益。
持续开展的器件研究着眼于如何分布存储载流子,使其既能降低导通态压降,又不至于造成过大的关断损耗。精细控制集电极注入、场截止区分布和发射极侧载流子积累,仍然十分重要。其他研究则致力于协调低损耗与短路耐受能力之间的矛盾:极高的沟道密度和电流承载能力可能增大故障电流,而芯片厚度和面积的减小也会改变热裕量与电气裕量。
封装和运行监测也是研发活跃的领域。嵌入式传感器、温度估算以及反映互连退化的电气指标,可为状态监测提供支持,不过,单项指标可能同时受运行条件和老化的影响。在变流器层面,围绕协同栅极控制、多电平电路以及硅开关与宽禁带开关混合应用的研究,正在探索如何将 IGBT 成熟的大电流承载能力与更快的开关速度相结合,并在快速开关最能提升系统效益的环节发挥其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