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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希—蔡斯实验

赫尔希—蔡斯实验利用放射性标记表明,进入细菌并指导噬菌体繁殖的是DNA,而非大部分病毒蛋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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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希—蔡斯实验是阿尔弗雷德·赫尔希和玛莎·蔡斯于1952年在美国纽约州冷泉港开展的一系列实验,为T2噬菌体的遗传信息由脱氧核糖核酸而非蛋白质携带提供了有力证据。研究者分别用放射性示踪剂标记病毒的DNA和蛋白质,发现DNA进入了受感染的细菌细胞,而大部分病毒蛋白质留在细胞外。这些发现成为分子生物学的重要基础,并帮助确立了DNA作为遗传物质的地位。

历史背景

到20世纪初,研究者已将遗传与染色体联系起来,但遗传物质的化学本质仍不明确。染色体中既有DNA,也有蛋白质。蛋白质的氨基酸序列和结构多种多样,因此在许多研究者看来,它比DNA更适合携带复杂信息;当时,人们低估了DNA的化学多样性。

此前一项重要成果是1944年的艾弗里—麦克劳德—麦卡蒂实验。奥斯瓦尔德·艾弗里、科林·麦克劳德和麦克林·麦卡蒂确定,DNA是引起肺炎球菌这种细菌发生可遗传转化的物质。他们的发现支持DNA具有遗传作用,但有关样品污染以及细菌转化现象是否具有普遍性的问题仍未消除。

赫尔希和蔡斯没有采用细菌转化,而是通过病毒感染来研究这一问题。他们的研究于1952年以《病毒蛋白质与核酸在噬菌体增殖中的独立功能》为题发表,考察了感染病毒的哪些成分会进入宿主,并参与新病毒的产生。

实验体系

研究者使用了T2噬菌体及其宿主大肠杆菌。噬菌体是一类感染细菌的病毒。T2颗粒的蛋白质头部包裹着DNA基因组,并具有参与吸附和感染的蛋白质尾部装置。

这一体系便于将不同功能区分开来。噬菌体先吸附在细菌表面,随后将遗传物质送入细胞。受感染的细菌继而产生新的噬菌体颗粒。

实验的核心问题是:进入细菌并提供病毒繁殖所需信息的,究竟是噬菌体的DNA还是蛋白质?仅仅在受感染细菌附近检测到某种化学成分,并不能回答这一问题,因为完整的噬菌体和排空内容物的病毒外壳都可能仍附着在细胞表面。因此,实验既需要一种区分DNA与蛋白质的方法,也需要一种去除细胞外病毒物质的方法。

放射性标记

赫尔希和蔡斯以放射性同位素为示踪剂,制备了两组噬菌体:

噬菌体制备组 标记 主要示踪成分 化学依据
磷标记噬菌体 32P{}^{32}\mathrm{P} DNA DNA的糖—磷酸骨架中含有磷
硫标记噬菌体 35S{}^{35}\mathrm{S} 蛋白质 半胱氨酸和甲硫氨酸中含有硫,而DNA不含硫

研究者向细菌培养物中加入相应的放射性物质,再让噬菌体在其中增殖,从而使标记掺入噬菌体。这是分别制备的两组噬菌体,而不是同时携带两种标记的同一组噬菌体。

在T2实验体系中,这些标记使研究者能够分别追踪DNA和含硫蛋白质。这种特异性取决于病毒制备物的组成;并非在所有生物材料中,磷都能作为DNA独有的标记。

实验步骤

感染与吸附

研究者让每组带标记的噬菌体分别感染未标记的细菌。噬菌体吸附到细菌表面,开始感染过程。

机械去除细胞外物质

感染开始后,研究者用高速搅拌器搅动混合物。这种机械处理使大部分残留在细菌外部的噬菌体物质脱落,同时不妨碍受感染细胞产生新的噬菌体。

搅拌器实验的名称便由此而来。这一步对于区分已经进入细菌的物质和仅仅附着在细菌表面的物质至关重要。

分离与测量

随后,研究者通过离心分离混合物。较大的细菌细胞聚集形成沉淀,而大部分脱落的病毒物质仍留在沉淀上方的液体中,这部分液体称为上清液。

通过测量放射性,研究者确定了带标记成分的位置。其他实验还追踪了新噬菌体的产生,以及亲代标记向这些子代噬菌体的传递。

结果与解释

两种标记呈现出不同的分布:

  • 大部分硫标记蛋白质留在细菌外。 搅拌和离心后,大量35S{}^{35}\mathrm{S}与脱落的病毒外壳一起存在于上清液中。
  • 相当一部分磷标记DNA仍与细菌细胞在一起。 32P{}^{32}\mathrm{P}集中于细菌组分中,与DNA在感染过程中进入细胞的解释相符。
  • 去除细胞外的病毒物质后,受感染细菌仍能产生子代噬菌体。 因此,病毒繁殖并不需要大部分亲代蛋白质外壳持续附着在细胞表面。
  • 子代噬菌体中检测到了来自亲代的磷,而来自亲代的硫只有极少量传递给子代。 这进一步将进入细胞的DNA与繁殖过程联系起来。

综合来看,这些结果支持一种功能分工:病毒的蛋白质装置负责吸附和递送,而DNA进入宿主,参与指导新噬菌体的形成。实验为DNA携带噬菌体遗传信息提供了有力证据。

适用范围与局限

人们常将这一实验描述为证明了DNA是遗传物质。更准确地说,它表明,在T2感染过程中,进入细菌的是DNA,而非大部分亲代蛋白质,且DNA与随后的噬菌体繁殖有关。

理解这一结论时,需要注意以下几点:

  • 分离并非绝对彻底。 实验结果反映的是放射性标记的分布,而不是DNA全部位于细胞内、蛋白质全部位于细胞外的完美分离。
  • 硫示踪剂并不能同等标记所有蛋白质的每个部分。 它追踪的是含硫氨基酸,因此无法断然排除任何一种可能的蛋白质成分进入细胞。
  • 蛋白质对感染仍然必不可少。 这些发现并不意味着病毒外壳和尾部没有必要;它们的功能包括识别宿主和递送DNA。
  • 实验并未阐明DNA的分子作用机制。 它没有揭示双螺旋结构,没有解释DNA复制,也没有确定遗传密码如何指定蛋白质。
  • 这一结论并不适用于所有病毒。 一些病毒的基因组是RNA,而不是DNA。

赫尔希和蔡斯本人对研究结果的解释也很谨慎。这项工作在科学史上的说服力,在于它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而不是因为它能在实验上毫无限制地排除所有其他解释。

科学意义

对于细菌转化研究已经支持的结论,赫尔希—蔡斯实验提供了一条独立的实验证据路径。它的优势在于,将化学标记、物理分离与功能检验结合起来:去除大部分细胞外亲代蛋白质后,受感染细胞仍能继续产生病毒。

这一实验与其他发现共同推动了研究重心向DNA的结构、复制和表达转移。它至今仍是一个经典范例,展示了如何通过追踪不同分子成分在某一过程中的去向、在实验中将其分离,并检验哪些成分仍与生物学功能相关联,来研究生物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