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素是元素周期表第17族的化学元素,包括氟(F)、氯(Cl)、溴(Br)、碘(I)、砹(At)和鿬(Ts)。这些元素的原子最外层有七个电子,这种电子构型对其成键方式和反应活性有着重要影响。“卤素”一名源自意为“成盐”的希腊语词,反映了它们能与金属形成盐的性质。在现代用法中,卤化物指卤素呈形式负价的化合物或离子,其中卤素最常以带一个单位负电荷的阴离子形式存在。
卤素将基础的元素周期性化学知识与大规模工业生产、生物过程及环境变化联系起来。氯离子是海水中的主要溶解组分之一,也是维持生理功能所必需的离子;碘是甲状腺激素的组成部分;含氟化合物在材料和药物领域具有重要作用;氯化学则是许多化工生产过程和水消毒技术的基础。这些作用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元素的化学形态:氯单质、氯离子和含氯有机化合物的性质截然不同。尽管卤素表现出明显的周期性规律,但氟的化学性质独具特点;对于稀有的放射性元素砹和鿬,将较轻卤素所呈现的规律推广到它们时,则需要作出诸多限定。
发现、命名及作为化学族的确立
早在组成卤素化合物的元素被识别之前,人们就已开始使用这些化合物。食盐、氟化物矿物以及含碘的海洋物质都是人们熟悉的物质,但直到十八、十九世纪实验化学发展起来,它们之间的化学联系才逐渐显现。卤素的发现也有助于厘清元素与化合物的区别,尤其是在那些将氧视为酸的必要组成成分的旧理论被取代的过程中。
1774年,卡尔·威廉·舍勒使盐酸与二氧化锰反应,制得了一种黄绿色气体。他用当时盛行的燃素说解释这种气体,并未将其视为一种新元素。1810年,汉弗里·戴维证实这种气体不含氧,并提出它是一种单质。他根据希腊语 chloros 将其命名为 chlorine(氯),意指其黄绿色的外观。由此,氯成为反驳“所有酸都必须含氧”这一观点的重要例证:氯化氢不含氧,却能形成酸性溶液。
1811年,贝尔纳·库尔图瓦在处理用于制造硝石的海藻灰时发现了碘。碘醒目的紫色蒸气引起了人们的关注,随后约瑟夫·路易·盖-吕萨克和戴维的研究确立了它的元素身份。1826年,安托万-热罗姆·巴拉尔在研究从制盐卤水中提取的物质后,报告发现了溴。氟的反应活性极强,而且含氟化物的电解质难以操作,因此分离氟要困难得多。1886年,亨利·莫瓦桑通过电解含有氟化氢钾的无水氟化氢混合物,分离出了氟。为表彰他对氟的研究与分离,以及在电炉方面的工作,他获颁1906年诺贝尔化学奖。
halogen(卤素)一词由约翰·萨洛莫·克里斯托夫·施魏格尔于1811年针对氯提出,后来被用作这一化学族的名称。氯、溴和碘之间的相似性,帮助十九世纪的化学家认识了元素的周期性关系。1940年,戴尔·科尔森、肯尼斯·麦肯齐和埃米利奥·塞格雷用α粒子轰击铋,首次合成了砹。2010年,研究人员首次报告了利用钙-48弹核轰击锫-249靶的实验所生成的鿬;其名称于2016年获得正式批准。与较轻卤素的发现不同,这些新成员的获得依靠的是核反应,而不是从常规化学原料中分离。
电子结构与物理性质
卤素原子最外层典型的电子排布为 ,其中 表示电子主层。增加一个电子,便可形成紧随其后的稀有气体元素所具有的闭壳层电子排布。因此,形成带一个单位负电荷的离子 是卤素化学的核心特征之一。相比之下,移去一个电子较为困难,较轻的卤素具有较高的电离能。卤素对成键电子的吸引力也很强,因而具有较高的电负性;在常用的鲍林标度中,氟是电负性最高的元素。
沿族向下,随着电子占据更多电子层,原子尺寸通常逐渐增大。电负性和电离能通常逐渐降低,而电子云则更容易发生形变。电子亲和能的变化趋势并不完全简单:孤立的氯原子获得一个电子时,释放的能量比氟原子获得一个电子时更多。这是因为氟的最外电子层极为紧凑,新进入的电子与已有电子之间存在较强的排斥作用。这类差异十分重要,因为化学反应活性取决于多种能量因素,而非单一的原子性质。
氟、氯、溴和碘通常以双原子分子 的形式构成单质。在约 和大气压下,氟是淡黄色气体,氯是黄绿色气体,溴是红棕色液体,碘则是深色晶体。这些元素的近似熔点和沸点体现了这一变化趋势:
| 元素 | 原子序数 | 熔点 | 沸点 |
|---|---|---|---|
| 氟 | 9 | ||
| 氯 | 17 | ||
| 溴 | 35 | ||
| 碘 | 53 |
熔点和沸点的升高,主要是因为随着分子尺寸和极化率增大,分子间的色散吸引作用增强。这种作用属于范德华力,并不说明沿族向下各分子内部的共价键变得更强。事实上,氟—氟键比氯—氯键弱,部分原因在于体积较小的氟分子中,非键合电子之间存在排斥作用。
在实验研究中,不能像对待普通宏观材料那样研究砹。砹的所有同位素都具有放射性,已知寿命最长的同位素的半衰期也只有约八小时。因此,大多数化学测量只能使用示踪量的砹。鿬则仅以单个、寿命短暂的原子形式被合成出来。根据其原子序数和预期的电子结构,鿬被归入第17族,但许多预测的化学与物理性质仍未得到实验检验。
成键、氧化态与氧化还原行为
介绍卤素化学时,常以电子从金属转移到卤素的过程为切入点。例如,钠与氯形成氯化钠,其中静电引力使钠离子和氯离子组成的晶格保持稳定。不过,卤素也能形成种类极为丰富的共价键,包括氯化氢、四氟化碳和三氯化磷中的化学键。离子键与共价键之间并没有绝对的界限:电荷分布取决于与卤素成键的原子、分子结构以及周围介质。
氟在化合物中的氧化态规定为 ,而在单质中的氧化态为零。氯、溴和碘也可以具有正氧化态,尤其是在与氧或氟成键时。按形式上的规定,氯在次氯酸根中的氧化态为 ,在亚氯酸根中为 ,在氯酸根中为 ,在高氯酸根中为 。这些数值是电子记账的约定,并不是对氯原子所带电荷的实际测量值。对于形式氧化态较高的化合物,从电子分布和分子成键的角度理解,比将其设想为带有完全定域的整数电荷更为恰当。
卤素单质能够接受电子,因此是氧化剂:
在标准水溶液条件下,氟、氯、溴和碘各氧化还原电对的氧化能力依次减弱。相对于标准氢电极,其标准还原电势分别约为 、、 和 。这些数值综合反映了断键、电子附着和溶剂化过程中的能量变化,因此并不只是电负性的另一种表达。实际反应行为还取决于浓度、酸碱度、溶剂和反应速率。
卤素置换是这一规律的常见体现。氯能将溴离子氧化为溴,溴能将碘离子氧化为碘:
在相同的标准条件下,逆向反应在热力学上不利。这类反应属于氧化还原反应,也为卤素的分离或测定提供了实用方法。
较重的卤素还会参与一些独特的非共价相互作用。以共价键成键的卤素原子,在其化学键的延长线方向上可能存在一个缺电子区域,通常称为σ空穴。该区域与富电子原子之间的吸引作用构成卤键。因此,尽管卤素原子的电负性很高,在适当的分子环境中,它们仍可充当亲电相互作用位点。卤键在晶体工程、分子识别以及某些生物结合相互作用中具有重要作用;与氟相比,极化率较高的较重卤素通常表现出更显著的卤键作用。
卤化氢、含氧化合物与卤素互化物
卤化氢的通式为 ,包括氟化氢、氯化氢、溴化氢和碘化氢。它们的水溶液分别称为氢氟酸、盐酸、氢溴酸和氢碘酸。在稀水溶液中,氯化氢、溴化氢和碘化氢表现为强酸,而在相同的一般条件下,氟化氢则是弱酸。这一区别源于氢—氟键的高强度,以及解离和水合过程的总体能量变化;这并不意味着氢氟酸在化学上无害。
氟化氢的物理性质也与其他卤化氢不同。广泛存在的氢键使其常压沸点达到约 ,远高于氯化氢、溴化氢和碘化氢。氟离子对多种金属及类金属中心具有很强的亲和力,尤其是硅。含氟试剂与二氧化硅的反应是玻璃蚀刻的基础,也使其表现出不同于大多数其他卤化物的化学行为。
氯、溴和碘能形成多种含氧化合物。溶解在水中的氯与盐酸和次氯酸之间建立化学平衡:
次氯酸进一步解离为氢离子和次氯酸根离子。接近室温时,其酸解离常数对应的 pKa 约为7.5,因此,在水处理常见的 pH 范围内,次氯酸与次氯酸根的相对含量会发生显著变化。在许多消毒条件下,次氯酸是杀灭微生物效果更强的形态。次氯酸根还可发生歧化反应,即同一种元素同时被氧化和还原;温度、浓度和 pH 都会影响反应产物与反应速率。
氧化态较高的含氧物种包括氯酸根、高氯酸根、溴酸根、碘酸根和高碘酸根。不能仅凭氧化态来推断它们的稳定性和氧化性。例如,高氯酸根中的氯虽然具有很高的形式氧化态,但在稀水溶液中仍可因动力学因素而长期稳定存在。高碘酸盐能使适当分子中两个相邻且各自与氧相连的碳原子之间的键断裂,因此在分析化学和合成化学中很有用。氟则是例外:在二氟化氧中,由于氟对成键电子的吸引力更强,氧呈正氧化态。
卤素互化物含有两种不同的卤素,例如一氯化碘、三氟化氯、五氟化溴和七氟化碘。它们的化学式通常为 、、 或 ,其中半径较大、电负性较低的原子处于中心位置。其中一些是强效氟化剂。卤离子还可以与卤素单质结合,形成多卤离子:碘离子与碘之间建立平衡 ,这解释了为什么含碘离子的溶液能够比纯水溶解多得多的碘。
自然分布与工业生产
卤素化学性质活泼,因此在地球上主要以化合物而非游离单质的形式存在。它们的分布既受化学亲和性影响,也受地质搬运作用影响。氟主要富集于萤石()和氟磷灰石()等矿物中。氯以氯化物的形式大量存在于海洋、蒸发岩矿床和地下卤水中。海水和浓卤水中的溴离子通常与氯离子共存,而碘则从某些天然卤水和含碘硝酸盐矿床中提取。
海水中每千克通常含有约 氯离子,按质量计,氯离子是海水中含量最高的溶解态阴离子。每千克海水中的溴离子含量约为 ,而碘的浓度低得多,且以多种化学形态存在。蒸发和矿物沉淀对各种卤素的富集作用并不相同。石盐析出会带走大量钠离子和氯离子,而溴离子则相对富集于残余卤水中。这种地球化学分离作用使某些卤水成为具有商业价值的溴资源。
氯气主要通过氯碱法生产,即电解浓氯化钠溶液,制得氯气、氢气和氢氧化钠。现代离子膜电解槽利用膜将电极室隔开,同时允许离子选择性地通过。主要总反应为
在阳极,氯离子被氧化为氯气;在阴极,水被还原,生成氢气和氢氧根离子。将产物分开可防止氯气与生成的氢氧根离子大量反应。离子膜技术已取代了很大一部分较老的汞法和隔膜法产能,不过各地区的工业装置及技术转型历程有所不同。
工业上通过电解无水氟化氢—氟化钾电解质来制取氟气。普通的水溶液电解无法达到同样的目的,因为水会优先被氧化,而且氟单质会与水反应。氟化氢是一种工业原料,其用量远大于氟单质,通常由萤石与硫酸反应制得。溴通常通过用氯气氧化卤水中的溴离子使其析出,再经气提及后续回收工序进行分离。碘的生产方法取决于原料:含碘离子的卤水需要经过氧化,而含碘酸盐的矿石则需要适当的还原和分离步骤。
砹会在天然放射性衰变链中短暂出现,但含量极低。用于化学和核医学研究的砹则由粒子加速器制备,通常通过辐照铋靶来生产砹-211。鿬的生产属于核物理研究,而非工业化学生产。由于这些差异,比较前四种卤素的商业产量具有意义,但对最重的两种卤素而言,这类比较基本没有意义。
有机化学与技术应用
有机卤化合物含有碳与卤素直接相连的化学键。这类化合物涵盖了从简单的氯甲烷到复杂的药物和高性能聚合物等多种物质。它们的性质取决于卤素种类、碳骨架及其他官能团。碳—氟键通常极为牢固,而在许多合成反应中,碳—碘键一般更容易断裂。这些差异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氟常被保留在最终产物中,而碘、溴或氯则可能在合成过程中充当临时的反应位点。
在有机化学中,卤代烷参与取代反应和消除反应,而卤代芳烃和卤代烯烃则是金属催化偶联反应的重要底物。通过这些反应,碳—卤键可以转化为碳—碳键或碳—杂原子键。卤化反应可按不同机理进行:光照可以引发烃的自由基取代反应,烯烃可以在双键两端与溴发生加成反应,芳香族化合物则可在适当的试剂和催化剂作用下发生亲电卤化反应。值得把握的规律并不是所有卤素都以相同方式反应,而是它们能提供一系列相互关联、且选择性可以调节的化学转化。
含氟材料利用了富含碳—氟键的结构所具有的稳定性和表面性质。聚四氟乙烯以商品名“特氟龙”广为人知,常用于需要耐化学腐蚀和低摩擦的场合。其他含氟聚合物则用于密封件、膜、电气绝缘材料和化工设备。氯化学是生产聚氯乙烯及众多工业中间体的基础。溴化有机物曾被用作阻燃剂,但其中某些物质因环境持久性、暴露风险或毒理学方面的隐患而受到限制。由于碘能强烈衰减X射线,含碘有机分子在X射线造影剂中有着重要用途。
卤素也使一些专门的无机技术得以实现。氟化学可用于制备六氟化铀,这是一种用于铀同位素分离的挥发性化合物。含氟化物的熔体和氟化铝在工业电解铝中起着核心作用,因为它们使氧化铝能够在适宜的熔融电解质中进行电解。在半导体制造中,含氟和含氯气体用于等离子体刻蚀和反应腔清洗。溴化银及其他卤化银曾是摄影成像的基础,因为光照会使其发生变化,而这些变化可以在显影过程中得到放大。
卤素灯利用的是一种可逆的化学输运循环。少量碘或溴与高温灯丝蒸发出的钨发生反应,随后在灯丝附近发生的反应又可使钨重新沉积到灯丝上。这样既能减少灯泡外壳发黑,又能使灯丝在比同类传统白炽灯更高的温度下工作。这一应用体现了卤素化学中反复出现的一个特点:它的实用价值不仅在于能够形成稳定的化合物,还在于可以利用挥发性和可逆的成键反应,设计出可控的工艺过程。
生物功能、消毒与毒理学
生物效应取决于具体的化学形态和暴露情况,而不只是取决于某种元素是否属于卤素。氯离子是动物体内主要的细胞外阴离子,有助于维持渗透平衡、电中性和酸碱平衡。氯离子通过离子通道或转运蛋白的移动会影响膜电位和液体分泌。因此,从神经元信号传递到上皮转运,许多生理过程都离不开对氯离子转运的调控。这种离子形态的氯在化学性质上与活泼的氯单质气体截然不同。
碘具有明确的生物学作用,是甲状腺激素中甲状腺素和三碘甲状腺原氨酸的组成成分;这两种激素分别含有四个和三个碘原子。它们影响发育以及代谢的许多方面。甲状腺细胞会富集碘离子,并在激素释放前将碘整合到蛋白质前体中。溴离子也具有已获证实的生化作用:在过氧化物酶蛋白介导的Ⅳ型胶原交联形成过程中充当辅助因子,而Ⅳ型胶原是基底膜的一种结构成分。这些发现所揭示的是特定的生化功能,不能据此泛泛断言所有含溴化合物都有益。
氟离子会与矿化组织相互作用,并可影响牙釉质的溶解和再矿化。其生物学影响取决于浓度和暴露情况;过量暴露可导致氟斑牙或氟骨症。含卤天然产物也广泛存在于人体生理范畴之外。海洋生物、真菌、植物和微生物都能合成含氯、含溴和含碘的分子。卤过氧化物酶及其他酶可将卤素引入有机底物,有时会由此生成参与防御或生态相互作用的化合物。
含氯消毒剂通过能够改变细胞组分的活性物种发挥作用。次氯酸可氧化蛋白质中的含硫基团,扰乱多种细胞功能。人体中性粒细胞也会通过髓过氧化物酶系统生成次氯酸,以此作为抗微生物防御的一部分。在市政水处理中,氯和氯胺用于消毒,并能在供水管网中保持一定的残留量。它们与天然有机物反应时,也可能形成三卤甲烷、卤乙酸等消毒副产物;许多司法管辖区都对这些物质进行监测和监管。
卤素单质是具有危险性的氧化性物质,但其致伤途径和伤害程度各不相同。氯气和溴蒸气会损伤包括呼吸道在内的湿润组织。氟的反应活性极强,而氟化氢不仅具有腐蚀性,还具有氟离子毒性,可扰乱钙、镁平衡。有机卤化合物并不具有统一的毒理学特征:有些是有用的药物,有些是反应活性较低的材料,还有一些则是持久性有毒物质。砹还具有与放射性相关的危害;砹-211正被用于靶向α粒子治疗的研究,但其生物医学应用仍属于一个专门领域,与通常所说的碘或氯离子的生理作用截然不同。
大气化学与环境持久性
卤素在大气中的浓度远低于主要气体,却仍参与着大气反应。其重要性源于一系列链式反应:活性卤素物种在反应中不断再生,因此能够使许多其他分子发生转化。天然来源包括海盐气溶胶、海洋生物排放物、火山气体,以及涉及冰雪的化学反应。人类活动向大气中排放了长寿命的卤代气体,这些气体的输送与分解改变了平流层的化学过程。
氯氟烃在低层大气中足够稳定,因此其中一部分能够到达平流层。在那里,高能紫外辐射可以打断碳—氯键。释放出的氯原子参与催化破坏臭氧的反应。一个简化的循环如下:
总反应将臭氧和原子氧转化为分子氧,同时使氯再生。仅凭这一基本循环,尚不足以解释南极臭氧空洞。在南极,极地平流层云颗粒表面发生的反应,会将活性较低的含氯储库物种转化为在阳光重现时能够释放活性氯的形态。随后,涉及一氧化氯的其他催化循环会导致季节性的臭氧快速损耗。
溴也会造成平流层臭氧损耗,而且在相关条件下,按每个原子计算,其作用尤其显著。对这些过程的确认,将实验室动力学研究、大气观测与输送模拟联系了起来。马里奥·莫利纳和F. 舍伍德·罗兰于1974年提出了氯氟烃带来的威胁;南极臭氧空洞则于1985年被报道。1987年通过的《蒙特利尔议定书》确立了对主要消耗臭氧层物质的国际管控,并通过后续调整和修正案不断加强。由于许多受控气体能在大气中存留数十年,排放减少与大气恢复发生在不同的时间尺度上。
卤素化学在低层大气中同样重要。极地春季,从含盐表面释放的活性溴可引发近地表臭氧损耗事件。碘化合物参与海洋大气化学过程,并可促进新粒子的形成。源自海盐的氯能够影响烃类的氧化途径,在沿海或受污染的空气中尤其如此。尽管涉及某些相同的元素,这些过程仍有别于平流层臭氧损耗。
环境持久性带来了另一类问题。某些有机氯农药、工业化合物以及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难以降解,或会形成持久性产物。其中一些会在生物体内蓄积,或经由水体和食物网迁移,但不同化合物的行为差异很大。氯氟烃、氢氯氟烃和许多氢氟烃还会与红外辐射发生强烈相互作用,因而可充当温室气体。氢氟烃通常不含导致臭氧损耗的氯,但其中许多仍具有显著的气候影响;2016年《蒙特利尔议定书》基加利修正案对逐步削减氢氟烃作出了规定。
鉴别、测量与现有知识的局限
经典的卤素分析通常区分游离单质及其卤离子。溴和碘的单质具有明显的颜色,而碘与适当制备的淀粉试剂会形成深蓝色络合物。这些现象有助于鉴别,但并不在所有情况下都具有专一性:颜色取决于浓度、溶剂以及分子缔合情况。在分析化学中,通常需要结合样品前处理和对照实验来解释可见的反应现象,而不会仅凭这一现象就作出完整的鉴定结论。
检验氯离子、溴离子和碘离子的传统方法是使用银离子。氯化银呈白色,溴化银呈淡黄色,碘化银呈黄色。它们在氨水中的溶解度不同,可据此进一步区分:氯化银易溶于稀氨水,溴化银需要较浓的氨水才能溶解,而碘化银仍难以溶解。氟化银在水中的溶解度较高,不遵循同样的沉淀规律。干扰离子和混合样品限制了这一方法的直接应用,但它仍是说明选择性沉淀和络合物形成的一个有启发性的例子。
现代实验室通常采用离子色谱法测定溶解态卤离子。这种方法先分离阴离子,再进行检测,检测手段通常是电导检测。在控制离子强度、pH及干扰性络合作用的条件下,氟离子选择性电极提供了另一种测定方法。元素总量测定与化学形态分析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总碘测定结果不能说明其中有多少碘以碘离子、碘酸根离子或有机化合物的形式存在。同样,有机卤素总量测定也不能确定贡献这一总量的各分子的具体种类或毒理学性质。
卤素的同位素峰型在质谱法中特别有用。天然氯中含有相当数量的氯-35和氯-37,两者的比例约为3∶1;溴-79与溴-81的丰度则几乎相等。因此,含有这些元素的分子会产生易于识别的峰簇,各峰间隔约为两个质量单位。含有多个氯原子或溴原子的分子会产生特征性的组合峰型。相比之下,氟和碘各自都只有一种天然存在的稳定同位素,分别为氟-19和碘-127。放射性碘同位素的测量可用于示踪、环境监测和核科学。
对于砹,实验必须应对原子数量少、半衰期短、吸附损失以及化学分离过程中的放射性衰变等问题。实验结果可能强烈依赖于氧化条件和表面相互作用,因此,依据碘的性质进行推断并不能完整反映砹的性质。对于鿬,化学表征仍远比核素鉴定有限。计算预测,强烈的相对论效应和自旋—轨道相互作用会改变其外层电子的能量与行为,可能使某些熟知的卤素性质变化规律有所减弱。这些预测仍有待原子物理和化学实验检验,不能视为像溴的实测沸点或氯离子的水溶液化学性质那样已得到确立的宏观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