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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代数与数论 / evariste-galois · 人物

埃瓦里斯特·伽罗瓦

埃瓦里斯特·伽罗瓦是法国数学家,他将多项式方程与群联系起来,奠定了伽罗瓦理论的基础,深刻影响了现代代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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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瓦里斯特·伽罗瓦(1811年10月25日—1832年5月31日)是法国数学家。他对多项式方程的研究推动了群论的创立,并奠定了伽罗瓦理论的基础。他的核心洞见是:一个方程能否用根式求解,也就是能否通过四则运算和反复开方求出其根,取决于与其根相关的一个置换群的结构。在法国七月王朝初期,他积极参与共和派活动,后在一次决斗中受伤去世,年仅二十岁。他的许多数学成果直到身后发表,才得以广泛传播。

早年生活与教育

伽罗瓦出生于巴黎附近的拉雷讷堡。他的父亲尼古拉-加布里埃尔·伽罗瓦后来担任该镇镇长;母亲阿德莱德-玛丽·德芒特负责他的早期教育。1823年,他进入巴黎的路易大帝中学就读。

在中学时期,他便对数学产生了浓厚兴趣。他不满足于课堂教学,而是研读阿德里安-马里·勒让德的几何学著作和约瑟夫-路易·拉格朗日关于代数方程的论著等高深作品。他的老师路易-保罗-埃米尔·里夏尔发现了他的数学才能,并鼓励他开展研究。

伽罗瓦于1828年和1829年两次参加巴黎综合理工学院的入学考试,均未通过。随后,他进入预备学校,即后来更名为高等师范学校的机构。他的第一篇数学论文于1829年发表,主题是连分数。

这些求学上的挫折,恰逢他开始研究方程之时。十几岁时,他就已着手探讨那些困扰了数代顶尖数学家的问题。

方程与伽罗瓦理论的诞生

根式求解问题

在伽罗瓦之前,人们已经知道二次、三次和四次方程的求根公式。这些公式通过对系数进行四则运算和开方来表示方程的根。为五次方程寻找类似的公式,曾是代数中的一个核心问题。

保罗·鲁菲尼和尼尔斯·亨里克·阿贝尔在证明一般五次方程不存在这类公式方面取得了决定性进展。伽罗瓦则探讨了一个更广泛的问题:那些能用根式求解的具体方程,与不能用根式求解的方程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

这一区别很重要,因为仅凭方程的次数,并不能判定它能否用根式求解。有些五次或更高次方程具有根式解,尽管不存在适用于该次数所有方程的根式求根公式。

根的置换群

伽罗瓦研究了这样一类变换:它们置换方程的根,同时保持根之间的代数关系不变。他的工作使这些变换的结构成为方程求解问题的核心。

用现代术语来说,先取一个包含多项式系数的域(数学) KK,再构造其分裂域 LL,即包含该多项式所有根的一个域扩张。相应的群由 LL 上固定 KK 中每个元素的所有自同构组成。这样的自同构保持加法和乘法,并对根进行置换。

这个群记作

Gal⁡(L/K).\operatorname{Gal}(L/K).

它刻画了在所选系数域上,哪些根在代数上仍无法区分。扩大系数域,会限制仍然可能成立的置换,从而可能使这个群缩小。

对于有限伽罗瓦扩张,现代伽罗瓦理论基本定理在中间域与伽罗瓦群的子群之间建立了一个反转包含关系的对应。其中,本身也是伽罗瓦扩张的中间扩张对应于正规子群。这种关系将有关域和方程的问题转化为有关群结构的问题。

这些表述使用了伽罗瓦之后才发展起来的术语和理论框架;他本人的论述则更直接地围绕方程、根和置换展开。

根式可解性的判据

用现代形式表述,伽罗瓦的主要判据是:在特征为零的域上,一个多项式可用根式求解,当且仅当它的伽罗瓦群是可解群。

一个有限群是可解群,是指它存在如下子群链:

{e}=G0◃G1◃⋯◃Gr=G\{e\}=G_0\triangleleft G_1\triangleleft\cdots\triangleleft G_r=G

其中,每个子群都是下一个子群的正规子群,且每个商群 Gi+1/GiG_{i+1}/G_i 都是阿贝尔群。

系数相互独立的一般 nn 次多项式,其伽罗瓦群是对称群 SnS_n。当 n≥5n\geq 5 时,这个群不可解。因此,伽罗瓦理论从结构上解释了为什么四次及以下方程存在通用的根式求根公式,而更高次方程不存在这样的公式。

这一判据针对的是用根式表示的精确解。它既不妨碍用数值方法求根的近似值,也不排除用根式以外的函数来表示解。

其他数学贡献

伽罗瓦还对有限域理论的早期发展作出了贡献。在1830年的一篇论文中,他研究了多项式同余式所产生的代数量,推广了模素数的算术。

用现代语言来说,有限域的阶为 pnp^n,其中 pp 是素数,nn 是正整数。“伽罗瓦域”这一名称以及记号 GF(pn)\mathrm{GF}(p^n),都是为了纪念他的贡献。有限域的一般分类和系统理论则由后来的数学家进一步发展。

他留存下来的著述还包括有关椭圆函数及其积分的想法。这些内容表明,他的兴趣并不限于方程的可解性,不过,由于生命短暂,其中许多工作未能完成,或仅以十分简略的形式留下。

论文提交与当时的反响

伽罗瓦曾多次尝试通过法国科学院获得认可。1829年,他向奥古斯丁-路易·柯西提交了有关方程的研究。1830年,他提交了一篇论文,角逐科学院的数学奖;参与处理这份稿件的约瑟夫·傅里叶去世后,稿件未能寻回。

1831年,西梅翁·德尼·泊松和西尔韦斯特-弗朗索瓦·拉克鲁瓦审阅了他的另一篇论文。他们在报告中认为,论文的阐述不够清楚,论证也不够充分,因此无法接受。这一事件反映出,面对高度原创、表述又极为简略的研究成果,评审者往往难以作出判断。

现存史料并不支持这样一种简单叙事:他所有的同时代人都故意无视一套已经完整且容易理解的理论。伽罗瓦的手稿蕴含着深刻洞见,但要理解其论述,仍需进行大量诠释工作。

政治活动与去世

在1830年七月革命及路易-菲利普王朝建立前后的动荡时期,伽罗瓦支持共和派。他与预备学校领导层的冲突,是他于1831年初被开除的原因之一。

那一年,他两次被捕。第一次是在一场共和派宴会之后:他举刀祝酒的举动被视为对国王的威胁,但最终获判无罪。后来,他因身穿一支已被解散的国民自卫军炮兵部队的制服公开露面而再次被捕,并被判处监禁。

1832年5月30日,伽罗瓦参加决斗,身中枪伤,次日在巴黎去世。决斗的确切经过和动机至今仍不明确。

决斗前夜,他写信给朋友奥古斯特·舍瓦利耶,概述了自己的数学成果,并请求对方将这些工作转交卡尔·弗里德里希·高斯和卡尔·古斯塔夫·雅各布·雅可比关注。这封信成为记录他思想的重要文献。广为流传的“他在那一夜创立了整套理论”的说法并不正确:他的主要研究成果是经过数年逐步形成的。

身后出版与影响

约瑟夫·刘维尔认识到伽罗瓦手稿的重要性,于1846年在《纯粹与应用数学杂志》上发表了其中相当一部分文稿。此后,理查德·戴德金、卡米耶·若尔当等数学家的工作,进一步澄清并拓展了其中的思想。

伽罗瓦留下的持久贡献,并不仅仅是一个关于五次方程的结论,而是一种通过保持结构不变的变换来理解数学对象的方法。这种方法成为抽象代数的基础。

现代伽罗瓦理论在数论和代数几何中居于核心地位,其有限域分支则为编码理论和密码学中的重要构造奠定了基础。这些后来的应用源于远远超出伽罗瓦本人著述范围的理论发展,但仍然延续着他的工作所建立的方程、域与对称性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