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瓜多尔是位于南美洲西北海岸的国家,北邻哥伦比亚,南部和东部与秘鲁接壤,西面濒临太平洋。国名源于其位于赤道上的地理位置。尽管国土面积不大,全国总面积为283,561平方公里,但它仍是南美洲较小的国家之一。境内地域包括太平洋沿岸低地、高耸的安第斯走廊、亚马逊低地,以及约1,000公里外海的加拉帕戈斯群岛。由于这些区域在海拔、气候和生态上差异极大,该国常被形容为在一个紧凑的范围内汇聚了多样景观的国家。
厄瓜多尔的地理格局几乎影响着国家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人口的分布、河流的走向、经济的发展方式以及国内各地的联系。安第斯山脉将大陆一分为二:西侧水系流向太平洋,东侧水系流入亚马逊盆地。该国位于纳斯卡板块与南美板块的构造边界上,因此火山活跃,地震频发。其位于赤道的位置,加上海拔高度和洋流的影响,造就了多样的气候类型。该国的生物多样性——包括低地雨林以及加拉帕戈斯特有的物种——使其在进化研究和自然保护方面具有重要地位。
本词条首先介绍四个自然区域和加拉帕戈斯群岛,然后考察将这些区域联系起来的地质、水文和气候系统。随后讨论生态系统与生物多样性、人口与聚落格局、人类定居的历史背景,以及资源与基础设施的经济地理。最后论述环境压力、地理探索与研究的历史,以及该国自然景观及其居民当前面临的风险和尚未解决的问题。
位置、面积与行政区划
厄瓜多尔位于南美洲西北角,濒临太平洋。北邻哥伦比亚,边界长708千米;东部和南部与秘鲁接壤,边界长1529千米。国名源于赤道穿过该国境内这一事实,西班牙语中"赤道"一词即为国名的来源。国名所指的赤道线自东向西横穿全境,经过非常靠近首都基多的地方。现代测量对这条线的位置作了修正:GPS测量显示,真正的赤道位于标示该线的纪念碑以北约240米处。
以大陆标准衡量,厄瓜多尔的面积不大。全国总面积为283,561平方千米,其中包括加拉帕戈斯群岛。不同来源对陆地与水域的划分各不相同:一种参考资料给出陆地面积为283,561平方千米、水域面积为6,720平方千米;而《世界概况》(CIA World Factbook)给出的陆地面积为276,841平方千米,总面积283,561平方千米则包括群岛在内。大陆海岸线长2,237千米。该国的海洋权益范围远大于陆地面积:其专属经济区面积为1,077,231平方千米,居世界第29位,其中包括加拉帕戈斯群岛。根据《世界概况》的数据,专属经济区延伸至200海里;厄瓜多尔还主张从加拉帕戈斯群岛的基线起算,将大陆架延伸至350海里。
在行政上,加拉帕戈斯群岛自成一个单元。群岛位于大陆海岸以西约972千米处,作为厄瓜多尔的一个省进行管理。岛屿数量因来源而异:一份大使馆摘要称主要岛屿为13座,其中5座有人居住;另一来源则列出共127座岛屿,其中主要岛屿18座,陆地总面积为8,010平方千米。
标准的地理描述将全国划分为四个自然区域,但大陆与岛屿往往分开论述。大陆地区在地理上分为三个自然区:沿海低地(La Costa)、安第斯高地(La Sierra)和亚马孙雨林(El Oriente)。第四个区域为岛屿区。沿海地带约占全国面积的四分之一多,亚马孙地区面积约为12万平方千米,约占全国总面积的42%。在实际划分中,各省被归入相应区域:一份大使馆列表将埃斯梅拉尔达斯、马纳比、洛斯里奥斯、瓜亚斯和埃尔奥罗置于太平洋沿岸;将卡奇、伊巴拉、皮钦查、科托帕希、通古拉瓦和钦博拉索置于北部安第斯山区;将苏昆比奥斯、纳波、帕斯塔萨、奥雷利亚纳、莫罗纳-圣地亚哥和萨莫拉-钦奇佩置于亚马孙地区。该列表还将圣埃伦娜省归入山区省份,但圣埃伦娜省通常被视为沿海省份,此归类存在争议。由于省界是行政界线而非严格的地形界线,部分省份跨越了不止一个自然区。
这些区域划分也反映了历史地理。西班牙殖民统治时期,该地区称为基多总督区(Presidencia),或称基多王家听审法院(Real Audiencia)。该辖区的高地核心地带成为全国主要的定居区,高地与沿海之间的文化差异有着深厚的历史根源。安第斯高地受印加文化影响深远,而沿海地区人口稀少,居民并非印加人。国内两大城市——高地上的首都基多与沿海的瓜亚基尔——之间的竞争,至今仍影响着地区政治。高地与沿海居民之间存在紧张关系,相互间普遍怀有反感。1830年独立后国家定名时,法国大地测量考察团为该地区带来的声誉,影响了"厄瓜多尔共和国"这一国名的采用。
沿海低地(La Costa)
Costa 是厄瓜多尔大陆西部的狭长地带,是介于太平洋与安第斯山麓之间的平原,北起哥伦比亚边境,南至秘鲁边境。其宽度变化明显:在马纳比省圣洛伦索角与安第斯山麓之间最宽,约 150 公里;而在瓜亚斯省南部、瓜亚基尔湾以东,则收窄至约 15–20 公里。一条低矮的沿岸山脉 Cordillera Costañera 从埃斯梅拉达斯延伸到瓜亚基尔,将该地区分为面向大海的外 Costa 和毗邻安第斯山脉的内 Costa。关于海拔,各方说法不一:低地海拔有的说不超过 200 米,有的说高达约 500 米,而沿岸山脉则升至约 1,000 米。
从安第斯山流向太平洋的河流穿过低地,其中两大水系尤为突出。在北部,埃斯梅拉达斯河起源于基多盆地,名为瓜亚布拉博河(Guayllabamba),沿安第斯山坡向西流,约 210 公里后在埃斯梅拉达斯市附近注入大海。在南部,瓜亚斯河在瓜亚基尔北面形成,由达乌莱河与巴巴奥约河汇合而成。关于其流域面积的估计从约 32,000 到 40,000 平方公里不等,其平均流量在沿海河流中最大,占该地区总流量的很大一部分。即使在旱季,轮船也能抵达瓜亚基尔,河流随后分散成由小岛组成的辫状三角洲,并从普纳岛两侧注入瓜亚基尔湾。其他沿海河流,包括卡亚帕斯河、纳兰哈尔河、胡沃内斯河和圣罗莎河等,大多较短,外 Costa 中的许多河流时有时无,主要在 12 月至次年 5 月的雨季有水,旱季则干涸。发源于安第斯山的常年河流是主要例外。在内 Costa,河流通常在雨季泛滥并形成沼泽。
植被沿两个梯度分布:降雨量由北向南递减,也由山顶向海滩递减。在北部,马切—钦杜尔山脉覆盖着湿润的乔科雨林,西部湿润森林部分地区的年降雨量超过 7,000 毫米。哈马—科阿克山脉位于这一梯度的中段,其山峰距海不超过约 8 公里。再往南,中贡—科隆切山脉生长着较干燥的落叶林,山顶则有云雾林。厄瓜多尔干燥森林是延伸至秘鲁北部的图姆贝斯生态区的一部分,它曾覆盖西南部大片地区,但原始森林如今仅存约 1%。在圣埃琳娜半岛,年降雨量一般低于 300 毫米,旱季约持续九个月,形成干旱灌丛。半落叶林曾覆盖中部沿海平原的大部分地区。红树林在北部埃斯梅拉达斯省最为广阔,分布于圣地亚哥河与卡亚帕斯河的河口一带,其中部分红树属(Rhizophora)植株高逾 30 米。第二大片红树林沿瓜亚基尔湾分布,马纳比海岸也有较小的林片。
沿海经济以农业、水产养殖、渔业和港口活动为主。瓜亚斯河冲积平原是全国最肥沃、最易开发的土地之一,供应了全国大部分香蕉产量,同时大规模种植水稻、甘蔗、可可和非洲油棕,香蕉、稻米等也大量种植。对虾养殖已成为沿海最具代表性的产业。官方 2022 年统计显示,约有 4,090 个养殖场,覆盖约 21.8 万公顷,其中约 60% 的产量来自瓜亚斯省,约 20% 来自埃尔奥罗省。这一扩张付出了高昂代价:在瓜亚斯河口,虾塘面积从 1985 年的约 3 万公顷增至 2014 年的 6.4 万公顷,而其中大部分虾塘占据了原有红树林的位置,同一时期红树林面积减少了约 2 万公顷。渔业集中在马塔,那里是金枪鱼和鱼类罐头加工的主要中心。位于瓜亚斯河畔的瓜亚基尔是全国主要港口,承担了大部分集装箱运输,而埃尔奥罗省的博利瓦尔港和埃斯梅拉达斯港也为香蕉和对虾出口提供服务。
安第斯高地(La Sierra)
山脉与山间高原
高地沿安第斯山脉贯穿全国的走向分布。在北部,厄瓜多尔安第斯山脉分为三条大致平行的山脉,从北到南呈类似S形的走向:西部山脉、中部山脉(Cordillera Real,皇家山脉)和东部山脉。另有一些描述只计两条主要山脉,即西科迪耶拉山脉(Cordillera Occidental)和东科迪耶拉山脉(Cordillera Oriental),两者之间围成一个被称为"火山大道"(Avenue of the Volcanoes)的中部高地河谷系统。两大主要山脉之间的洼地是一种构造特征:一条朝北东北方向延伸的构造洼地,将西部和东部科迪耶拉山脉分隔开来。在两山脉之间,山间高原的表面位于约3000米处,即高原海拔达三千米。
主要山峰
最高峰是钦博拉索,一座层状火山,不同来源的数据有所出入。一种说法称其高度为6,263.47米(20,549.4英尺),另一种说法则给出20,702英尺(6,310米)并称温珀峰(Whymper)为最高点。它在高原之上的突出程度相当可观:钦博拉索的峰顶比周围高地高出2,500米(8,202英尺)。其邻峰卡里瓦伊拉苏(Carihuairazo)海拔5,018米(16,463英尺)。其他著名山峰还包括海拔5,897米(19,347英尺)的科托帕希火山。由于赤道隆起,钦博拉索也是地球表面距离地心最远的点,尽管其海拔低于珠穆朗玛峰(但其峰顶距地心比珠峰峰顶远2,168米(7,113英尺))。
海拔分带
海拔将高地划分为不同的带状区域。山地森林和云雾林分布在较低的山坡,其上是páramo草原。páramo分布于海拔3,000–3,500米(9,800–11,500英尺)至5,000米(16,000英尺)的雪线之间,是散布着草地与灌木的"孤岛",其下方则被云雾林的"海洋"所环绕。这片草原是一种páramo(高山草甸)生态系统,其气候以昼夜温度和湿度的波动著称,常出现剧烈而突然的天气变化,气温在零下至10°C(50°F)之间来回变化。在páramo之上,是常年积雪和冰雪覆盖的区域,最高的山峰上仍有冰川存在。
盆地与聚落
山脉之间封闭的盆地构成了高地景观的核心。厄瓜多尔南部的帕乌特盆地(Paute basin)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位于厄瓜多尔南部西部和东部安第斯陡崖之间的安第斯山间洼地中,海拔范围为900至4200米,盆地约40%的面积被páramo覆盖。由于盆地底部相对于周围山峰而言有遮蔽且土地肥沃,它们长期以来支撑着农业和密集的聚居。基多位于国家中北部的安第斯高地,钦博拉索地区的城市,如里奥班巴(Riobamba)、安巴托(Ambato)和瓜兰达(Guaranda),则位于距该山约三十公里的范围内。封闭的盆地也塑造了城市中心的发展:河谷地带能提供水源、耕地以及彼此之间的通道。
北部与南部地段
安第斯山脉的北部与南部在形态和气候上有所不同。在南部,科迪耶拉山脉的界线不够清晰,使地形更加崎岖不平。降雨量也与北部形成对比。在páramo地带,年平均降雨量变化相当大(从700至4000毫米不等),因为降雨动态同时受太平洋和亚马逊盆地的影响,而且这些影响随纬度而变化。在南部海拔3,780米的一个高海拔集水区,一项为期36个月的记录显示,此期间的年平均降雨量为1345毫米。植被带也分属不同的生态区:北部安第斯的páramo从哥伦比亚中北部沿山脉向南延伸至厄瓜多尔中部,而中央科迪耶拉páramo则覆盖秘鲁北部和厄瓜多尔南部的高处区域。
东部低地(El Oriente)
El Oriente 是西班牙语中对厄瓜多尔亚马逊部分的称呼。它从安第斯山脉东坡向低地延伸的地方开始,一直向东延伸到与秘鲁和哥伦比亚的边境。该地区辖有六个省:Sucumbíos、Orellana、Napo、Pastaza、Morona Santiago 和 Zamora Chinchipe。由于所采用的定义不同,其面积的估计也有所不同,但大致约为 12 万平方公里;有些定义下,它几乎占全国领土的一半。该地区人口稀少,根据不同来源和人口普查年份,居民人数估计约为 50 万,约占全国人口的 3% 至 5%。与沿海和高地不同,东部低地的界定并非依据单一的气候或地貌,而是依据亚马逊流域的水系,这使它具有亚马逊盆地的特征。
从山区到低地的过渡发生在很短的水平距离内。在东坡,海拔迅速下降,森林也随之变化:在东部山脉(Cordillera Oriental)的山麓地带,森林从山地林和云雾林逐渐过渡为平坦冲积平原上的低地热带雨林。Sangay、Podocarpus 和 Sumaco–Galeras 等保护区都位于这一过渡带。在较低海拔处,全年气温保持温暖,年平均气温约为 25 至 26 °C,湿度也始终很高。降雨量很大,该地区的土壤大多风化严重且养分贫瘠,不过沿河的冲积层则较为肥沃。这些土壤和气候条件决定了人们可以在哪里耕种,以及森林在哪里得以完好保存。
与道路相比,河流在组织这一地区的格局上发挥着更大的作用。Napo 河是东部低地最长、最重要的河流,发源于 Tungurahua 和 Cotopaxi 的高地,途中汇集 Coca、Aguarico 和 Curaray 等支流,之后流入秘鲁,并在那里与 Marañón 河汇合,形成亚马逊河的主干。在某些地段,河面宽度超过一公里,其浑浊、富含泥沙的水流不断改变河岸形态,侵蚀黏土崖壁,并留下牛轭湖。Pastaza 河从安第斯河谷流下,穿过 Pastaza 省后汇入 Marañón 河;Morona 河和 Santiago 河则排泄该地区南部的水系。历史上,这些水道是主要的旅行和贸易路线,大多数聚居点都建在河岸边。从 Baños 出发、沿 Pastaza 河通往低地的现代公路是近期才修建的,也是通往该地区为数不多的硬化道路之一。
长期以来,这里的定居人口稀少且分布不均。包括 Waorani、Kichwa、Shuar、Siona-Secoya、Cofán 和 Achuar 在内的原住民族已在此生活了数百年,他们的集体领地决定了土地的利用方式以及谁有权使用土地。许多原住民群体与混血移民和白人定居者保持着谨慎的距离,部分原因在于长期的暴力历史,这段历史一直延续到二十世纪初,当时的橡胶采集包括强迫驱赶原住民。从 20 世纪 70 年代和 80 年代起,国家土地政策鼓励来自沿海和高地的移民迁入低地,使北部各省的人口大幅增加。此后,定居者、原住民社区与采掘工业之间的领土冲突一直持续。
东部低地在经济和后勤方面也有其独特之处。该地区主要开发的资源是木材和石油。1967 年,一个由德克萨科(Texaco)和海湾石油(Gulf)组成的财团在此发现石油,1972 年开始投产,使道路、管道和生产设施进入了此前偏远的森林地带。油井和管道也曾多次发生泄漏,造成土壤和水体污染,而且许多石油区块与原住民土地相互重叠。交通依然是一大难题。陡峭的山坡、洪涝灾害以及沿河分散的社区,使修路成本高昂,因此航空和河运对偏远聚居点以及物资运输仍然至关重要。
加拉帕戈斯群岛
加拉帕戈斯群岛位于太平洋上,在厄瓜多尔大陆以西约1000公里处,横跨赤道。该群岛由19座火山岛组成,是地质活动的奇观。群岛坐落在纳斯卡板块之上,该板块带着海底向东漂移,越过一个固定的火山热点。每一次火山喷发都会形成一座新岛,最终形成今天所见的群岛。因此,各岛的年龄由西向东递增。最大且最年轻的岛屿伊萨贝拉岛和弗尔南迪纳岛的年龄不到一百万年,而最古老的岛屿埃斯帕尼奥拉岛和圣克里斯托瓦尔岛的年龄则在三百万至五百万年之间。伊萨贝拉岛是单一火山模式的例外:除最大的岛屿伊萨贝拉岛外,每座主要岛屿都由一座大型火山构成。伊萨贝拉岛则是由六座火山在海平面以上连接形成的。火山活动至今并未停止。最西端的岛屿仍是最活跃的,喷发会周期性地重塑其地貌。
隔离与特有性
由于群岛是从海底升起的,最初这里并没有原生生物。目前岛上所有生物都是从南美洲大陆迁来的生物的后代。移居者通过海路、空中和漂浮的杂物抵达这里,随后又要面对岛屿之间以及与大陆之间的遥远距离。其结果是,这里有相当高比例的物种只在此地存在。群岛的隔离孕育出一些著名的例子,如海鬣蜥、不会飞的鸬鹚、巨型陆龟、巨大的仙人掌、特有树种,以及种类繁多的嘲鸫和雀类亚种。特有性在海洋中最为显著,已鉴定出2909种海洋物种,其中特有率为18.2%。
爬行动物和鸟类尤其清楚地体现了这一规律。加拉帕戈斯陆鬣蜥、海鬣蜥和巨型陆龟属于与大陆近缘物种分化后的谱系,随后又分化为岛屿特有的类型。在鸟类中,达尔文雀是最为人熟知的案例:同一祖先的后代在适应不同岛屿的各种环境时,通过适应性辐射演化出了数个物种。饮食、喙的形状和栖息地的细微差异,使相邻岛屿上的种群逐渐分开。
达尔文与进化论研究
这些岛屿与进化生物学的历史紧密相连。1835年,查尔斯·达尔文乘坐"小猎犬号"考察船在加拉帕戈斯群岛考察了五周。他采集了植物、动物和岩石样本,并访问了包括伊萨贝拉岛在内的多个岛屿,在那里他研究了熔岩流,并发现了海鬣蜥和陆鬣蜥。达尔文观察到,即使岛屿彼此相距很近,亲缘关系密切的鸟类和爬行动物在不同岛屿之间也存在差异。他对物种的观察,例如适应不同岛屿的雀类,启发了他提出通过自然选择进行进化的理论。达尔文的开创性思想在其著作《物种起源》中得到确立,使加拉帕戈斯群岛与进化研究永久地联系在一起。此后数十年间,这些岛屿成为物种形成、适应性和岛屿生态学研究的标准考察地。由世界自然基金会协助资助的查尔斯·达尔文研究站支持着这一持续进行的科学工作。
人类定居与旅游业
岛上的人类定居历史较短,且高度集中。加拉帕戈斯是厄瓜多尔的一个省,下设若干县。群岛中人口最多的三座岛屿是圣克里斯托瓦尔岛、圣克鲁斯岛和伊萨贝拉岛,大多数居民生活在这些岛上的城镇中。加拉帕戈斯的人口从20世纪60年代的约3000人增至2012年的约3万人。加拉帕戈斯国家公园于1959年正式设立,占群岛陆地面积的97%。因此,定居活动仅限于一小部分土地,周围的海域也受到保护。
旅游业是主要的经济引擎,同时也是最大的压力来源。自群岛加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与生物圈计划以来,旅游业不断发展,游客人数从1981年的1.6万人增至2023年的超过33万人。厄瓜多尔于1998年限制了游轮船队的规模,从而限制了船上的乘客人数,但陆地旅游业迅速扩张,给基础设施和自然资源带来了压力。游客和居民数量的增长加大了对水、能源、废物管理和食品的需求,而其中大部分食品必须从大陆进口。外来入侵物种是最严重的风险之一,因为外来入侵物种、非法、未报告和无管制(IUU)捕捞、旅游业增长、塑料污染、城市人口压力以及气候变化都在威胁着群岛的价值。2024年,由于大陆上暴力事件引发的担忧,旅游业也出现了下滑,这对当地向导和农民造成了打击,也显示出当地经济对游客数量的依赖程度之深。
地质与构造背景
厄瓜多尔的地质主要受纳斯卡板块(Nazca Plate)支配。这是一块向东运动的大洋板块,沿太平洋边缘俯冲到南美板块之下。这一过程即俯冲,形成了安第斯山脉,也引发了该国大部分的地震和火山活动。在厄瓜多尔境内,纳斯卡板块逆冲于北安第斯楔块之下,该楔块以每年约4.7厘米的速度向东北方向移动。俯冲的几何形态沿大陆边缘发生变化:厄瓜多尔南部受秘鲁平板俯冲影响,板块在下沉前近乎水平延伸;而中部则呈现较陡、较常规的俯冲角度,板块以更陡的倾角插入地幔。地震层析成像还显示板块存在撕裂,其中一处位于秘鲁平板俯冲北缘。
进入俯冲带的板块上有一个重要特征,即卡内基海岭。它是纳斯卡板块经过加拉帕戈斯热点时,由热点形成的一系列海底火山海山和高原地壳组成的海岭。该海岭浮力大、厚度大,目前正与国土中部附近的大陆边缘发生碰撞。它的俯冲增强了两板块之间的耦合,这与厄瓜多尔北部异常强烈的变形以及北安第斯楔块向北的运动有关。海岭的碰撞还与沿海隆升和火山活动相关。
厄瓜多尔的火山弧是安第斯火山带北部火山带的一部分,该火山带向北延伸至哥伦比亚。不同目录统计的火山数量各不相同。厄瓜多尔国立地球物理研究所认为约有27座厄瓜多尔火山具有潜在活动性,其中包括加拉帕戈斯群岛上的火山;而史密森尼全球火山计划列出了22座火山,其中15座在全新世或有历史记录以来曾经喷发。大陆上最为频繁活动的火山包括圣亚瑞火山、通古拉瓦火山、科托帕希火山和雷文塔多尔火山。海拔最高的山峰是钦博拉索山,高约6261米。覆盖在许多高地山坡上的火山灰形成了肥沃的土壤,进而支撑了密集的农业聚居。
厄瓜多尔的断层可分为几组。主要的活动断裂带包括大致与安第斯山脉平行的走滑断层、两条大致呈西南—东北走向的右旋断层系,即帕拉坦加断层和钦瓜尔断层,以及南北走向的逆断层,如基多断层系。地震通常按成因分类。最大的地震是俯冲界面上的巨型逆冲地震,可引发破坏性海啸;1906年的厄瓜多尔—哥伦比亚地震震级约为8.8级,是有记录以来规模最大的地震之一。在南美板块内部,断层活动造成了破坏性最强的浅源地震,例如1949年的安巴托地震。俯冲的纳斯卡板块内部发生的地震通常为深源地震,很少造成严重破坏,但通常有较广的震感范围。小规模地震群往往伴随火山活动而出现,例如1998至1999年与瓜瓜皮钦查火山有关的基多地震群。
地震危害主要集中在安第斯山间谷地。基多位于海拔约2800米处,距海沟约180公里。该城市坐落于充填着松软火山沉积物的山间盆地中,这些沉积物会放大地震波,城市还被基多断层系的逆断层穿过。2014年发生的5.1级地震引发了山体滑坡,造成四人死亡,机场也一度关闭。1797年的里奥班巴地震摧毁了中部高地,而2016年的佩德纳莱斯地震震级为7.8级,造成658人死亡。
加拉帕戈斯群岛的成因则不同。它们是从纳斯卡板块上隆起的大洋火山岛,位于大陆以西约1000公里处,由热点而非俯冲弧上的岩浆活动堆积而成。随着板块向东漂移,各岛依次形成,因此最年轻且仍在活动的火山位于西部,而较古老的岛屿则位于更东的位置。由于这些岛屿不属于大陆边缘,因此不受大陆型挤压、断层作用和深部地震活动的影响,而这些因素正是塑造大陆地区地质特征的主要力量。
水文与河流系统
安第斯山脉将厄瓜多尔的排水分为两个系统。该国大多数河流和溪流发源于安第斯山区,either 向西流入太平洋,或向东流入亚马孙河。这一分界在实际上构成了一条大陆分水岭,其形成受到整个大陆地理格局的影响:主要流域位于安第斯山脉以东,主要河流最终汇入大西洋。
流入太平洋的河流由于当地地理条件而较为短小。安第斯山脉紧邻太平洋海岸,而从厄瓜多尔南部到智利中部降水稀少,这使得流入太平洋的排水格局与其他河流有所不同。因此,这些河流普遍短小,且很少有河流携带大量水量。海岸地区有两条河流尤为突出。埃斯梅拉达斯河起源于山区的瓜亚巴姆巴河,先向西流淌,然后在埃斯梅拉达斯市附近注入太平洋。在南部,瓜亚斯水系形成于瓜亚基尔以北,达乌莱河与巴巴约约河在此汇合。其流域面积通常标注为约34,500平方公里,平均流量为每秒2,000立方米,不过其他研究报告的流域面积较小,约为32,890平方公里。瓜亚斯河连同瓜亚基尔湾构成了南美洲太平洋沿岸最大的河口湾生态系统。环绕这些河口的沿海河口湾与红树林水道,正是由河流注入所塑造的。
东坡的河流汇入亚马孙水系,其水量和输沙量都大得多。纳波河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纳波河全长885公里,除特罗姆贝塔斯河外,比亚马孙所有主要支流都长。纳波河流域约60%位于厄瓜多尔境内,其余40%位于秘鲁。从安第斯山脉流入东部低地(Oriente)的河流通常携带大量泥沙,这是亚马孙支流的典型特征。由于这些河流在穿越山麓之后才进入低地,经过漫长的河道,它们成为东部地区的重要交通通道。
高地的供水依赖于冰川以及帕拉莫(páramo)地带的湿地。仅在大基多地区,就约有500万人依赖于帕拉莫以及周边山脉冰川(后者作用较小)所收集的水源。帕拉莫更像是一个蓄水系统,而非突然释放水量的水源。它收集降雨和云雾水汽,经潮湿土壤过滤后缓慢释放进入溪流和河流。相比之下,冰川融水可能突然释放大量水体。冰川在夏季或气温升高时可释放巨量水流,甚至引发危及生命的雪崩,而帕拉莫则是一个可预测的蓄水系统。关于帕拉莫在供水中所占比例的估计因来源而异。一项研究指出,基多大都会区的供水依赖厄瓜多尔北部安第斯山脉,其供水至少有85%来自帕拉莫。就全国而言,一家保护组织报告称,这些生态系统为近近远远各地社区提供了70%的水源;另一来源则认为,在哥伦比亚和厄瓜多尔,这一比例高达85%至90%的饮用水。
水既用于生活消费,也用于发电。厄瓜多尔河流的水量随季节变化极大。雨季从1月持续至4月,流入太平洋的河流在此期间泛滥,常造成损失。瓜亚斯河的季节性变化幅度很大:旱季平均流量降至约每秒200立方米,雨季则升至每秒1,600立方米。洪水是太平洋沿岸每年都会出现的现象,在厄尔尼诺年份可能变得极具破坏性。人类对帕拉莫的压力也影响着其蓄水能力。气候变化以及包括采矿在内的人类活动,是该地区水安全面临的重大威胁。
气候与气候带
厄瓜多尔位于赤道上,但仅凭纬度并不能解释其气候,海拔才是决定气候差异的主要因素。在中部高地,气温随地势升高而下降,因此同样处于赤道纬度,从海岸到雪线的气候条件却大不相同。在高地,白天全年可能炎热明朗,夜间却寒冷刺骨。中部地区被安第斯山脉贯穿,因此依海拔高度不同,气候或冷或暖。降雨和冰雹随时可能出现,且来得十分突然。高地旱季一般在6月至9月之间,12月至次年3月天气较暖且多雨。
山脉以西,寒冷的洪堡寒流重塑了低地的气候。其冷水抑制蒸发,因此海岸地区常常笼罩在阴天之下,而不易形成高耸的风暴云。洪堡寒流降低蒸发量,带来较凉爽的阴天天气;而巴拿马暖流则在12月至次年5月期间增加水汽与降雨。由此形成了清晰的季节节律:雨季在一年的前几个月达到峰值,之后是较凉爽、较干燥的时期。降雨量也从北向南急剧减少。不同来源的数据有所出入,但在靠近哥伦比亚边境的地区,年降水量可超过3000毫米,而靠近秘鲁的西南部沙漠边缘则不足250毫米。植被随之变化,从北部的湿润森林过渡到南部的稀树草原和荒漠灌丛。北部海岸之所以保持湿润,正是因为来自北方的暖水;而更南的地区则因寒水而干旱,二者形成鲜明对比。
安第斯山脉以东,东部山麓是亚马逊盆地降雨最多的地区之一。其迎风坡每年接收约4000至7000毫米的降水,这得益于来自大西洋的水汽、森林的蒸散作用以及山地陡峭的地形。低地湿润的空气被热带东风推送上坡,上升过程中释放出水分。安第斯山脉阻挡了来自东方的暖湿气流,因此全年大部分时间都有强降雨,径流汇入亚马逊的各条支流。不同地段的降雨时间有所差异。在厄瓜多尔南部,东坡呈单峰型降水模式,峰值出现在6月至8月;而在北部山麓,对流发育并在夜间组织成中尺度对流系统(MCS),降雨峰值出现在清晨的几个小时内。更东面的亚马逊低地属于湿润的热带雨林气候,降雨极多,季节变化极小。每个月都有降雨,因此并不存在正式的旱季。那里频繁的云层进一步减少了直射阳光。
气候变率主要由厄尔尼诺—南方涛动所主导,它改变了驱动沿海降雨的海洋条件。当温暖的海水沿海岸扩展时,北部便出现潮湿多雨的状况。1997–98年的事件是近期最典型的例子。一份国家气象报告记录显示,与该时期的常年平均降雨量相比,降水量增加约1000%。1998年1月的头几周,洪水、风暴潮和泥石流仍在持续,此次灾害造成大量人员死亡和流离失所。农业损失也十分严重,沿海各省数公顷的香蕉种植地、虾类养殖场、可可、水稻和牧场都受到影响。在高地,同一事件带来了不规则的降雨,部分地区录得历史性的高水位与低水位,夜间的冰冻气温也损坏了农作物。洪水并非唯一风险。由于不稳定且常常被砍伐的山坡饱和含水,山麓地带及安第斯山间地区的山体滑坡更为频繁。另一相位同样重要:在拉尼娜期间,增强的乔科低空急流可以将大量大气水汽从遥远的东太平洋输送上岸,加剧哥伦比亚和厄瓜多尔安第斯山沿线的洪涝。
该现象再次活跃。2026年10月,国家水文气象机构警告,沿海及滨海地区的居民应做好准备,这一格局可能持续至年底,并可能延续到2027年,埃斯梅拉达斯、马纳比、瓜亚斯和洛斯里奥斯等沿海省份预计将出现强降雨。
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
厄瓜多尔国土面积虽小,却位于两个公认的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之内,即图恩贝斯–乔科–马格达莱纳地区和热带安第斯地区。就其面积而言,该国的物种丰富度很高。不同来源公布的总数并不一致。世界土地信托(World Land Trust)统计有超过18,000种维管植物、350种爬行动物和669种两栖动物;一份综合参考概览则给出近20,000种植物、1,500种鸟类、341种哺乳动物,以及超过840种爬行动物和两栖动物。鸟类是衡量这种丰富度的常用指标。某一信托机构报告约有1,624种鸟类,占世界鸟类物种的18%,该数字包括许多具有特有性的物种以及受威胁的类群。
在安第斯山以东的亚马孙低地,一本旅游指南称,该森林所保护的植物和哺乳动物物种比任何同等面积的地区都多。该地区内的亚苏尼国家公园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生物圈保护区,保护着大片完整的亚马孙雨林,其动物区系以鸟类、两栖动物、昆虫和大型哺乳动物著称。已记录的哺乳动物包括三趾树懒、黑背绢猴、九带犰狳、水豚、刺豚鼠、鼻浣熊、貘,以及难以觅踪的美洲豹。水道也增加了物种总数:超过800种生物栖息于河流之中,其中包括食人鱼。库亚贝诺野生动物保护区内的季节性淹没森林聚集了大量水生和半水生动物,包括淡水海豚和凯门鳄。该保护区是亚马孙地区首要的野生动物观赏地,其核心是季节性淹没森林、泻湖和黑水河,这些水域聚集了水生和半水生动物。
安第斯山西坡的云雾林形成了一条湿润的中海拔栖息带。拟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遗产的皮钦查省安第斯乔科云雾林,海拔范围为海平面以上560至2,450米。这一海拔跨度形成了多样的小气候,并使鸟类、两栖动物和昆虫的生物多样性特别集中。同一申报材料还将海拔梯度与特有性联系起来,而特有性同样与复杂的地形和小气候有关。云雾林还具有水文功能:图恩贝斯–乔科地区的森林截留并转化沿海湿气和云层,形成降水,为复杂的河流与溪流系统提供水源。由于这些森林分布范围有限,它们被视为热带山地森林中稀有且脆弱的一部分。
林线以上是帕拉莫(páramo)。英国皇家植物园(Royal Botanic Gardens, Kew)将其描述为分布于新热带安第斯山脉多雾地带、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高海拔生态系统。其中最著名的植物是frailejones,即<i>Espeletia</i>属灌木,分布于厄瓜多尔、哥伦比亚和委内瑞拉的热带山地(为这三国热带山地所特有)。这些植物适应了严酷的环境:白天要承受强烈日照,夜间则要忍受冰冻气温。水分对它们的生态至关重要。云雾沿山坡上升形成雾气时,高大的frailejones灌木、纸树和其他植被会在叶片上凝结水珠,并沿树干和茎秆将水引入海绵状的帕拉莫土壤。正因如此,帕拉莫常被称为“水工厂”,据报道,在厄瓜多尔和哥伦比亚,它们为近处和远处的社区提供了70%的水源。火灾和放牧威胁着这一生态系统。2024年1月,卡奇省El Ángel的一场火灾烧毁了1,600多公顷帕拉莫,之后才被控制住。不可持续的牧场和农业活动会侵蚀并压实土壤,破坏其储存和供给水分的能力。
海岸地区的森林类型呈南北向变化。北部地区延续了哥伦比亚的乔科雨林,极其潮湿,年降雨量达8米,每公顷树种多达300种。再往南,厄瓜多尔西南部和秘鲁北部的干燥森林以木棉科的大型突出树木为主,其中包括木棉。这些森林的特有性程度很高,同时也极度受威胁。该热点地区的沿海单元还包括瓜亚基尔湾–图恩贝斯红树林、马纳比红树林,以及瓜亚基尔淹水草地。红树林是许多鱼类和贝类的育幼栖息地,并能稳固海岸线,抵御侵蚀和风暴潮,因此红树林带与沿海渔业直接相关。损失十分严重:一项被广泛引用的估计认为,厄瓜多尔沿海地区约98%的原生森林已被砍伐;另一项研究报告称,厄瓜多尔乔科地区超过85%的栖息地已经丧失,主要原因是畜牧业、农业、火灾和城市化。毁林压力以及应对这些压力的保护区将在其他章节讨论。
人口分布与城市地理
厄瓜多尔的人口在各自然区域之间分布很不均衡。2022年人口普查登记的居民为16,938,986人;若按漏报情况调整,2022年总人口为17,677,303人。大部分人口集中在两个地带:安第斯山脉的山间盆地和河谷,以及西部沿海狭长地带。东部低地的人口要稀疏得多,面积广阔的东部地区(Oriente)约占全国领土的近一半,却只居住着全国约5%的人口。
形成这一格局的原因
气候、地形和耕地条件是造成这种分布的主要原因。人口分布反映了气候、地形与农业潜力之间的相互作用。安第斯山脉各山系之间的肥沃河谷早在西班牙人到来之前就已聚居着稠密的人群,沿海平原则因农业产出和港口贸易而逐渐发展起来。定居历史本身也随时间发生了变化。在国家历史的大部分时期,多数人口居住在高地,聚集于较适宜居住的hoya(山间盆地)中。之后,土地压力促使人口向低地迁移:1950年至1974年间,大量缺地的高地(Sierra)农民迁往沿海地区(Costa),到1982年,低地地区已成为人口最多的地区。
城市化进程也大致遵循相似的路径。1990年全国人口普查中,城市人口首次超过总人口的50%,如今城市居民约占总人口的64%。学者们认为城市化最快的阶段出现在1960年至1980年之间。
瓜亚基尔、基多与城市体系
瓜亚基尔和基多构成了全国城市体系的核心。瓜亚基尔位于瓜亚斯河西岸,该河在瓜亚基尔湾注入太平洋。该市的经济地位依托于其港口,全国大部分进出口货物都经由此处。瓜亚基尔在20世纪50年代增长最快,这是沿海香蕉种植兴起的结果。2022年,瓜亚基尔市区人口为2,650,288人,而其都会区要大得多;许多指南中仍被反复引用的2010年人口普查旧数据则显示为2,278,691人,数值较低。
基多是全国首都,也是一座高地城市。它坐落在皮钦查火山脚下的一个盆地中,海拔之高使其成为世界上海拔第二高的首都,仅次于玻利维亚的拉巴斯。从殖民时期起,基多主要作为行政中心发展。20世纪70年代,它的人口急剧增长,当时的石油繁荣推动了基多在该十年间人口的快速增长。基多都会区的人口估计因来源而异,其中一种估计约为280万人。
除这两大都会区外,城市体系主要由规模较小的城镇构成。一项功能性城市区域研究确定,达到大都会规模的功能性城市区域(FUA)有两个,即瓜亚基尔和基多。沿海地区有11个FUA,高地有13个,亚马逊地区有4个。近期的增长主要来自较小的城镇,因为近几十年人口增长最快的地方,主要是由小型FUA的城市扩张所驱动的。
城市的空间组织
高地城市位于受限的山间盆地和河谷之中,这限制了它们的横向扩展;而沿海城市则铺展在低平的土地上。瓜亚基尔的快速增长催生了建在不适合建房的土地上的非正式聚居区。影响瓜亚基尔和基多的另一现象,是在此前无人居住的边缘土地上出现了大规模的棚户聚居区。在瓜亚基尔,位于该市主城区西南部沼泽地带的suburbio(棚户聚居区的统称)始于20世纪60年代。
族群与文化多样性
厄瓜多尔人口具有多元族群构成,不过用于统计这些族群的分类方式存在争议。在2022年人口普查中,多数人口依据其文化和习俗自我认定为混血族(mestizo,77.5%),其次是自认为蒙图比奥人(Montubio)的(7.7%)、原住民(7.7%)、非裔厄瓜多尔人(4.8%)和白人(2.2%)。自2001年起,自我认定一直是人口普查分类的依据。厄瓜多尔的14个原住民民族共计1,301,887人,他们被组织为地方、地区和全国性的群体。原住民组织自己的估计要高得多:厄瓜多尔原住民民族联合会(CONAIE)认为原住民占总人口的25%至30%。这类差异与非裔和原住民族群的分类问题有关,包括与非黑人或非原住民通婚者的自我认定,以及居住在城市地区者的认定。
蒙图比奥人(Montubio)在人口普查中是一个单独的类别,与沿海地区相关联。“蒙图比奥人”一词用于指代厄瓜多尔沿海农村地区的混血人口,尤其是马纳比(Manabí)、瓜亚斯(Guayas)和圣埃琳娜(Santa Elena)省的居民。在人口普查中,自认为白人的比例已从2010年的6.1%降至2022年的2.2%。
人类定居与历史地理
早期沿海与高地文化
在印加人之前的数千年,人类就已在该地区的太平洋沿岸和安第斯河谷定居。前陶器时期始于末次冰期结束时的首批人类定居,一直延续到约公元前4200年。厄瓜多尔沿海的拉斯维加斯文化繁盛于公元前8000年至前4600年间,是美洲最古老的文化之一。随后的瓦尔迪维亚文化约在公元前3500年至前1500年间占据圣埃琳娜半岛。1956年,厄瓜多尔考古学家埃米利奥·埃斯特拉达在厄瓜多尔西海岸发现了瓦尔迪维亚文化的遗存。
瓦尔迪维亚社群是定居的农耕者。他们的房屋围绕中央广场排列成圆形或椭圆形,居民种植玉米、菜豆、木薯、棉花和阿奇拉(archira)。他们还驾船出海,并与安第斯山区和亚马逊地区的部落建立了贸易网络。此后又有其他沿海群体相继出现:乔雷拉文化占据了今厄瓜多尔的南部沿海,并扩散到马纳比、瓜亚斯和埃斯梅拉达斯省的部分地区。在高地,科托科亚奥文化居住在今基多地区所在的山谷中,居民种植玉米、菜豆、藜麦和马铃薯。
印加向高地扩张
15世纪后期,印加人从南方推进到今厄瓜多尔境内。皇帝图帕·印卡·尤潘基(约在1471年至1493年在位)开始征服厄瓜多尔,遭到当地酋长的顽强抵抗。他的儿子兼继承人瓦伊纳·卡帕克(约在1493年至1525年在位)完成了征服。在印加人到来之前,卡尼亚里人已在图梅班巴地区生活了至少500年。瓦伊纳·卡帕克在潘巴马尔卡修建了一系列山顶堡垒(pukara)以击败卡扬贝人。据卡韦略·德巴尔沃亚记载,瓦伊纳·卡帕克曾下令屠杀卡兰基的成年男性,作为对其抵抗的报复。这一记载仅见于一位西班牙编年史家的著述,其细节应谨慎看待。
图梅班巴成为帝国的北方行政中心。瓦伊纳·卡帕克选定图梅班巴为印加的北方首都。他将帝国扩张到厄瓜多尔北部,并把疆界推进到安卡斯马约河,即今厄瓜多尔与哥伦比亚的边界。帝国的统治既依靠道路,也依靠人口的迁移。印加人推广克丘亚语作为通用语,并在抵抗尤为激烈的地区下令大规模强制迁徙。被称为卡帕克阿尼(Qhapaq Ñan)的道路网络绵延四万多公里,连接山地、海岸和丛林,便于军队快速调动、贸易往来和信息传递。瓦伊纳·卡帕克还整修了帝国著名的道路系统,改善了贸易、通讯和交通。
西班牙殖民统治的组织
到1534年年中,西班牙军队已攻占基多,并有效击败了印加军队。这座现代城市的建城日期定为1534年12月6日,当时西班牙征服者塞巴斯蒂安·德贝拉尔卡萨尔在原住民聚落的所在地建立了这座城市,并将其全名定为圣弗朗西斯科·德基多。最初,安第斯城镇的控制权通过委托监护制(encomienda)分配给西班牙人。受委托者可以向安第斯村民征收赋税、征用劳役,作为回报,他们需要提供军事保护和宗教教育。为了加强西班牙王室对这些委托监护主的集中控制,弗朗西斯科·皮萨罗于1534年设立了一个总督辖区,其范围北起波帕扬,南至洛哈,西起高地,东至沿海城市瓜亚基尔。
征服者之间的内战推迟了统治的巩固,直到1563年,王室才在基多城设立了高等法院(audiencia),以主持帝国的行政管理。该法院于1563年8月29日由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在瓜达拉哈拉城颁布王室法令设立。其管辖范围包括今厄瓜多尔的领土、秘鲁北部部分地区、哥伦比亚南部部分地区以及巴西北部部分地区。直到1717年,它一直隶属于秘鲁总督辖区。西班牙人还将十六世纪的殖民活动主要集中在山区。他们之所以重视厄瓜多尔的山区,是因为那里有金矿储量,且聚居着大量定居的印第安人。这些印第安人被迫在周边青翠山谷中的大庄园(hacienda)里劳作。随后,疫病使人口锐减:基多地区的人口从1534年的75万至100万人,降至1590年的约9.5万人,减少了85%至90%。
殖民时期的道路与土地占有及现代定居格局
殖民时期和印加时期的选择,决定了后来人们的居住地分布。安第斯走廊集中了行政中心、主要道路、大庄园以及大部分人口,而沿海低地和东部森林则被视为次要边疆。印加帝国迅速瓦解,但沿海的埃斯梅拉达斯地区和东部(Oriente)的丛林低地直到十七世纪后期才被征服。印加遗址也影响了后来的城镇:西班牙人在图梅班巴的旧址上建立了昆卡城,而印加城市的一部分则保存在普马蓬库和托多斯桑托斯等考古遗址中。大庄园制度将原住民劳动力束缚于大型庄园之上,这也是殖民时期高地土地所有权保持高度集中的原因之一。
经济地理:资源、农业与工业
厄瓜多尔的经济活动与其自然地理密切相关。油田位于东部低地,出口作物集中在太平洋沿岸平原,安第斯山谷则发展着另一套农业体系。每个区域都为国民经济提供了不同的组成部分。
就财政和贸易而言,石油是最重要的资源,不过其占比的估算因年份和计算方法而异。2019年,原油出口占全国出口收入的49%,占公共部门收入的21%。到2022年,原油仍是最大的出口商品,按价值计占出口总额的27%。另一组数据则将原油及相关产品的比重列为36%。国有企业国家石油公司(Petroecuador)是国内最大的石油生产商,通过其子公司Petroamazonas承担了厄瓜多尔约80%的产量。对石油的依赖是结构性的,而不仅仅是周期性的:2022年,由于国内炼油能力不足,进口的成品油超过48亿美元。石油租金也从2011年占GDP的16%降至2021年的6.4%,此前原油价格大幅下跌。2024年,一项分析指出,依据全民公投暂停在亚苏尼国家公园钻探,已使产能减少了12%。
在太平洋沿岸平原,作物结构以出口为导向。咖啡、香蕉、甘蔗、可可、棕榈油和稻米等经济作物种植于沿海平原。香蕉是记录最为完备的案例。2025年,厄瓜多尔香蕉出口量创下纪录,达3.7841亿箱,比2024年增长3.9%,该数量约占全球香蕉贸易总量的三分之一。1948年之后,政府开始发放农业贷款、实施关税保护、在沿海修建港口和公路,该产业由此扩张。大部分生产在私人种植园中进行,这些外国公司与厄瓜多尔本地香蕉生产者签订合同。
虾类目前已成为最大的非石油出口商品。2025年全年出口额达74.7亿美元,使虾类稳居厄瓜多尔第一大非石油出口商品的位置。其中大部分为养殖虾,产自沿海池塘,而这些池塘与红树林争夺土地和水源。中国仍吸收约55%的出口量,不过向美国、欧盟和日本的多元化步伐正在加快。可可产业正在迅速扩张。2023年出口量为375,720公吨,全国出口商协会预计2026年将超过623,000公吨。推动增长的主要是CCN-51品种,其产量约为传统Nacional树种的三倍。价格波动较大:2024年价格见顶后有所回落,2026年第一季度可可出口额同比下降63.5%,降至4.41亿美元。
在安第斯高地,海拔和温度决定了作物的选择。山区(Sierra,即高地)温和偏凉的气候非常适合种植玉米、马铃薯和豆类。科迪勒拉山区的农业通常按海拔分层组织:科塔卡奇山脉中一个基楚亚人的农业体系覆盖海拔2500至3400米的范围,山地不同海拔的各个台地被用来种植需求各异的作物。玉米是农村饮食的核心。在厄瓜多尔、秘鲁和玻利维亚的高地,粉质玉米仅在高地种植,面积约41.8万公顷,但其单产大约只有硬粒或半硬粒玉米的三分之一。海拔约3000米以上,钦博拉索和通古拉瓦的农民面临冰川退缩和降雨不稳定造成的极端环境压力。保护本土作物,包括科托帕克西的一座种子库,是应对这些压力的举措之一。
除了这些核心产业,经济还依赖相对狭窄的工业基础,以及三大自然区域所促成的专业化分工。主要工业包括石油、食品加工、纺织、木材制品和化工。2017年的就业数据显示:农业占劳动力的26.1%,工业占18.4%,服务业占55.5%。鱼类和虾类合计约占出口的24%,渔业集中在沿海地区。旅游业在高地最为兴盛,科塔卡奇和洛哈的农家乐经营者为游客种植了30多个本地马铃薯品种。由于山区、沿海和东部地区在土壤、气候和交通条件上差异显著,各地区往往专注于各自的产业,而不是争夺相同的经济活动。
交通、基础设施与区域联通
安第斯山脉将厄瓜多尔大陆部分分割为狭长的沿海地带和高地核心区,因此大多数陆路交通都必须爬坡并翻越山脉。在国内,被称为E35的高原干线承载着泛美公路。它从靠近图尔坎的哥伦比亚边境向南延伸,连接基多与安巴托、里奥班巴、昆卡和洛哈,最后抵达秘鲁边境。它是穿越厄瓜多尔的主要公路,途经鲁米恰卡、伊瓦拉、基多、安巴托、里奥班巴、昆卡和洛哈,并在拉马卡拉越境进入秘鲁。基多—独立城集散路(Vía Colectora Quito-La Independencia)在首都以北连接沿海干线(E25)与高原干线(E35)。沿海干线与高地公路平行延伸,经过圣多明各、基韦多和马查拉。沿海干线(El Troncal de Costa)穿越沿海低地,与泛美公路平行。部分路段已升级为四车道,但从沿海平原爬升至高地仍是快速通行的主要障碍。厄瓜多尔已将部分道路改造为四车道高速公路。
石油则沿相反方向流动,从亚马孙地区经穿越安第斯山脉的管道输往太平洋沿岸。1967年在亚马孙地区东部发现石油后不久,便规划建设了厄瓜多尔横贯输油管道系统(SOTE),该系统于1972年投入运营。该管道穿越亚马孙、高地和沿海三个自然区域,在帕帕亚克塔(Virgen de Papallacta)附近翻越安第斯山脉,最高海拔达4064米。较新的重质原油管道(OCP)于2003年投入使用,设计输送能力为每日45万桶。这条全长295英里、日输送量45万桶的OCP管道大体与SOTE管道路线平行,将亚马孙地区油田的原油输送至厄瓜多尔太平洋沿岸的巴劳石油码头;不过两条管线在中段有所分叉,OCP经过基多以北,SOTE则经过基多以南。该管道自投运至2024年一直由合资企业OCP Ecuador S.A.拥有并运营;2024年,它移交给国有石油公司Petroecuador。另有一条较小的成品油管线将燃料从亚马孙地区输往基多。这条名为Shushufindi-Quito的第三条较小管道同样沿此路线,输送汽油、柴油、液化石油气和航空煤油。
该走廊地质不稳定。2020年4月,山体滑坡导致SOTE和OCP两条管道同时破裂,造成厄瓜多尔史上最严重的漏油事故之一;破裂原因与地面失稳有关,而非管道本身的问题。科卡河引发的侵蚀也对SOTE构成威胁,工程人员已在最易受损的路段修建了短距离绕行段。该路段穿越全国最不稳定的地区之一,同时还受到科卡河溯源侵蚀的困扰。据厄瓜多尔国内新闻来源称,SOTE管道自1972年启用至2003年OCP管道铺设时,共发生47次破裂。
铁路所起的作用则小得多。国家铁路原本设计用于连接太平洋沿岸与安第斯高原地区。目前仍在运营的唯一线路是基多至杜兰(瓜亚基尔的郊区)之间的线路。阿劳西(Alausí)车站位于奇姆博拉索省,是厄瓜多尔唯一铁路上的车站,该铁路南北连接基多与杜兰(瓜亚基尔郊区)。其中最著名的路段是"魔鬼之鼻"(Nariz del Diablo),利用之字形线路在陡峭山坡上让列车迂回下行。列车穿越安第斯山脉,线路在短短12公里内下降近500米。经过数十年运营,1997和1998年厄尔尼诺现象期间的强降雨严重损毁了铁路,泛美公路分流乘客,加之长期疏于维护,铁路逐渐衰败。基多与瓜亚基尔之间的客运服务于2020年终止。2013至2020年间,该线路同样位于基多至瓜亚基尔的路线上;2022年1月5日,铁路资产已移交厄瓜多尔政府。
港口和机场将该国与全球贸易连接起来。瓜亚基尔是全国最大的港口。连接瓜亚基尔与基多的中央铁路曾是莫雷诺计划的核心。巴劳石油出口码头和埃斯梅拉达斯炼油厂服务于北部沿海地区;SOTE管道将亚马孙地区的原油输送至巴劳码头和埃斯梅拉达斯炼油厂,用于出口。主要国际机场位于基多和瓜亚基尔,两地的航班也通往加拉帕戈斯群岛。陆路方面,泛美公路穿过鲁米恰卡桥进入哥伦比亚。该国际线路在纳里尼奥省的鲁米恰卡桥与国道网络相连,该桥标示着哥伦比亚与厄瓜多尔的国际边界。
东部低地的公路较少。亚马孙干线E45(Troncal Amazónica)从哥伦比亚边境向南延伸约700公里,途经普约、马卡斯和萨莫拉,全长701公里。E20北横线(Transversal Norte)连接埃斯梅拉达斯、基多和奥雷利亚纳港(Puerto Francisco de Orellana);E30中横线(Transversal Central)连接马塔与普约。这些横向线路从沿海地区穿越安第斯山脉通往亚马孙地区。由于陆路通达性有限,河运和空运对许多偏远社区依然十分重要。
环境压力与资源开采
厄瓜多尔亚马逊地区的森林砍伐,与其说是由油井造成的,不如说主要是由为了通往油井而修建的道路造成的。这些通路打开了原本偏远的森林,随之而来的定居、农业和木材采伐造成了大部分的林地清除。耶鲁大学的《全球森林图集》指出,亚马逊森林的大部分损失始于20世纪70年代的石油热潮,当时勘探道路正在不断扩展。此后这一格局仍在延续。环保人士引用的一项估计称,1990年至2015年间,亚马逊原始森林损失约47.5万公顷。厄瓜多尔的国家环境协调机构CEDENMA则将厄瓜多尔列为拉丁美洲森林砍伐最严重的五个国家之一。新的压力来自维亚奥卡路和通往洛雷托的公路沿线地区的油棕和轻木合约种植,其中轻木用于风能产业。历史上,为种植作物而进行的清林最早影响的是安第斯山坡和沿海低地,而20世纪中叶以后,低地雨林也因生产需要而遭到砍伐。
石油污染是资源开采中争议最大的遗留问题。德士古公司(后并入雪佛龙)于1964年至1992年间在亚马逊东北部开采石油,其20世纪70年代的技术造成了大范围污染。废弃物被排入未加衬里的池塘,原油泄漏和废水使圣卡洛斯等社区附近的土壤和河流受到污染。原告包括科凡、西奥纳、塞科亚、基丘亚和瓦奥拉尼等原住民社区,他们于1993年首先在纽约提起诉讼,后来又在厄瓜多尔继续推进此案。2011年,苏库姆比奥斯省的一家省级法院判令雪佛龙支付约95亿美元,但该公司并未支付,并在其他司法管辖区对判决提出异议。2025年的一项仲裁裁决则作出了相反的判决,要求厄瓜多尔向雪佛龙支付约2.2亿美元。污染并不仅限于德士古时代:亚苏尼国家公园内有数百个废油池。2023年,一项全国性公投投票决定,公园之下的石油应留在地下。当地律师称,亚马逊地区的泄漏事故每年超过200起,但本文所参考的资料中,这一数字并未得到独立核实。
采矿压力主要集中在安第斯高地,其中的环境权衡在水资源问题上最为尖锐。由邓迪贵金属公司持有的洛马拉尔加金矿项目,与昆卡附近的基姆萨科查高山草甸相邻。该草甸是一片湿地,为昆卡市及周边低地提供淡水。市政供水公司委托进行的一项技术研究认为,在该地开采存在严重且可能不可逆转的风险,包括酸性矿井水和砷污染。2025年9月,超过10万人在昆卡游行反对该项目,总统丹尼尔·诺沃亚宣布将暂停其环境许可证。高地其他地区也出现了类似冲突,例如拉斯纳韦斯,当地农民反对库里帕巴金铜矿。反对者警告,尾矿坝的存续时间将超过该矿约十年的开采寿命,而且采矿威胁着农业所依赖的溪流。坡地上牧场和农作物种植面积的扩张所导致的土地利用变化,又加剧了这些影响。
沿海地区的污染和栖息地丧失主要集中在红树林、河口和近岸渔业。虾类养殖是红树林被清除的主要原因。一项倡导团体的估计认为,全国超过70%的沿海红树林已被毁,而该产业已扩展到埃斯梅拉达斯省,该省拥有一些分布最为广阔的红树林。将红树林改造为养殖池,会使鱼类和贝类失去育幼栖息地,削弱对风暴潮和侵蚀的天然防护,并改变河口的盐度和沉积平衡。养殖、农业排放的废水以及未经处理的城市污水,又进一步加重了同一片潮汐水域的负担。由于许多沿海社区依赖手工渔业和红树林资源,这些损失既带来生态成本,也带来社会成本。
自然保护、保护区与环境法
保护区与海洋保护区
厄瓜多尔的陆地与沿海自然保护工作由国家保护区系统(SNAP)统筹管理。该系统包括68个保护区,总面积超过1800万公顷,约占国土面积的13.78%。该系统中历史最悠久的部分是加拉帕戈斯国家公园。该公园于1959年设立,是厄瓜多尔境内第一个国家公园,保护面积约7970平方千米,约占群岛陆地面积的97%。公园由国家政府下属的加拉帕戈斯国家公园管理局负责管理。
海洋保护区采用另一种模式。其目的是限制海洋资源的开发,但由于厄瓜多尔依赖渔业,部分海洋保护区仍允许捕鱼活动。海洋保护区由环境、水利与生态转型部管理,并由该部的公园护林员负责执法。
加拉帕戈斯海洋保护区与海洋保护
加拉帕戈斯海洋保护区是这一海洋保护网络中最大的组成部分。厄瓜多尔于1998年设立该保护区,限制群岛周边12.4%水域内的捕鱼及其他资源开采活动。各方公布的面积数据有所不同:一种来源给出约13.3万平方千米,另一种则将最初的保护区面积计为13.8万平方千米。该保护区是发展中国家面积最大的海洋保护区,也是世界第二大海洋保护区。
后续的扩展大幅提高了国家受保护水域的比例。2022年1月正式设立的“兄弟”保护区新增面积6万平方千米,使厄瓜多尔受保护海域的比例从13%提高到18.9%。在新增区域中,有3万平方千米位于科科斯山脊(Cordillera de Los Cocos)一带,该处禁止任何捕鱼活动。政府还将这些措施与更宏大的目标联系起来:厄瓜多尔已承诺保护其30%的水域,扩大加拉帕戈斯海洋保护区是迈向这一目标的一步。
自然权利与环境治理
2008年宪法是厄瓜多尔环境法中最具特色的部分。厄瓜多尔在2008年通过新宪法时,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承认自然(即帕查玛玛,Pachamama)具有法律人格的国家。相关条款见于第10条以及第7章第71至74条,承认生态系统不可剥夺的存在与繁衍的权利,并要求国家对侵害行为进行补救。这一概念借鉴了安第斯原住民关于帕查玛玛(大地母亲)的世界观,以及“sumak kawsay”(“美好生活”)的原则。
第71条赋予自然维持和更新其生命循环的权利,并允许任何个人、民族、社区或民族群体向公共机构请求承认这些权利。第72条增加了恢复权,并要求国家对可能导致物种灭绝或永久改变生态系统的活动采取预防性和限制性措施。在实践中,该条款为环境保护提供了法律途径,因为原则上任何人都可以作为环境的代表,对有害的环境退化提起诉讼。
实施情况与亚苏尼-伊蒂案
这些原则的实际应用一直存在争议。2007年宣布的亚苏尼-伊蒂倡议就是一个试验性案例。政府提议永久禁止在伊什平戈-坦博科查-蒂普蒂尼油田(Ishpingo-Tambococha-Tiputini)进行石油开采,条件是由国际社会出资,获得相当于储量价值50%的补偿,即13年内36亿美元。据估计,该油田约有8.46亿桶原油储量,约占该国已探明石油储量的20%。该区域位于亚苏尼国家公园内。政府于1979年设立该公园,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1989年宣布其为世界生物圈保护区。2013年8月,科雷亚总统取消了该倡议,理由是缺乏国际支持,并批准在公园内进行石油钻探。这一事件表明,宪法承诺与财政上对石油的依赖之间存在张力,而石油至今仍是该国的主要收入来源。
地理探索与科学研究的历史
第一次在该国境内开展大规模科学测量的,是1730年代的法国大地测量考察团。查尔斯·马里·德·拉孔达明、皮埃尔·布格和路易·戈丹率领法国团队,并与西班牙地理学家豪尔赫·胡安和安东尼奥·德·乌略亚合作。拉孔达明沿亚马孙河顺流而下的旅程中,有厄瓜多尔地理学家兼测绘师佩德罗·马尔多纳多相伴。考察团分成几支队伍陆路跋涉,最终于1736年6月抵达基多。
该考察团的核心目标,是在赤道处测量一段子午线弧长,并将其与北欧的一次测量进行对比。这样做使考察团得以证明,地球在赤道处隆起、在两极处扁平,这一结论正是通过将他们测得的弧长与北欧的测量结果相比较得出的。他们的工作促成了地球两极扁平、赤道处更宽的结论。他们测量的弧段从基多附近的平原延伸到南部城市昆卡。这些结果后来为首次精确测定地球形状提供了依据,并最终促成了国际公制的建立。考察团还在基多附近大致标定了赤道线的位置。野外测量于1739年完成,但天文观测中遇到的问题使他们又在厄瓜多尔滞留了数年。人们认为,该考察团的声望影响了独立时所采用的国名:法国大地测量考察团为这一地区带来的名声,似乎促成了1830年国家独立时采用“厄瓜多尔共和国”这一名称。
约六十年后,德国博物学家亚历山大·冯·洪堡把安第斯山脉变成了检验自然观念的实验室。1802年,他与艾梅·邦普朗一同尝试攀登钦博拉索火山,并抵达了一个惊人的海拔高度——5878米,这一世界纪录保持了三十年。洪堡还从基多周围的火山出发,挑战了“地表由液体沉积物形成”的观点:他根据对安第斯火山的研究得出结论,驳斥了“海王派”认为地球表面由液态沉积作用形成的假说。他绘制的钦博拉索海拔剖面图上标注了植物物种和气候数据,后来被众多制图者广泛仿效;洪堡那幅醒目的剖面图(Tableau)迅速流行,并激发了大量仿作。等温线连接了气温相同的地点,再次表明海拔和纬度如何影响气候。洪堡还以树线高度比较各山脉,将北极、阿尔卑斯山和安第斯山的钦博拉索通过树线位置联系起来:在北极,树线位于海平面;而在赤道附近,树线升至海拔4000米,所有气候生命带也随之平行上升。亚历山大·冯·洪堡常被视为生态学之父,他的方法also塑造了山地生态系统的研究。
查尔斯·达尔文的到访,发生在洪堡安第斯考察之后约三十年。达尔文乘坐贝格尔号的航行抵达群岛,并于1835年在加拉帕戈斯群岛度过了五周。尽管他的停留时间很短,但达尔文的观察以及他关于进化运作方式的结论,使这次旅行成为科学史上最著名的事件之一。他注意到,岛上的物种喙的大小和形状呈渐变序列,且最相似的物种之间差异极小。他还发现,这些雀类与南美大陆上的另一种雀类极为相似。回到英国后,鸟类学家约翰·古尔德根据解剖结构和羽色,将所有这些鸟类归为同一类群,而非达尔文原先认为的几个类群。达尔文意识到,不同的岛屿栖息着不同的物种,这使他逐渐走向了物种由共同祖先演化而来的理论。考虑到加拉帕戈斯雀类在喙的大小和用途上的差异,达尔文推断这些物种都源自同一个原始物种。这一推理为他后来关于自然选择与物种起源的研究奠定了基础。如今,十三种不同的加拉帕戈斯雀类已适应了不同的栖息地和不同的食物。这一类群堪称教科书式的案例:加拉帕戈斯雀类是适应性辐射的经典范例。后来的野外研究证实了自然选择的实际作用:格兰特夫妇观察到,干旱之后,平均喙尺寸上升了4%。
此后的研究使我们对这一图景的认识远远超出了雀类本身。自达尔文到访以来,许多其他科学家和鸟类学家前往加拉帕戈斯群岛研究其雀类。后来的地质、植物学和动物学调查,都以这些早期记述为基础;而如今的测绘则依赖航空摄影和卫星影像,与1730年代用骡子驮运仪器的情形已大不相同。
当代灾害与未决问题
厄瓜多尔人口最密集的地区,所在的地形仍在被活火山、断层和斜坡失稳持续重塑。基多是最明显的例子。成层火山瓜瓜皮钦查(Guagua Pichincha)矗立在首都正西方,距市中心仅8公里。未来若在此喷发,可能形成火山灰云、降灰、火山碎屑流、山体滑坡,以及被称为"火山泥流"(lahar)的破坏性泥石流。国家地球物理研究所认为,科托帕希火山(Cotopaxi)比活动更频繁的桑盖火山(Sangay)更危险,原因在于它可能发生规模更大的爆炸式喷发;若其冰川冰因快速融化,与火山灰共同作用,将大量火山泥流沿既有河谷冲下,后果会更加严重。
地震是另一项并行的隐患。历史上破坏性最大的地震大多与南美板块内部的断层活动有关,例如1949年的安巴托地震。俯冲进入的纳斯卡板块内部发生的深源地震通常波及范围广,但震源太深,一般不会在厄瓜多尔造成严重破坏。1797年的里奥班巴地震至今仍是南美历史上最致命的地震之一。在实际中,滑坡往往是最致命的灾害:1970年至2019年间,滑坡直接导致超过1642人死亡;近期的致命事件包括2021年的丘因奇(Chunchi)和2023年的阿劳西(Alausí),两地都位于钦博拉索省。
安第斯山脉的冰川正在萎缩,这直接影响水源供应。一项综述报告称,自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来,冰川面积约减少了61%,西科迪勒拉山脉与东科迪勒拉山脉的退缩速率各不相同。退缩并不均匀:规模较小、海拔较低的冰体暴露风险最大。卡里瓦伊拉索(Carihuairazo)的冰川已经消失,伊利尼萨南峰(Iliniza Sur)失去了超过80%的冰盖。关于冰川向城市供水的比重,各方估算不一。一项基于监测的数据认为,冰川融水提供了基多全年饮用水总量的2%至4%;而一位较早的冰川学家在2006年报告的估算则称,基多用水中有70%来自周边冰帽。两者之间的差距源于不同的方法与时间节点,不应视作定论。冰川最重要的作用体现在旱季:在安蒂萨纳流域,冰川融水占年径流量的24%,干旱时冰川水的用量会增至三倍。科塔卡奇(Cotacachi)冰川的消失则显示了下游的代价:农业和旅游业萎缩、生物多样性丧失,以及围绕用水的冲突。
沿海地区的主要灾害是与厄尔尼诺—南方涛动事件相关的洪水。2000年至2024年间,洪水占厄瓜多尔发生的65起灾害的44.62%(29起),造成的经济损失估计超过70亿美元。有完整记录的两次最显著的厄尔尼诺事件分别发生在1982—1983年和1997—1998年。随着人口增长,脆弱性也在上升:洛斯里奥斯、埃斯梅拉达斯、埃尔奥罗以及瓜亚斯省的部分地区,这四个最易受洪水影响的区域在2000年至2010年间新增了近70万人口。这一海岸地区的洪水很少仅由降雨引起。对南部社区的研究发现,洪水与季节性降雨、厄尔尼诺事件、高潮位、排水受阻、运河溢流、下水道系统崩溃以及当地地势低洼有关。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对一次强厄尔尼诺事件的分析预测,厄瓜多尔的拉利伯塔德(La Libertad)和巴尔德拉(Baltra)等地,在一个冬季内可能出现多达三次十年一遇的洪水。
海平面上升带来了一层更长期的风险。瓜亚基尔位于瓜亚斯河西岸,是被列为最易受海平面上升影响的城市之一;一项制图项目将其排在第四位。如果海平面如预期般在本世纪末上升1至2米,那么几乎没有多少经济可行的应对方案。沿海地区人口稠密、地势低洼的城市布局,加上河口和红树林的暴露状况,意味着厄尔尼诺洪水与更高的基准海平面可能相互叠加、彼此加剧。
未解决的问题大多关乎权衡取舍。亚马逊地区的石油开采、道路修建和农业扩张,加拉帕戈斯群岛游客数量的增长,以及高地的采矿和土地转用,都依赖于同一批景观,而这些景观同时提供水源、碳储存和生物多样性。在财政压力之下,保护区能否得到有效执行;如何限制危险区域内的城市扩张;高地供水系统能在多大程度上适应冰川萎缩,又不依赖同样日益减少的水源,这些问题仍然悬而未决。答案将决定该国面对自然灾害的脆弱程度,以及其最具特色的生态系统的长期生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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