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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德金分割

戴德金分割将有理数分为下、上两部分,以此表示实数,并为实数系提供严格的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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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德金分割是将有理数分成下部和上部,使下部的每个元素都小于上部的每个元素。对端点作出适当约定后,每个分割都恰好表示一个实数。边界为有理数的分割表示有理数;边界不是有理数的分割则表示无理数。这一构造使实数系的完备性成为有理数集合性质的推论,而不再是关于几何直线的一项假设。

定义

一种常见的现代定义直接用下部来定义戴德金分割:它是满足以下三个条件的集合 A⊆QA\subseteq\mathbb{Q}。

  1. 非空且为真子集: A≠∅A\ne\varnothing 且 A≠QA\ne\mathbb{Q}。
  2. 向下封闭: 若 a∈Aa\in A 且 q<aq<a,其中 q∈Qq\in\mathbb{Q},则 q∈Aq\in A。
  3. 没有最大元: 对每个 a∈Aa\in A,都存在 b∈Ab\in A,使得 a<ba<b。

相应的上部为 B=Q∖AB=\mathbb{Q}\setminus A。两部分都非空,且 AA 的每个元素都小于 BB 的每个元素。

第三个条件确定了端点的归属约定。对于有理数边界 rr,下部包含所有严格小于 rr 的有理数,而上部包含 rr 本身。如果不约定端点的归属,同一个有理数边界就可能对应两种不同的划分。

有些表述采用有序对 (A,B)(A,B),而不是只用下集。另一些表述允许端点归属于任意一部,随后再将有理数边界处的两个分割视为相同。这些定义表达的是同一个基本思想,但解释公式时必须始终遵循所选的约定。

有理数与无理数的例子

有理数边界

每个有理数 rr 都确定一个分割:

Ar={q∈Q:q<r}.A_r=\{q\in\mathbb{Q}:q<r\}.

例如,表示 3/23/2 的分割为

A3/2={q∈Q:q<3/2}.A_{3/2}=\{q\in\mathbb{Q}:q<3/2\}.

这个下集没有最大元:对于任意有理数 q<3/2q<3/2,它与 3/23/2 的平均值都是位于二者之间的另一个有理数。其上部则有最小元,即 3/23/2。

映射 r↦Arr\mapsto A_r 将有理数嵌入分割的集合中。原来的有理数及其对应的分割在形式上是不同的对象,但具有相同的序结构和算术结构。

无理数边界

22 的正平方根由以下分割表示:

A={q∈Q:q<0 or q2<2}.A=\{q\in\mathbb{Q}:q<0\text{ or }q^2<2\}.

条件 q<0q<0 是必需的:表示正数的下集必须包含所有负有理数,包括那些平方大于 22 的负有理数。

这个集合非空、是有理数集的真子集、向下封闭,且没有最大元。它的上部也没有最小元。若存在有理数端点,该端点就必须满足 q2=2q^2=2,但没有任何有理数满足这一等式。

这一定义并不预先假定 2\sqrt{2} 已经作为实数存在,而是将这个有理数集合本身作为表示 2\sqrt{2} 的对象。更一般地,凡是上部没有最小元的分割,都表示一个无理数。

序与算术运算

用 D\mathcal{D} 表示 Q\mathbb{Q} 的所有戴德金分割构成的集合。定义

A≤B⟺A⊆B.A\le B \quad\Longleftrightarrow\quad A\subseteq B.

任意两个分割都可以按包含关系比较。其理由如下:假设 A⊈BA\not\subseteq B,并取 a∈A∖Ba\in A\setminus B。每个 b∈Bb\in B 都必须满足 b<ab<a,否则,由 BB 向下封闭就会得到 a∈Ba\in B。因此,由 AA 向下封闭可得 B⊆AB\subseteq A。

于是,包含关系在分割集合上给出了一个线性序,它延拓了有理数通常的序。

加法与加法逆元

加法定义为

A+B={a+b:a∈A, b∈B}.A+B=\{a+b:a\in A,\ b\in B\}.

这个集合仍是一个分割。零分割为

0D={q∈Q:q<0}.0_{\mathcal D}=\{q\in\mathbb{Q}:q<0\}.

定义加法逆元时,需要注意端点的归属。一个合适的定义是

−A={q∈Q:there exists r∉A such that q<−r}.-A=\{q\in\mathbb{Q}: \text{there exists }r\notin A\text{ such that }q<-r\}.

仅仅将上部关于零点反射,并不总能得到所需的结果:当边界是有理数时,这样会产生一个有最大元的下集。上述定义中的严格不等式避免了这个问题。

这些运算与有理数的算术运算一致:

Ar+As=Ar+s,−Ar=A−r.A_r+A_s=A_{r+s}, \qquad -A_r=A_{-r}.

乘法

对于非负分割,可以用它们下部中正有理数的乘积,连同所有负有理数,来构造乘法。一种明确的定义是

A⋅B={q∈Q:q<0}∪{q∈Q:q<ab for some a∈A, b∈B, a>0, b>0}.A\cdot B= \{q\in\mathbb{Q}:q<0\} \cup \{q\in\mathbb{Q}: q<ab\text{ for some }a\in A,\ b\in B,\ a>0,\ b>0\}.

涉及负分割的乘积,再按照通常的符号规则定义。非零分割的乘法逆元可由有理数的倒数构造,同样需要妥善处理序与端点。

在这些运算下,D\mathcal D 是一个有序域:它满足域(数学)的公理,且其序与加法、乘法相容。

完备性

这一构造的关键特征是最小上界性质。任何非空且有上界的分割族都有最小上界。

设 S⊆D\mathcal S\subseteq\mathcal D 非空且有上界。定义

U=⋃A∈SA.U=\bigcup_{A\in\mathcal S}A.

则 UU 是一个分割:

  • 它非空,因为 S\mathcal S 中包含一个非空分割。
  • 它是有理数集的真子集,因为 S\mathcal S 的每个成员都包含于某个作为上界的分割中,因此它们的并集也包含于该分割中。
  • 它向下封闭,因为 S\mathcal S 的每个成员都向下封闭。
  • 它没有最大元,因为任意 q∈Uq\in U 都属于某个分割 A∈SA\in\mathcal S,而该分割中存在大于 qq 的元素。

每个 A∈SA\in\mathcal S 都包含于 UU,所以 UU 是一个上界。任何其他上界都必须包含每个这样的 AA,因而必定包含 UU。因此,

sup⁡S=U.\sup\mathcal S=U.

这一简单的并集论证是该构造的一大优点。仅有理数本身并不具备这一性质:例如,平方小于 22 的正有理数构成一个有界集合,但它在有理数中没有最小上界。

完备性是数学分析中许多核心结果的基础,包括各种收敛定理和介值定理。任意两个完备有序域之间都存在唯一的保序域同构,因此,在这一典范对应下,分割构造得到的就是通常的实数系。

历史发展

理查德·戴德金在1858年思考微积分的基础时,提出了这一核心思想。他于1872年在《连续性与无理数》(Stetigkeit und irrationale Zahlen)中发表了这一构造。

他的出发点是对有理数算术与连续直线之间差异的观察。一个有理数可以将所有有理数分为小于它和大于它的两部分,但并非每一种同类划分都能由某个有理数产生。戴德金引入无理数,正是为了补足这些缺失的边界。

他最初的表述采用将有理数划分为两类的方式。如今常见的下集表述,则用集合论的语言来组织这一构造。

19世纪的其他方法,特别是与格奥尔格·康托尔相关的序列构造,通过收敛而非分割来处理同一个基础问题。

与柯西序列的比较

另一种标准构造用有理数柯西序列的等价类来表示实数。当两个序列之差趋于零时,它们就表示同一个数。

这两种方法侧重于不同的结构:

  • 戴德金分割通过一个数在有序系统中的位置来描述它。
  • 柯西序列通过精度不断提高的有理数近似来描述一个数。

在经典数学中,两种方法得到的有序域是同构的。分割构造使序完备性格外直观,而序列构造则直接与度量空间的完备化相联系。

在更一般的情形下,两者并不总能相互替代。例如,非阿基米德有序域的序完备化通常不能继承一个延拓原有运算的有序域结构。同样,一般度量空间的完备化也不一定涉及某个底层的线性序。

更广泛的用途与基础层面的限定

分割的思想并不限于有理数。初始段和终结段可以用来描述更一般有序集中的空隙与完备化。端点的具体处理方式,取决于原来的序是否稠密,以及是否要求已有的点具有唯一的表示。

戴德金分割也体现了经典数学基础与构造性数学基础之间的区别。在直觉主义逻辑中,一个下集所提供的信息未必足以确定一个具有所需性质的对应上集。因此,构造性定义往往明确指定上下两部,并施加一个可定位性条件:对于有理数 p<qp<q,要么 pp 属于下部,要么 qq 属于上部。在这类框架下,如果没有额外假设,戴德金实数与柯西实数未必一致。

分割是一种精确的数学表示,却不一定是一种可有效计算的描述。对于任意给定的分割,未必存在能够判定某个数是否属于它、或生成有理数近似值的算法。实际数值计算采用的则是有限表示和误差受控的近似方法,例如浮点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