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住宅(chawl)是印度西部的一种多户住宅建筑,尤其常见于孟买,与这座城市的产业工人历史密切相关。其典型格局是一排排小型出租居室,各户房门通向共用走廊或外廊,通常共用厕所和供水设施。不同查尔住宅的建造年代、建造方式、产权和布局差异很大:这一名称指的是一种特征鲜明的住宅类型,而非某种统一的标准设计。在建筑史和社会史上,查尔住宅既是一种经济实用的高密度城市住房,也是孕育独特集体生活方式的场所,因而具有重要意义。
起源与历史发展
19世纪至20世纪初,随着当时名为 Bombay 的孟买发展成为重要港口和棉纺织业中心,查尔住宅也随之大量兴建。快速的城市化和工人的涌入,使人们对靠近纺织厂、码头、作坊和交通线路的廉价住所产生了需求。私人房东、雇主和公共机构分别开发了不同形式的查尔住宅。
许多查尔住宅集中在吉兰冈,即孟买中部的纺织厂区,其名称通常译作“纺织厂之村”。外来务工者在城市工作期间,往往仍与家乡村落保持联系。有些居室最初住的是成群的男性工人,另一些则由家庭居住,两类住户的比例也随时间而变化。因此,查尔住宅既为短期进城务工者提供了住所,也促进了定居型城市社区的形成。
住房政策同样影响了查尔住宅的发展。1896年孟买暴发鼠疫后,官方更加关注人口过度拥挤、卫生和城市环境等问题。1898年成立的孟买改善信托局实施了城市改善计划,并兴建工人住房。20世纪20年代,孟买开发部建造了大型查尔住宅区,通常称为“BDD查尔住宅”。公共机构兴建的楼群与私人开发的查尔住宅,虽然都强调紧凑的居住空间和共用生活设施,但在布局和管理上有所不同。
马哈拉施特拉邦和古吉拉特邦的其他工业城镇也发展出了类似的住宅形式。不过,与“查尔住宅”一词联系最紧密的城市仍是孟买。
建筑布局
查尔住宅的基本单元通常是一间经由共用通行空间进入的小型住宅。一个单元可能只有一间多功能居室,有时另设烹饪空间或小型洗涤区。因此,睡眠、用餐、储物、家务和社交活动都必须在有限的室内面积中安排。
常见特征包括:
- **入户外廊:**连接多户住宅入口的狭长共用通道。
- **公共生活设施:**供多户共用的厕所、洗涤场所和取水点,但具体配置各不相同。
- **重复排列的单元:**形制相近的居室沿走廊或围绕露天空间布置。
- **共用楼梯:**连接各楼层的楼梯,也是住户日常相遇的场所。
- **内院或院落:**在场地条件允许时设置,可用于通行、家务、玩耍和聚会。
并非每座查尔住宅都有内院或敞开的外廊,层数也不尽相同。较早的建筑可能采用承重砌体、木楼板或木外廊,后期建筑则使用其他结构体系。一些建筑还经历过修缮、通道封闭、隔墙改动和生活设施升级等变化。
共用外廊尤为重要。它既是住户回家的通道,也可以是坐下休息、交谈、照看儿童或做家务的地方。通行与居家活动在此重叠,使私人居室与公共空间之间形成渐进的过渡,而不像许多设施独立齐全的公寓那样界限分明。
家庭与社区生活
私人空间有限,使公共区域成为日常生活的中心。居民可能共享信息、分担儿童照护和食物准备工作,并在生活中相互帮忙。儿童往往在多户人家的视线范围内玩耍,走廊和院落则为庆祝活动、会议和日常交流提供场所。
如此近距离的相处可以孕育持久的邻里关系,但也意味着隐私有限、噪声干扰、使用设施需要排队,以及围绕共用空间发生争执。居住体验因建筑状况、家庭境况、性别、居住年限和邻里关系而异。
查尔住宅中的居民从来都不是社会背景完全一致的群体。某些楼宇或楼群可能与特定工作单位、籍贯、语言、种姓或宗教社群相关。紧密的内部团结,也可能与社会界限和排斥现象并存。
工业区的居住街区也成为工会活动、政治组织活动、业余戏剧和集体节庆的重要场所。这些活动将居住空间与工人城市更广泛的社会生活连接起来。日常接触频繁而密集,有助于信息和组织动员超越单个家庭传播开来。
查尔住宅、廉租公寓与非正规住区
查尔住宅是廉租公寓的一种地域性形式,但两者并非完全同义。“廉租公寓”所涵盖的范围更广,指内部划分为多个住宅单元、通常分别出租给不同家庭的建筑;“查尔住宅”则指向印度西部特定的历史背景和空间布局。
查尔住宅也不一定是贫民窟或未经批准的住区。许多查尔住宅经过正规建设,依法出租,并接入正式的公共服务设施。反过来说,手续合法也不意味着建筑维护、卫生条件或居住空间必然充足。
因此,需要区分三个方面:建筑的形态、产权与租住安排,以及实际的物质状况。一座维护良好的查尔住宅与一座破败的查尔住宅,平面布局可能相似,居住条件却可能相去甚远。
维护、重建与遗产保护
建筑老化、居住过度拥挤、结构损坏和生活设施不足,使查尔住宅成为城市规划的重要议题。在孟买,租金管制和受法律保护的租赁关系也影响着业主与居民之间的关系。这些因素的作用又与维护成本、房产价值、监管规定和个别建筑的具体情况相互交织,不能将建筑衰败归结于单一原因。
重建通常以更高的公寓楼取代低层或中层楼房。根据具体方案,符合资格的住户可能获得配有独立卫生设施、居家功能分区更明确的安置住房,而额外增建的楼面则用于帮助筹措项目资金。
相关问题并不限于安置住房的面积和状况。临时搬迁、资格规定、施工延误、未来维护费用,以及前往工作地点是否便利,都可能影响居民。从共用外廊转向封闭的公寓走廊,也可能改变邻里交往方式,即使各户仍住在原址也是如此。
围绕文化遗产的讨论,既涉及建筑,也涉及与之相连的社会关系。仅仅保留立面,未必能保住共同生活的习惯;单纯保留旧有布局,也无法解决结构不安全或生活设施不足的问题。因此,查尔住宅保护涉及住房质量、居住权属、历史价值,以及邻里生活的延续等问题。
文化表现
查尔住宅在马拉地语文学、戏剧和印度电影中占有重要地位。狭小的居室和共用通道,使私人生活呈现在邻居眼前,因此这种住宅环境尤其适合作为群像故事、家庭冲突和喜剧的舞台。
一个著名的文学例子是 P. L. 德什潘德的《Batatyachi Chal》,作品以幽默笔触描绘了一座虚构查尔住宅中的居民。文化作品常常强调居民之间的亲密、相互依赖,以及拥挤生活带来的矛盾。怀旧式的描绘是查尔住宅文化意义的一部分,但并不能涵盖居民的全部生活体验,也无法完整反映这种住宅形式在物质条件上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