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莱定理是群论中的一个基本结果,指出每个群都同构于某个对称群的一个子群。更确切地说,群 G 通过左乘作用于自身的底集,而这一作用将 G 与该集合上的一个置换群对应起来。因此,每个 n 阶有限群都可以表示为 Sn 的一个子群,其中 Sn 是 n 个符号上的对称群。该定理将群的抽象定义与对置换的具体研究联系起来。
定理陈述
设 G 是一个群,单位元为 e,并以 Sym(G) 表示从 G 的底集到自身的所有双射函数构成的群,其运算为函数复合。凯莱定理指出,存在一个单射群同态
λ:G⟶Sym(G).
因此,
G≅λ(G)≤Sym(G).
这里,λ(G) 是 G 的像,也是对称群的一个子群。这个映射是一个嵌入:它保持群运算,并将任意两个不同的群元素映到不同的元素。
对于满足 ∣G∣=n 的有限群,用 1,…,n 为其元素编号,就可以将 Sym(G) 与 Sn 对应起来。此时,定理给出
G↪Sn.
这一一般性陈述也适用于无限群。此时,Sym(G) 指的是可能为无限集的底集上的全对称群,而不只是其中仅移动有限多个元素的置换所构成的群。
利用左乘的证明
对每个 g∈G,定义左乘映射
Lg:G⟶G,Lg(x)=gx.
证明由以下三个观察组成。
每个左乘映射都是一个置换
Lg 的逆映射为 Lg−1,因为
g−1(gx)=xandg(g−1x)=x.
因此,Lg 是集合 G 上的一个置换。
左乘保持群运算
按照先应用最右侧函数的约定,
(Lg∘Lh)(x)=g(hx)=(gh)x=Lgh(x).
因此,映射
λ(g)=Lg
是一个群同态。
该同态是单射
若 Lg=Lh,将单位元代入这两个函数,便有
g=Lg(e)=Lh(e)=h.
因此,λ 是一个单射函数,也是从 G 到其像的同构。
这个证明具有构造性:群的乘法表直接确定了一组相应的置换。有限群乘法表中的每一行,都列出了某个左乘映射下各元素的像。
正则作用
作用
称为 G 的左正则作用。用群作用的语言来说,它具有三个重要性质:
- **忠实性:**只有单位元所对应的作用才是恒等置换。
- **传递性:**底集中的任意元素都可以通过作用移到任意另一个元素。
- **自由性:**若 gx=x,则 g=e。
后两个性质共同表明,对于任意 x,y∈G,恰好有一个元素将 x 移到 y,即 yx−1。这样的作用也称为正则作用或锐传递作用。
忠实性保证了这一作用给出一个嵌入。一般的群作用未必是忠实的:不同的群元素可能诱导出相同的置换。
对于右乘,需要注意复合的顺序。若 Rg(x)=xg,则
Rg∘Rh=Rhg,
所以 g↦Rg 会颠倒乘法顺序。与通常的复合约定相容的右正则嵌入应为
g⟼ρg,ρg(x)=xg−1.
例子
模三加法
考虑群 Z/3Z,其运算是模三算术中的加法。它的元素为 0,1,2。
加上 1 的平移给出置换
0↦1,1↦2,2↦0,
用循环记号写作 (0 1 2)。加上 2 的平移则给出 (0 2 1)。因此,正则嵌入的像为
{id,(0 1 2),(0 2 1)}≤S3.
群元素的加法恰好对应于这些平移的复合。
克莱因四元群
设
G={e,a,b,c},
其中每个非单位元的平方都为 e,且 ab=ba=c。它的左正则嵌入将各元素映为
eabc⟼id,⟼(e a)(b c),⟼(e b)(a c),⟼(e c)(a b).
这些置换构成 S4 的一个子群,并与原来的群同构。虽然原来的群是阿贝尔群,包含它的对称群却不是阿贝尔群;嵌入保持群自身的运算,但不要求包含它的群具备它的所有性质。
一个无限群
整数加法群通过平移嵌入 Sym(Z):
k⟼Tk,Tk(m)=k+m.
当 k=0 时,置换 Tk 会移动每一个整数。这说明了为什么无限群版本需要使用所有置换,包括具有无限支撑的置换。
陪集上的作用与更小的嵌入
正则表示未必是最节省的置换表示。一种更一般的构造使用子群 H≤G 的左陪集所组成的集合。
规则
g⋅(xH)=(gx)H
定义了左陪集集合 G/H 上的一个作用。这里的 G/H 是一个集合,未必是商群;只有当 H 为正规子群时,它才是商群。
若 H 的指数为有限数 m=[G:H],这一作用就给出一个同态
φ:G⟶Sm.
它的核为
kerφ=x∈G⋂xHx−1,
称为 H 在 G 中的核。它是 G 中包含于 H 的最大正规子群。该作用忠实,当且仅当这个交集为 {e}。
取 H={e},就得到凯莱定理中的正则嵌入。如果一个更大的子群具有平凡的核,就可能得到作用点数更少的嵌入。
例如,S3 有六个元素,因此凯莱定理的构造将它嵌入 S6。而它在三个符号上的通常作用,已经给出了它在 S3 中的忠实表示。
对于有限群 G,能够承载 G 的忠实作用的有限集合的最小大小,称为它的最小忠实置换次数,通常记作 μ(G)。凯莱定理给出上界
μ(G)≤∣G∣,
但通常并不能确定其最小值。
意义与应用
凯莱定理表明,置换群是抽象群的通用模型。这并不是说每个群本身都是一个全对称群,而是说它同构于某个全对称群的子群。
该定理为若干重要构造提供了基础:
- 群的具体描述。 可以用明确的置换替代抽象元素,同时保持乘法运算。
- 计算群论。 对于用置换生成元表示的有限群,可以通过计算轨道、稳定子以及判定子群成员资格的算法来研究。正则嵌入保证了这种表示的存在,不过从计算角度看,规模更小的忠实作用可能更为合适。
- 线性表示。 n 个点上的一个置换确定了一个置换矩阵。将这一构造与凯莱定理结合起来,就能在任意域上,用可逆的 n×n 矩阵给出每个 n 阶有限群的忠实表示。
- 正则表示。 在表示论中,左乘会置换一组以群元素为指标的基。这就给出了线性正则表示,它与置换作用本身密切相关,但二者并不相同。
该定理是一个关于表示的结果,而不是分类定理。它为所有群提供了一个共同的研究框架,但其本身既不能对有限群进行分类,也不能确定最小的置换表示,更不能使关于群的每个问题都变得易于计算。
历史背景与术语
该定理以阿瑟·凯莱命名,他在1854年一篇关于群论的论文中提出了这一结果的核心内容。它帮助人们将正在形成的抽象群概念与早期对代换群的研究联系起来;代换群如今称为置换群。
这一名称应与图论中用于计算带标号树数量的凯莱公式相区别,也应与线性代数中的凯莱–哈密顿定理相区别,后者指出每个方阵都满足其自身的特征多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