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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 生态 / wallacea · 地点

华莱士区

华莱士区位于亚洲与澳大利亚大陆架之间,岛屿长期受海洋屏障阻隔,兼具两地生物区系特征,特有性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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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莱士区是位于印度尼西亚中东部及东帝汶的一片岛屿区域,地处亚洲与澳大利亚大陆架之间,包括苏拉威西岛、巴厘岛以东的小巽他群岛以及马鲁古群岛的大部分地区。在生物地理学上,该区域的突出特点是:即使在海平面远低于现今的时期,深水海峡仍将这里的岛屿与周边大陆分隔开来。当地生物兼具亚洲和澳大拉西亚的亲缘特征,又经历了广泛的本地演化,因而具有极高的特有性,即物种仅分布于特定地理区域的现象。

范围与边界

华莱士区西以华莱士线为界,东以莱德克线为界。华莱士线从巴厘岛与龙目岛之间、婆罗洲与苏拉威西岛之间穿过。莱德克线沿澳大利亚—新几内亚大陆架的西缘延伸,将阿鲁群岛等大陆架岛屿排除在华莱士区之外。

主要岛群包括:

  • 苏拉威西岛及其周边岛屿,包括桑吉赫群岛、塔劳群岛、邦盖群岛和苏拉群岛。
  • 巴厘岛以东的小巽他群岛,包括龙目岛、松巴哇岛、弗洛勒斯岛、松巴岛和帝汶岛。
  • 马鲁古群岛的大部分地区,包括哈马黑拉岛、布鲁岛、塞兰岛和班达群岛。

这些边界反映的是生物与地质关系,而非政治区划。华莱士区的大部分地区属于印度尼西亚,帝汶岛东部及欧库西飞地则组成东帝汶。

另一条历史上的生物地理分界线——韦伯线——也穿过该区域。它原本旨在标示亚洲与澳大利亚动物区系影响大致相当的位置,而不是任何一个大陆架的边缘。不同生物类群的这种平衡位置并不相同,因此没有任何一条线能够概括所有分布格局。

地质起源与海洋屏障

华莱士区位于欧亚、澳大利亚及太平洋相关构造系统相互作用的复杂地带。这里的岛屿成因多样,包括火山岛弧、抬升的海相沉积层和大陆地壳碎片。板块构造运动反复改变了这些岛屿的位置、海拔及彼此间的连接关系。

该区域与巽他古陆和萨胡尔大陆形成鲜明对比:前者是在低海平面时期出露的大陆架,将印度尼西亚西部的大部分地区与东南亚大陆连接起来;后者则是连接澳大利亚与新几内亚的大陆陆块。在最近一次冰期的寒冷阶段,全球海平面比现今低约120米。两处大陆架的大面积区域都变成了陆地,但华莱士区内的深水海峡仍然构成海洋屏障。

这并不意味着华莱士区的每座岛屿始终与其他所有岛屿隔绝。海平面下降曾使一些相邻岛屿连成一体,而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地壳抬升、沉降和火山活动也改变了海岸线。该区域的关键特征在于,它从未成为连接巽他古陆与萨胡尔大陆的连续陆桥。

生物组成

扩散与本地演化

华莱士区的生物群通过反复的迁入定殖、灭绝和分化而形成。生物通过飞行、游泳、漂流、搭乘漂浮植物,或以种子和孢子越水传播等方式抵达岛屿。能否成功定殖,取决于它们的生态扩散能力、跨越的距离、洋流与风向,以及目的地岛屿的环境条件。

种群一旦建立,就可能因隔离而独立演化。因此,华莱士区是研究岛屿生物地理学的重要区域,尤其适合探讨岛屿面积、隔离程度、定殖和灭绝如何影响生物群落。

该区域并不是亚洲物种与澳大利亚物种简单而均匀的混合体。每座岛屿或每个岛群都有自身的历史,许多物种也并未在整个区域广泛分布。相邻岛屿之间的差异,可能与华莱士区和邻近大陆区域之间的差异同样显著。

动物

华莱士区许多不会飞行的陆生哺乳动物与亚洲类群具有亲缘关系。苏拉威西岛栖息着独特的猕猴、眼镜猴、倭水牛和鹿豚,以及众多特有啮齿动物。不过,与巽他大陆架上的大型岛屿相比,其原生哺乳动物区系仍要贫乏得多:在印度尼西亚西部广泛分布的若干哺乳动物类群,并未在这里建立类似的原生种群。

有袋类的袋貂等动物,以及若干鸟类类群,则体现出与澳大拉西亚的亲缘关系。鹦鹉、凤头鹦鹉、鸠鸽、翠鸟及其他鸟类共同构成了该区域独特的鸟类区系。苏拉威西岛的马累营冢鸟和哈马黑拉岛的幡羽极乐鸟,是分布范围有限的鸟类中的突出例子。

爬行动物也表现出明显的岛屿间分化。科莫多巨蜥仅自然分布于小巽他群岛的少数岛屿。总体而言,蝙蝠和鸟类比大多数陆生哺乳动物更容易跨越海洋屏障,但即使在能够飞行的动物中,也有许多分布范围狭窄的物种。

解读现今的分布格局时必须谨慎,因为数千年来,人类一直在岛屿之间迁移动物。如今生活在某座岛上的种群,并不都源于自然定殖。

植物与生境

植物的分布并不完全吻合动物分布中最鲜明的界线。许多植物能够有效地跨水扩散,华莱士区植物区系中也有很大一部分与东南亚具有密切联系。

该区域拥有湿润的低地热带森林、山地森林、季节性干旱森林、热带稀树草原和海岸植被。各地降雨量差异显著:马鲁古群岛部分地区十分湿润,而小巽他群岛的大部分地区则受季风周期影响,具有明显的旱季。海拔、坡向与迎风条件、土壤及岛屿地质又进一步增加了环境差异。

沿海红树林、海草床和珊瑚礁在生态上十分重要,但不能想当然地认为陆地生物地理边界同样适用于海洋生物。华莱士区的许多海域位于珊瑚三角区内,后者是一个范围超出华莱士区的更广阔海洋区域。

科学研究史

华莱士区以阿尔弗雷德·拉塞尔·华莱士的名字命名。他于19世纪在马来群岛开展的研究,帮助确立了地理屏障对于解释物种分布的重要性。他认识到,一些相邻岛屿,尤其是巴厘岛和龙目岛,虽然相隔不远,动物区系却存在重大差异。

后来的研究者提出了不同的边界,用以描述亚洲和澳大利亚生物区系的影响范围。华莱士区这一名称逐渐被用于指称两者之间的岛屿区域,而非其中任何一方的大陆动物区系。

现代研究综合运用分布记录、化石、分子亲缘关系和地质重建。这些方法表明,不同谱系在不同时期经由不同路线穿越了该区域。因此,与其将华莱士区视为拥有单一历史的固定分界地带,不如将其理解为由岛屿与屏障组成、不断变化的镶嵌格局。

人类居住与考古

华莱士区对考古学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即使在低海平面时期,抵达这里的岛屿也需要渡海。从东南亚向萨胡尔大陆迁移,同样需要经由该区域跨越水域。

弗洛勒斯岛保存了早期人族的遗存证据,包括在梁布阿洞穴发现的已灭绝物种弗洛勒斯人。苏拉威西岛有早期石制品和古老的洞穴艺术,帝汶岛及其他岛屿则提供了人类长期利用沿海与陆地资源的证据。

这些记录揭示了复杂的定居与迁徙历史。然而,具体渡海事件的确切路线、时间和情境仍有待研究。古人类的存在本身,并不能证明某次渡海是有计划的还是偶然发生的。

保护

华莱士区因其高度的特有性和天然植被的大面积丧失,被广泛视为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许多物种仅分布于一座岛屿、一片有限的山地或一小块残存森林。因此,即使环境变化只发生在相对局部的范围,也可能影响某一物种整体分布区的很大一部分。

主要压力包括农业扩张、伐木、采矿、基础设施建设、狩猎和野生动物贸易。生境破碎化可能使本就规模较小的种群彼此隔离,而外来捕食者及其他入侵物种则可能改变岛屿群落。

当地的保护区包括科莫多国家公园,以及苏拉威西岛和其他岛屿上的森林保护地。这些保护地的成效不仅取决于法律上的划定,还取决于生境状况、管理水平及周边景观中的压力。

生物调查开展程度不均,加之分类学研究仍在不断推进,使保护评估更加复杂。新近区分出的物种,其分布范围可能远小于此前的认识。由于该区域各岛屿的历史和生态环境多种多样,仅保护少数具有代表性的地点,无法涵盖华莱士区的全部生物多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