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审查(voir dire)是法院进行的一项初步审查,用于确定候选陪审团成员是否具备任职资格并能够公正履职;该术语的另一种通行用法,是指对涉及证据或证人的先决问题作出裁定的程序。这个术语尤其常见于美国的陪审员遴选程序。在其他一些普通法法域,它通常指审判过程中的一项庭内听证,往往在陪审团不在场时进行,以确定某项证据能否获准采纳。不同法域的具体程序和审查范围差异很大。
含义与起源
这一表达源自盎格鲁—法语,通常译为“说实话”或“如实陈述”。在这一历史用语中,voir 的意思是“真实的”,并非现代法语中意为“看见”的动词。
在历史上,该术语指一种预先宣誓,要求宣誓人如实回答有关其是否具备担任某种法律角色的能力或资格的问题。现代用法保留了这种预备性功能:法院先审查某个限定问题,再继续进行陪审员履职、证人作证或证据出示等程序。
因此,应当区分以下两种主要含义:
- **陪审员遴选中的预备审查:**审查候选陪审员的法定资格、利益冲突及可能存在的偏见。
- **证据预备审查:**针对证据可采性或证人资格进行的审查或单独听证。
这两种程序名称相同,但处理的程序性问题不同。
陪审员遴选中的预备审查
目的
陪审员遴选中的预备审查,旨在发现可能妨碍候选陪审员依法并依据证据公正裁判案件的情形。它有助于保障当事人获得公正陪审团审判的权利,并落实更广泛的正当程序要求。
可能引发疑虑的情形包括:与当事人或证人存在私人关系,在争议中具有经济利益,曾参与相关事件,或持有某种根深蒂固的看法,以致无法公正审议案件。审查也可能涉及候选陪审员能否理解诉讼程序并遵循法院的指示。
公正并不一定要求候选陪审员对案件一无所知,或完全没有预先形成的看法。特别是在受到广泛报道的案件中,关键可能在于候选陪审员能否排除外界信息的影响,仅依据庭审中出示的证据作出判断。
预备审查不同于最初建立候选陪审员库的程序。召集候选陪审员所采用的方法与对个别候选人的审查,涉及相互关联但各自独立的法律要求。
审查的进行
这一程序通常由法官主持和控制。视法域及法院的实践而定,提问可能主要由法官、各方律师或双方共同进行。除口头询问外,也可以使用书面问卷。
常见问题涉及:
- 与当事人、律师或证人的关系。
- 对争议的了解程度,或是否接触过相关报道。
- 可能影响候选陪审员看待案件方式的个人经历。
- 对陪审团须裁决事项所持的相关态度。
- 遵循法律指示并公正评估证据的能力。
在刑事案件中,提问可能涉及无罪推定、控方的举证责任,或被告人不出庭作证的权利。
候选陪审员可以一起接受询问,也可以分成较小的小组或逐一接受询问。如果某个回答可能影响其他候选陪审员,或会披露敏感的个人信息,个别询问可能更为适宜。法院可以限制与案件无关、带有辩论性质、重复,或意在让候选陪审员在听取证据前承诺作出特定裁决的提问。
在美国联邦法院,《联邦刑事诉讼规则》第24条和《联邦民事诉讼规则》第47条为候选陪审员的审查提供了程序框架。各州的程序有所不同,包括由律师主导提问的程度。
对候选陪审员提出回避申请
预备审查中获取的信息,可以作为请求排除某位候选陪审员的依据。在美国实践中,主要有两种重要的回避形式。
有因回避
有因回避是指基于法律认可的理由,请求排除某位候选陪审员,例如该人不具备资格、存在利益冲突,或具有妨碍其公正履职的偏见。提出回避申请的一方必须说明充分的依据,再由法官决定是否应予排除。
例如,某位候选陪审员表示,其与一方当事人的密切关系会使自己无法公正审议证据,就可以成为有因回避的对象。某种关系或所表达的意见在法律上具有何种意义,取决于适用的规则及具体情况。
有因回避通常不受无因回避那样的固定次数限制。
无因回避
无因回避允许一方当事人在无须证明存在通常意义上的资格不符事由的情况下,排除某位候选陪审员。在允许使用这一制度的法域,无因回避的次数受到限制。
无因回避并非不受约束。在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中,美国最高法院裁定,检察官利用无因回避,因种族原因排除候选陪审员,违反平等保护原则。后续判决将针对歧视性排除的保护扩展至其他情形,包括民事诉讼以及刑事被告人提出的回避。在1994年的“J.E.B.诉阿拉巴马州代T.B.案”中,最高法院禁止基于性别提出无因回避。
按照传统的“巴特森”审查框架,一方首先须提出足以推断存在被禁止歧视的相关情形。随后,行使回避权的一方必须给出非歧视性的解释,法院再判断是否已证实存在故意歧视。有些法域依据本地法律,适用额外或不同的保障措施。
无因回避并非所有陪审团审判制度都具有的程序。是否允许使用、次数多少以及允许的使用方式各不相同,有些法域已经废除了这一制度。
证据预备审查
按照另一种通行用法,预备审查是指在将某项证据提交事实裁判者之前,先行解决与该证据有关问题的程序。在由陪审团参与审理的案件中,这一程序通常在陪审团不在场时进行,以免陪审团接触到法官最终可能排除的材料。
一个重要例子是对存在争议的供述进行审查。法院可以就取得陈述时的具体情形听取证据,并决定该陈述是否符合适用的证据采纳要求。其他先决问题可能涉及证据的获取方式、证人的作证能力,或拟出庭专家的资格。
法官可以在作出裁定前听取证言和法律辩论。其目的不是认定被告人是否有罪,也不是裁断整个争议的实体问题,而是解决一个先决法律问题。经听证后获准采纳的证据,在庭审中仍可能因不可靠或缺乏说服力而受到质疑:证据可采性与证明力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在美国实践中,这个术语也可以指对拟出庭的专家证人所作的有限询问,内容涉及其资格或拟提供证言的依据。这类询问不一定需要单独举行听证,也不一定需要陪审团退庭。
法域之间的差异
在美国,这一表达最常与候选陪审员审查联系在一起。审查的时长和详尽程度,因法院和案件而有很大差异。
在英格兰和威尔士,由律师主导、对候选陪审员进行广泛询问,并非陪审员遴选的常规环节。该术语更常指预备听证,尤其是处理争议证据可采性问题的听证。
在加拿大,预备审查通常指证据听证,包括审查陈述是否出于自愿,或是否应依据《加拿大权利与自由宪章》排除证据的程序。陪审员回避适用另外的规则;无因回避已于2019年废除。
在澳大利亚,这个术语同样通常指对证据可采性或其他证据问题进行的初步审查。具体程序取决于相关法域及适用的证据法。
鉴于这些差异,每当这一表达出现时,都应明确其所属的法律体系和程序背景。
局限与程序上的关切
预备审查的效果,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候选陪审员是否愿意、也是否能够识别相关经历并披露自己的观点。人们未必能察觉所有影响自身判断的因素,包括认知偏差;即使一个人保证自己会保持公正,也不能据此断定其不存在偏见。
询问过程也会带来实际上的两难。更充分的审查可能发现相关信息,但也可能造成更多延误、增加费用,并加深对私人生活的干预。公开谈论敏感经历可能影响回答的坦诚程度,而限制公众旁听询问,又会引发有关司法程序公开性的问题。
识别足以构成取消资格理由的偏见,与设法挑选被认为可能有利于某一方的陪审员,两者之间的界限也可能难以维持。司法监督、对提问的限制以及有关回避的规则,共同决定这一程序如何平衡这些相互冲突的关切。
预备审查存在瑕疵,并不自动导致裁决无效。某项错误是否足以在上诉中获得救济,取决于适用的法律标准、案卷记录及瑕疵的性质。